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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皇子 自柳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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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柳霁二人被救起到如今,已经过了三天,刚见到柳霁时任南语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人,是三年前意气风发告诉自己她要往中原去寻找自己亲人的柳霁,而现在柳霁一身伤出现在这里,脚边还躺着一个生死不明的男人。
任南语把两人弄回家里,又找来牛歧,两人不遗余力忙碌了一整天给他们处理伤口,治疗内伤,血水一盆盆往外倒,到了暮色满天才处理好。
喘口气的间隙任南语心里不禁猜测柳霁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伤他们的又是何人,此刻是否正在搜寻他们。
以防万一,任南语拿走了柳霁二人脱下来带血的衣物,趁着夜色在竹屋不远处布置了一个陷进,又马不停蹄进到黎县城内找到瑶家借了马匹,然后和牛歧二人匆匆带着人往栖燕潭赶。
任南语在栖燕潭瑶家别院安顿好后,牛歧就跟着瑶家两个车夫回去了,三人赶了一辆马车走,剩下一辆任南语给卖了,带着两个伤患不好赶路,栖燕潭各路人马混杂,还有瑶家掩护,是个绝佳的藏匿点,他们可以在这里苟一苟。
前两天任南语一直待在院子里照顾两个伤患,柳霁这期间醒了几次,任南语也了解到了一些信息,同时也认识到了她迅速带着人离开黎县有多正确。
和柳霁一起的那个男人,正是雨国当今皇帝第七个儿子,萧肃川,这次本来是由七皇子带队,一行十六人要前往兰州漆檀,没想到半路遭遇埋伏,整队十六人只有她和七皇子逃了出来,七皇子还中了对方的毒箭,实在走投无路了,柳霁才拖着身重剧毒昏迷不醒的七皇子找到了任南语。
据柳霁所说,他们遭遇埋伏是七天之前的事了,这次七皇子带队前往漆檀是秘密行动,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但伏击他们的人却好像提前就知道他们要从那里路过,早早设下埋伏等着他们,而且那些人各个身手不凡训练有素,萧肃川作为皇子,自小由名师教导自是武力高强、身手不凡,这次秘密行动带出来的人也都是身手不输柳霁的高手,却被杀得只剩两人狼狈逃出,对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背后之人也一定不普通。
到达栖燕潭的第三天,七皇子终于醒了。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撒在房间的地上,床上,萧肃川猛地睁开双眼,一瞬间,戒备、肃杀都随着人的清醒出现在眼中,随后,所有情绪全部消失殆尽,全身上下能感觉到的只有疲惫。
意识到已经脱离险境,萧肃川开始查看自己现在的处境。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中了毒箭后柳霁奋力拖着他,让他撑住,他们已经到了黎县境内,马上就可以找人给他解毒。
眼下,自己醒了过来,虽然全身被包得像个粽子,但至少已经脱离了险境。
萧肃川转头观察起房间来,房间是雨国南边的建筑风格,空间不小但东西很少,侧头朝窗外看去,太阳开始西斜,房间外面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
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阳光从直接照进屋内,一瞬间屋内亮得有些刺眼,眼睛慢慢适应后就看到一名女子逆光站在门口,察觉到他已经醒过来,声音透着欣喜。
“你终于醒了!”
踏着阳光走进……脸庞随着女子得靠近逐渐清晰。
一双大大的眼睛,眼尾一抹红色,白皙的脸庞,一头乌黑的头发扎在头顶,鬓边几缕发丝垂至耳下,身着普通,未有装饰,一副让人心生喜爱的乖巧长相。
任南语几步来到床边,萧肃川还不能动弹,眼珠跟随着任南语。
“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肃川没有回答她的话,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是你救了我吗,和我一起的那名姑娘怎么样了?”
任南语点头。
“是啊是啊,是我救了你们,你可不知道,我救下你们花了多大的力气,光给你拔毒就耗了整整四个时辰,那个姑娘情况比你好多了,前两天已经醒了。”
听闻柳霁已经无碍,萧肃川松了一口气,随后认真对面前的人说:“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必终生相报。”
“哈,不至于不至于,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要你报恩,而且你的毒也不是我一个人解的,终生相报就不必了。”
任南语听到萧肃川这么严肃正经的话语,说要终生相报,连忙解释。
见萧肃川又要说话,任南语连忙说:“你重伤未愈,还需要好好休息,要报恩也得先养好身体。”
萧肃川便点头,“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我叫任南语,你呢?”任南语笑了笑。
“在下柳杨。”
任南语眼珠一转,随即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哦~,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炉子上熬的药,萧,肃,川。”
一字一顿念出了他的名字,说完不去看萧肃川的表情,包成那样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转过身关门出去了。
萧肃川有一瞬间的尴尬,但没有因为对方知道了他的真实姓名感到威胁,他的名字只有可能是柳霁告诉任南语的,如果对方不值得信任,他相信柳霁不会这样做,既然柳霁相信她,那他就不会再怀疑。
柳霁和萧肃川不愧是常年习武强身的人,醒过来之后身体恢复得非常快,在任南语得照料下,很快两人终于可以下床了,而任南语也已经快要被憋疯了。
任南语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黎县时,虽然她一个人住在城外的竹林里,但她每天都会出门,进城或是到渔村里,反正就是待不住,现下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因为要照顾柳霁和萧肃川,她已经在这个院子里整整五天没出门了,现在柳霁和萧肃川身体已经大好,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秒杀三个她都没什么问题,于是再也按捺不住得任南语把柳霁两人留在瑶家院子里,收拾收拾自己出门了。
五天前进城,来得匆匆,没来得及好好看看,现在走在栖燕潭的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衣着各异,一看就知道对方来自什么地方。
海边来的人都晒得黢黑,北面来的人穿得都很严实,人群中居然还有些金发碧眼的外邦人,也算是长了见识。
这条街是真个栖燕潭最繁华热闹的地方,整条街叫卖声不绝,很是热闹,任南语走在街上目不暇接看着各方来的商人贩卖着各式各样的商品,心想不愧是交通枢纽,通商要塞。
任南语的注意力很快被一处挤满了人的茶楼吸引,忍不住上前凑凑热闹,原来是说书先生正在滔滔不绝地讲故事,任南语凑上前听了会儿就不感兴趣了,说得是美艳狐妖与贫困
书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难怪凑在这听的全是男的,没有一个女的。
任南语百无聊赖继续往前走,忽然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姑娘是在寻人吧?”
说来奇怪,这声音也不大,周围的环境又很嘈杂。但偏偏就被任南语听到了,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任南语停住脚步,周围的人都没什么反应,声音又在任南语耳边响起。
“姑娘是来寻人的吧?”
这次任南语听清楚了,转过头往左边看去。屋檐还在滴水,周边依旧嘈杂,但屋檐下好像自成一方世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坐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挡住了大半张脸。
任南语走过去,蹲在老头面前:“你是在跟我说话?”
老头缓缓抬起头,引入眼帘是一张白皙的脸庞,乌黑的头发全拢到头顶扎了一个丸子,身上穿的衣服布料也只是粗布,浅蓝色交领外袍,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清澈,表情天真。
老头笑了笑,表情好象释然,探出一口气然后认真地说:“我等你很久了,异邦人。”
听到异邦人时,任南语脸色微微变化,心想这老头眼神不好吧,她这标准中原长相哪里像异邦人,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老爷爷,我可不是什么异邦人。”
老头听到她的话没什么脸色没什么变化,反而笑吟吟地说:“我只道你不是此地之人。”
任南语脸色一变,这老头神神叨叨,要任南语时土著还好,偏偏她一个穿越人士,心虚之下没有说话。
老头看任南语没有反驳,笑了笑开口说:“你知道栖燕潭为什么叫做栖燕潭吗?”
“愿闻其详。”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两人一坐一蹲,好像身后的人流都渐渐模糊了身影。
“此地本来叫做沙柳县,栖燕潭是县城以东四里的一个水潭,城中人家常到水边泛舟玩耍……”
一日,一衣衫褴褛的僧人从西边来,一路行至沙柳县,那时的沙柳县还只是一个没人知道的穷乡僻壤,突然来了一个外地人,还是个和尚,人们都觉得新奇,于是前前后后、三三两两跟着这个老和尚一起,穿过沙柳县城,从东门出,停在了栖燕潭边上。
众人跟着和尚停了下来,就见和尚从袖袋里取出一串红檀念珠,在水潭边盘腿坐下,开始念经。
跟着来的人都摸不清这老和尚要干什么,走了这么久突然停下就开始念经,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于是就有人上前询问,老和尚但笑不语,只说了一句:“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然后就开始仰天大笑,坐在地上前仰后合,时不时双手拍地,笑得涕泗横流。
众人不解,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原来是个疯和尚。
大家都知道了这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疯和尚后,就打算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大笑不止的和尚突然停了下来,对着潭中说了一句:“你还不明白吗?”
明明是对着水潭中说出的话,却像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所有人下意识回头,就见老和尚腾空而起,往水潭中飞去。
老和尚快飞到水潭中心时,空旷的水面上忽然笼起大片白雾,等雾散去,老和尚已不见踪影,一只半人高的燕子定在半空中。
众人都被刚发生的一切惊得愣住,等反应过来时,那只燕子也已经躯体尽散,变成了一颗漆黑的珠子,然后再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沉入栖燕潭中。
“后来呢?”
任南语问道。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出,那只燕子是一只无恶不作的妖怪,老和尚一路追寻至此终于和妖同归于尽,燕妖的妖力与老和尚多年修行的佛法混为一体化为燕珠,蕴含了大妖妖力与高僧佛法的燕珠,可助人成仙。”说到最后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别人听见。
“这说法越传越远,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寻找燕珠,这沙柳县就改成了名声大噪的栖燕潭。”
“哦,原来是这样。”
任南语听完,认真向老头道了谢,谢谢老头告诉她这些,然后站起来打算离开。
老头看她要走,急得直说:“欸欸欸,你怎么要走啊?”
“故事听完了,当然就走啊。”
“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的什么啊?你刚不是在找人吗?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啊!”老头急忙说。
“你知道我要找什么人?”任南语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老头。
“你当然是要寻能找到燕珠的人。”
老头自信说到。
任南语问:“你能找到燕珠?”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