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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燕珠 “老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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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自三年前来到栖燕潭,一直在寻找燕珠的下落,在我一番苦寻之下,终于让我找到了燕珠的踪迹。”
任南语闻言又蹲下来,直视老头双眼。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燕珠的下落,怎么不自己拿了离开,反而跟我说这些?”
“唉!”老头长叹一声,随后说到:“你有所不知啊。”
“当年燕珠在众目睽睽之下坠入栖燕潭,沙柳县不乏善泅水之人,很快就有人下水寻找,但皆一无所获,人们皆言燕珠神秘,能改换位置,但不能离开栖燕潭范围。”
“众人又在城里城外其他地方掘地三尺,就是找不到燕珠的踪影,其实啊,燕珠性灵,非有缘人不能得,我虽然知道了燕珠的具体位置,但可惜,我并不是那个有缘人,不能见其真颜,故只能在这城中寻觅,以求有缘人。”
老头说完神在在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觉得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姑娘因该能听出来自己的意思。
老头仰头看天,尽量给自己营造一个大隐于市的高人形象,其实余光一直在观察任南语。
只见任南语神情一变,像是有些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嘴角止不住地扬起,又被自己压下,四处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靠近坐在地上的老头,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老头刚刚冒出的喜色定格在脸上,要落不落。
有种名为尴尬地东西从这个屋檐下弥漫开来,乌鸦飞过,一坨鸟屎落在老头旁边地青石板上。
任南语没再看老头的脸色,直接离开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就这,还想骗她,什么稀世珍宝、什么有缘人,这么老套的骗局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会信好吧。
回到瑶家院子时,太阳已经下山,此处院落虽然只是瑶家在栖燕潭的一个落脚处,但院子大,内里各种院景设施都很齐全。
推开门看到柳霁一身竹色长衫坐在亭下,身后萧肃川得房间门开着,萧肃川正拄着一根烧火棍慢慢往外走。
不愧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就是好,几日过去,已经恢复了大半,身上的绷带已悉数拆下,但身体上的亏损不是朝夕能够补回来得。
柳霁本就清瘦,比很多男子都高,现如今更是药店飞龙,凭添了些弱不禁风扶柳姿。
“回来了。”
“嗯,这栖燕潭还真是热闹啊!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骗子。”
柳霁听她这么说,并没有担心,她知道任南语很聪明,不会轻易被骗。
任南语走过来在柳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喝,茶壶里是萧肃川今天刚从壁橱深处拿出来的云雾,在外逛了一天的任南语猛灌了一大口,立马被苦得整张脸皱起来。
“嗯……这谁泡的茶,把卖茶叶得打死了?”
这是萧肃川刚好走到亭子边,闻言。
“我刚在房间里找到的,庐山云雾,这茶不苦啊!”
任南语看着眼前一脸疑惑的男人,问到:“你以前泡过茶吗?”
男人无所谓地说:“没有,但我看过。”
萧肃川这话说得就像一个嘴里说会做其实在考场上抓阄做题的学渣一样不负责任。任南语被他的一本正经震慑片刻,丝滑地转头换了个话题。
“柳柳你知道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什么了吗?”
“不是遇到骗子了吗?”
“是啊,一个脏兮兮的老头叫住我,问我是不是在找人,还说他知道燕珠的位置,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有缘人,要带我去拿燕珠。”
萧肃川本来打算品一品自己第一次泡出来的香茗,听任南语说到燕珠,刚递到嘴边的茶杯微顿,然后缓缓放下。
柳霁注意到他放下茶杯的动作,心中一动,她和萧肃川相识已有两年,不说十分了解他,但从他的一些动作中看出些不对。
“燕珠?”
任南语继续道:“对啊,说是一百年前一只妖化的燕,被斩杀在城外水潭,然后化作一颗燕珠,据说这燕珠可助人成仙呢。”
说到成仙的时候语气夸张,摇头晃脑。
本以为他们俩会对燕珠好奇,继续追问,没想到好一会儿这俩人却没什么反应,任南语超朝两人看去。
只见柳霁眉头紧锁,面有所思,萧肃川也是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然后柳霁一脸认真地看向萧肃川,萧肃川察觉到柳霁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柳霁开口:“走马道遭遇截杀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周围的环境太诡异。”
“你也察觉到了。”萧肃川说到。
走马道是贺牛州前往兰州一条古道,萧肃川一行人就是在那里遭遇埋伏。
“作为杀手,每到一个地方掌握周围环境是首要任务,四周每一丝风吹草东我们都要留意,但那天……”
柳霁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
“从我们进入那片密林,四周所有东西好像一瞬间都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林子里没有一丝风,一路上的鸟鸣也消失了,很不寻常。”
“我怀疑,截杀我们那群人里,有妖。”
柳霁表情严肃,声音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叫人不敢相信。
“妖?这世上真的有妖吗?”任南语疑惑。
柳霁回答:“我在海外时,曾见过一只被囚禁起来的妖,虽然被层层束缚住,但能力依旧莫测,防不胜防。”
萧肃川这时候也出声:“古往今来,妖一直存在于人们口中,但真正见过的人却很少,况且妖物诡谲,传说一旦化妖成功便可点石成金、呼风唤雨,富商权宦无不心向往之,四处追寻其踪迹,奉为上宾,没想到妖还能被人抓到。”
任南语听得云里雾里,不是在说燕珠吗?怎么突然谈起了妖怪。
柳霁语焉不详:“一开始我就觉得伏击我们的不是一般劫匪,如果那群人里真的有妖……”
话没说完,但萧肃川已经听懂了未尽之言,普通人接触不到妖物,能驱使妖邪截杀,还知晓他们的行程路线,背后之人身份就有得猜了。
任南语不是蠢人,自然听出了两人言下之意。
“所以你们这次出来还被截杀都是因为燕珠?”
萧肃川点头。
任南语怀疑:“燕珠是真的?”说完想到街上老头的话,又问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去兰州?”任南语今天刚在街上听说燕珠在栖燕潭。
“我也只在一个月前才知道世上还有燕珠的存在。”萧肃川回答。
“月前兰州州牧上书,言漆檀妖物作祟,一番查探之下,原来是为了一名为燕珠的宝物,州牧不知真假但觉得事关重大于是上书言明,望京中派人前往查明真相。”
“你以前没有听说过燕珠?可那老头跟我说栖燕潭之所以如今发展到如此规模就是因为燕珠名气大太,所有人往这跑都是为了寻找燕珠啊。”
“我的确没有听说过燕珠,那老头是怎么跟你说的?”萧肃川问道,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然后任南语就把今日在栖燕潭大街上如何遇到的老头,老头又是如何跟她说的,原原本本告诉了柳霁和萧肃川。
两人听完之后一时没有发表意见,但现在的疑点已经很清晰:
首先,若燕珠确有其物,那它到底在兰州漆檀还是在栖燕潭;
其次,如果燕珠不在兰州,那么走马道那群人为什么要截杀萧肃川一行人;
最后,就是那个老头,不管前面两个疑点如何,他都很可疑。
兰州州牧上书给皇帝的奏章只有皇帝本人能看到,萧肃川这次出行目的也少有人知,柳霁都是在后来逃亡的路上知道的,而如今,萧肃川带的队伍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昏迷中由任南语带着来到栖燕潭窝在瑶家院子里养伤,在这种情况下,任南语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这么一个老头,还刚好给她讲了这样一个故事,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谁都不信。
亭子里一时间没有人在说话,每个人心里都不太平静,原以为是一场简单的截杀没,想到后面还隐藏着这么多东西。
走马道距离栖燕潭三百里,柳霁两人逃命期间慌不择路,跌跌撞撞逃至黎县,看到海柳霁才意识到可以去找任南语,紧接着就是任南语带着二人彻夜赶路来到栖燕潭,一路上没有停歇,没有计划,到如今不过七八天,没想到在这里又听到了燕珠的消息,就好像他们以为已经逃脱了,其实一直都在背后之人的掌控下,而燕珠就像一个提示,特意摆在那里,刚好任南语一出门就能听见,然后回来告诉他们,他们一直没有逃脱,还在别人掌中。
燕珠,到底是什么东西?背后之人又是谁?为什么一直关注他们?
萧肃川大受打击,他堂堂雨国七皇子,文韬武略,十九年来从未如此失败过,亲在带队,十六名高手全是自己精心培养,有过生死交情的兄弟,他带人出来不是为了自己完成任务获得皇帝夸奖,而是为了兄弟们能建功立业,如今却只剩他和柳霁,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走马道,枪林箭雨,身边之人一个个倒下,耳边还能听到兄弟们叫着“殿下快走……”
萧肃川陷入回忆无法自拔,双眼越来越红,任南语见状连忙叫停。
“欸,你可是我和牛叔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救回来的,别一下子跟我整白干了。”
柳霁也认真看着眼前的人:“殿下,他们的死不是你的过错,眼下我们更应该做的,是养好上市,查明真相,给他们报仇。”
萧肃川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来,再次睁开双眼,又变回了那个沉稳、靠谱的七皇子。
柳霁见他状态恢复,问起任南语:“南语,这些事你怎么看?”
任南语冷静说到:“显然走马道截杀你们,和今天我遇到的老头不是一伙人。”
两人朝她看来。
“虽然两件事都牵扯到了燕珠,但走马道那群人一看就是冲着你们性命来的,没道理现在知晓了你们的下落后不赶紧斩草除根,还要告诉我燕珠的消息。”
任南语两指摸着下巴,思考着说到:“那老头更像是想稳坐钓鱼台,大家目标都是燕珠,有可能真像他说的,他虽然知道燕珠的位置,但无缘拿到,所以希望我们能拿到燕珠,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任南语眼神明亮起来,声音里透出些许兴奋:“我觉得那燕珠就在栖燕潭里,你们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就去看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