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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柳霁 中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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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后,雨国南部牧云州。
夜色下海浪声声击打着岸边漆黑的岩石,沙滩的不远处是一座矮山,山上长满了翠绿的竹子,竹林里栖息着很多海鸟,叽叽喳喳的惹人烦躁。
乌云被风吹散,月光透过茂密的竹叶丝丝缕缕洒在地面上,四周寂静,几个黑影突然出现在沙滩上飞快朝着竹林深处袭去。
黑影共五人,皆着黑衣,一副漆黑的铁质面具覆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五人快速在竹林中穿梭着,昏暗的环境中边跑边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终于,跑在最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其他人也跟着不再继续跑动,朝前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矮竹,矮竹只有成年人腰间那么高,但不知到为什么长得比周围其他矮竹丛茂密德多,一大团竹叶挤在一起像一个绿色的巨大绒球,绒球底下露出了两个躺在地上的人影,背对着几人,但看衣物和背上伤势,确是他们追杀了五天的目标无疑。
虽然目标近在眼前,但五人没有轻举妄动,这两人能在他们围剿之下逃出生天,又在他们的追杀下逃了那么久,着实不容小觑。
一片沉默中,五人中为首之人抬手示意,立刻有两个人从后面出来,戒备着走向前。
来到地上躺着的两人身边,一人持刀站立警戒四周,另一人慢慢弯下腰身手探向下。
忽然,为首之人双目凌厉,看向两人所在之地,口中大喊:“别动!”
弯腰之人还未触碰到地上两人,闻言顿住,姿态不动向四周看去。
周围一片寂静,不知何时,一直被几人下意识忽略的鸟鸣声消失了,其他几人很快也意识到了问题,但已经来不及了,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
矮竹层层叠叠的竹叶中忽然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几根绿色棍状物突然从中射出,打在两人身上,二人下意识用双手阻挡,想要打掉射过来的“棍子”,没想到棍子非但没有被打掉,还缠在了两人的胳膊上,开始顺着手臂朝人肩膀上爬。原来这不是什么棍子,而是几条藏在竹叶中的剧毒竹叶青。
两人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趁着没被咬,立刻想要把蛇从身上弄下去,但矮竹中源源不断有蛇飞出来,二人所在之地很快就被十几条竹叶青占满了,十几条蛇都是剧毒,两人被围在中间很快就被咬了好几口,毒素迅速在身体里蔓延,顷刻间只觉浑身发冷,手脚虚浮,快要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寂静的竹林中一下哀叫不绝。
两人心生恐惧,止不住地想这是什么品种的竹叶青?为何毒发得这么快,当即便顾不得还在身上四处乱爬的蛇,绝望中往回跑去,眼神中满是祈求,希望留在原地的三人帮帮他们,不要见死不救。
他们求生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二人刚被咬时,三人就决定放弃他们了,现在他们居然还想带着满身毒蛇跑回来,真是找死。
一阵剑光,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两人就这么倒下,死在了矮竹不远处,鲜血从脖颈处飙出,洒满了周围很大一块地方。
两人死后身上的毒蛇很快就离开了,没有理会还在原地活着的三人。
死掉了两个,但目标身份还没确定,他们不能走。
为首之人一言不发,眼睛只看着前面的矮竹,片刻之后,拔剑运气一挥,剑气直击矮竹,矮竹受创从腰截断,竹叶也在剑气的震荡下被炸飞,底下两人的身影全部露出来。
这时为首之人飞身来到两人身边,落地后双手伸向两人肩膀,掰过两人身体查看,手刚用力,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太轻了,不像是人的身体。
果然,身体翻转过来之后就看到,这根本就不是两个人只是两个竹编的人形,脑袋上粘了头发,内里是一袋泥巴,换上衣服以假乱真。
他们被耍了。
这个认知让三人都面露阴狠,他们还损失了两个人。
有人问:“接下来怎么办?”
为首之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都身受重伤,光靠他们俩还做不到这些。”
回过头看着地上的两具竹编。
“他们有帮手,老三回去报信,我们继续追。”
……
与此同时,牧云州内黎县往北的官道上,正飞速行驶着两辆马车,拉车的马是来自雨国极北草原的深处的雪驹,价值千金,整个黎县就只瑶家豢养有四匹,任南语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瑶家二少手里借到这两匹雪驹,该说不说的确跑得快,拉着马车跑了一天一夜还是很精神,活力满满。
相比之下任南语就没那么有活力了,在马车上行驶了一天一夜,他们早就离开了黎县境内,任南语也在马车上颠簸了一天一夜,这时候她就非常想念身在现代社会时各种交通工具的高效和便利。
任南语侧身坐在马车内,脑袋探出窗户看着外面晨光熹微,面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马车内传来一声呻吟,任南语立马转头看去。
马车内除了任南语还有一张竹制的小床,上面躺着一个人,浑身都被绷带包成了木乃伊,看不出长相。
这时候木乃伊醒了,睁开眼只能看到不停晃动的马车顶,她就知道自己被救了。
想要起身,刚一用力全身上下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柳霁一时不忍痛呼出声。
任南语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就看到柳霁躺在竹床上,浑身绷带被伤口中流出的血染得斑驳不堪,柳霁睁着双眼看向她,眼神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有两人都不曾察觉的安稳。
任南语没好气地说:“哟,醒了呀,身体不错嘛,还以为这次没个三五天醒不了呢?”
柳霁听着任南语阴阳怪气的话也不生气,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轻轻弯了弯,任南语看她这样也不好再指责她什么。
“你说说这是我第几次救你了,以前救了你还不够,这次还多带了一个,怎么,那是送给我的谢礼吗?”
柳霁清醒了之后,全身的感官都归位了,这时候呼吸都在痛,但她还是回了任南语的话。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声音很小,气息幽微。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有那男的谁啊?”
柳霁看着任南语皱在一起的眉头,一双狐狸眼中满是担忧。
“此事说来话长,对了,和我一起的那个人……”
“他没事,但他的伤比你重很多,还中了毒,牛大叔在另一辆马车上看着呢。”
柳霁闻言松了口气,然后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任南语掀开窗户上的挡布,好让柳霁看到外面的景象。
“我们正在前往栖燕潭的路上,今天晚上就能到了。”
栖燕潭柳霁知道,三年前她离开任南语海边的竹屋,只身一人前往中原内陆时,路过的第一座城,就是栖燕潭。
柳霁伤势太重,醒过来不到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但人能醒来说明她已经在好转了。
马车停在路边,车夫也是瑶家的人,任南语和瑶家二少爷说好了,送他们到栖燕潭就把马还回去,瑶二少就派了两个车夫给她,等他们到了栖燕潭,车夫再把马赶回去。
任南语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久违的站在了平稳的地上,伸了个懒腰朝着第二辆马车走去。
车帘被掀开,马车内突然被照亮,牛歧抬眼看过来,见来人时任南语又低下了头,继续裹他的烟叶。
任南语往车内一扫,顿时怒了。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在马车里吸你那大旱烟吗?有碍病人健康欸!”
牛歧没理她,照样抽着自己的烟,垂下眼嘀咕:“你懂什么,我抽的跟其他人抽的能一样吗?我这里面包的可都是价值连城德药材,这小子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在这抽是为了他能尽快好起来。”
话音刚落,牛歧又猛地吸了一大口烟,然后嘴一撅,把烟全吐在了躺着柳霁同款竹床,同款木乃伊造型的男人身上,吐出来的烟萦绕在男人周身然后慢慢被男人身上的绷带吸收。
任南语看着车里烟雾缭绕,还有牛歧吸过烟后享受的表情,嫌弃地没再进去。
稍微休整过后,马车再次出发,傍晚时分,在漫天的落霞下驶进了栖燕潭。
栖燕潭是一座交通重镇,地处牧云州、贺牛州、兰州交界处,人员混杂,城里随处可见从各地运过来售卖的货物,也聚满了各地前来的买家,任南语一行人混在其中,没有任何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进到城里,瑶家车夫的任务还不算完,瑶家在栖燕潭也有产业,来之前二少爷特意交代了,把任南语几人送到瑶家在栖燕潭的据点,在瑶家栖燕潭别院暂居,第二天他们再把马带回去。
一路走来,任南语透过马车上的窗户观察街上的情况,栖燕潭虽然处交通要塞,比黎县富裕了不知多少,但起本质也只是个县城,刚进城还又一大段土路,道路两边都是就地摆摊的小贩,随着马车逐渐深入,街上的景象才逐渐好起来。
青石板铺在地上,行人往来不绝,穿着各不相同,这里已经看不见就地摆摊的小贩了,街边房屋都是店铺,整条街上吵吵嚷嚷都是叫卖声,车夫赶着马车一路往城里赶,终于在一处院落后门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