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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1召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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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召见
皇帝带着宗室子弟和御前侍卫是骑快马回京的,幼兰他们这些宫差役夫们是靠着各自的脚力走回京的,两者的速度相差成倍。当皇帝回到紫禁城七八天后,幼兰才与同伴们回到慈宁宫画作坊。
幼兰才刚回来,张青就告诉她皇帝即将召见她,让她随时有所准备。
“就是你那张屏风画——皇帝不知怎样的就看中了,当即就想见见画师,那会你们已经去热河了,不得已。而后皇帝从热河回来了,依旧要见你。”
“想见我?”
“兴许是要当面赏赐你点东西吧。你可得小心得体,知道进退。不过,基本上也无需担心,皇恩浩荡,皇上对人是很好的。”
张青话如此说只是为了安抚幼兰罢了,他自己对此就是非常疑惑不解的——皇帝竟然对于召见一名宫女或者画师如此执着。他怀疑皇帝八九成已经知道了幼兰的身份。因为要赏赐一名画师这样的事情不过很寻常,让底下的人办了便是,为了要见幼兰却打发人来了两次,更是皇帝亲信的御前侍卫松镜大人亲自来传话的,便是不可思议的。张青在宫里几十年,自然明白主子们的心思。
知道了幼兰的身世,因此好奇想一见吗?
张青不太担心幼兰应对失据,会触犯龙颜,但他忐忑地预感到会发生一些他无法预料和把握的事,多年来对幼兰的默默保护——是要付诸东流吗?
果然这天下午,幼兰正在作坊里画图就被传唤出去。
外头果然就有一名看起来威风凛凛的侍卫在等待,目光如炬地看了她两眼后,说了一句“幼兰姑娘,请跟我来。”
话说完,就走在前头,领着幼兰向养心殿方向走去。
张青告诉她皇帝要召见时,幼兰还没什么感觉,因为这数天来她的心是麻木的,不起任何情绪波动。但此刻跟着松镜走向养心殿,幼兰的心开始砰砰地跳动,开始紧张起来。
愉郡王是作坊内的众人常见到的,但这位新皇帝只在他们关于嫔妃们的闲聊中,以隐晦的方式出现,大家都不敢明说出来,默认只要说了就是触犯龙颜。
今日,我要直面这“龙颜”了吗?!
那无论如何,我得打起精神,鼓起勇气好好看一眼,否则可应付不了玉蓉那强大的好奇心。
跟着松镜进来的这处殿室,幼兰用眼睛余光一扫,便知道这是皇帝的私自的居室,是他日常的书房兼寝室。而她所绘制的荷花屏风就放在书桌左侧,隔着的那边大概就是更衣的地方。
被引到这样一个属于至尊天子的最私密的场所,幼兰却没有察觉有何不妥,依然淡定有余地将目光落在那幅她画的屏风上。她这模样让松镜也略略惊讶,他说:“请姑娘在此等候片刻,皇上很快会回来的。”
松镜退出去后,幼兰才发现室内只余下她,没有别人了。她就大胆地四下张望了一遍,发现九五之尊的天子的居室也只是中规中矩罢了。幼兰在慈宁宫画作坊干活,见过太后太妃们卧室,觉得相比起来,反倒她们的卧室要华丽些,精致些。
当幼兰向屏风移近一步,想仔细看清楚过了这么半年颜色在绢布上有没有变化时,就听见脚步声靠近了。她连忙转过身——宫里的规矩是绝不能背对着主子的——低下头,紧张地静候着。
突然她听到一声呼唤——“幼兰”——那样真切,那样熟悉,就像在山上那样!
她记得分明,最后那一天,那个人将“姑娘”两个见外的字很自然就略去,直接叫她“幼兰”——就是此刻的这声“幼兰”!
幼兰猛地抬起看去,眼前所见让她恍然间如坠梦幻——他正在眼前?
他怎么会在宫里?!
幼兰也曾对“三哥”的身份有所怀疑,特别是发觉他眉间的那份不寻常的惆怅,那不是一名山间的猎人可能拥有的,但始终也不过是以为他是一名知道自己身世的侍卫。身为能伴驾热河的侍卫的话,也确实可能就是一位不好以真实身份与她有交集的贵胄子弟。
有过这些怀疑,可在私心里幼兰还是希望“三哥”就是一名全然无关的猎户。就只是一名猎户,这样就算就此分别,永不再见了,她也会在心里永远怀念他的——她如今就正在这样做了。
可他出现在宫里——出现在这里,他不可能是猎户了,也不是皇帝的侍卫,他就是皇帝本人!?
幼兰彻底陷入惊愕中,皇帝一步一步靠近。
自那日分别,皇帝无数次想象自己以真实身份与幼兰相见的情形,想过如何的解释,如何的安慰,甚至如何请求原谅,但到了此刻,却由不得他想,满腔的念想化作了狂喜。他不能想,也不会顾忌什么,只是几个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就将幼兰拥入怀中,紧紧抱住,生怕抱不紧幼兰便会如梦中那样消失了。
像那回在水中一般,在这个热切的怀抱中,惊愕、疑虑和羞愧就渐渐消失了。但她感到一阵晕眩,大概是他抱得太用力让她有些难以呼吸的缘故。
在这一阵晕眩中久许,久许,幼兰才渐渐恢复理智,能正常思考。于是自然而然地,新的疑虑、困惑和恐惧以她难以承受的速度和强度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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