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冰》西雅

22、2-9明日待明日 ……

　　九，明日待明日
　　又是新的一天，俩人再次如愿见面。
　　在这第三次与三哥见面的时候，幼兰的内心已经产生一种强烈的别扭感——自己居然这样坦然欣悦地接受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陌生男子在自己的生活中！

　　她一边有些迫不及待地赶到那个约定相见的岔路口，一边又在想这是最后一次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见了。
　　待真到见面时，看到他已经在等待，看到他脸上呈现笑容，甚至俩人间渐渐有了一些默契的亲昵举动和言语，她又会开解自己此时逾越一点也无妨，反正以后不再见面了，就此刻放任自己一点也无妨吧。

　　俩人一路说话，又来到昨天来过的山涧处。安顿好马后，三哥就专心练习弓箭，决心不去打扰幼兰做所谓的“正事”。
　　幼兰便坐下来干自己的事情：写生。她对着远处随意画了几张风景，尽兴就收笔了。回头看三哥还在拉弓练习，他看起来乐此不疲。
　　三哥的姿态是如此的优美，既强劲有力，又难得的优雅。幼兰不禁又执起炭条，在图纸上“沙沙”迅速把这个影像，结合自己的印象感觉画下来。
　　真是一气呵成，在山岭的乱石中，一名男子弯弓射箭的形象跃然纸上。幼兰看着图画，自己觉得很满意。这时她才真正发觉，这位猎户三哥真是有着上等的容貌、身材和气度呢！
　　这样的既有刚毅气魄，又不失彬彬文雅，这片秀丽山水真能养出这样出色的人物来吗？

　　幼兰正这么想着，就看到三哥向她招手示意，是提醒她太阳又要下山了，该收拾回去了。幼兰赶紧把图画收好。

　　这一天的回程，马走得很慢，因为他们在路上还一面聊天。
　　三哥突然问：“你听过红叶题诗的故事吗？我小时候听人讲过，皇宫里的宫女把诗写在红叶上，把红叶放御水沟里，红叶随着水流出宫外，被有缘的男子捡到，最后他们结为夫妇。”
　　幼兰的脸变得热辣辣起来——这是表达情意还是嘲笑自己！？
　　突然间，她也才发觉自己跟这位陌生的男子这样相处真是大胆之至！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一反常态的举动和感觉呢？

　　先不要去根究这些吧，若我真就是一名普通的宫女，年满25岁就能出宫，我愿意与眼前这男子，在这深山老林中厮守白头吗？
　　这样一个假设的问题，当然是容易回答的——愿意。
　　可我并非一名普通宫女，而是罪臣的女儿，若是如愉郡王所暗示的那样，不久将来就能出宫，我能够，我愿意跟一名隶属内务府的猎户结为夫妇吗？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幼兰只是故作镇定地说：“这就只大概是一个杜撰的故事，然而让人觉得很欣慰。”

　　幼兰正担心三哥会继续聊这个话题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三哥果然就断然转换了话题：“对了，你答应给我的画呢？”
　　幼兰感到一阵惊悸，觉得什么都被这人看穿，不禁慌乱。
　　“刚才我只是画了草图……我明天再给你。”
　　话一出，幼兰便察觉失言——这样子就变成了她主动提出明天还要见面的意思了，脸上一片绯红。

　　三哥温和地笑了，说出幼兰意料之外的话——“明天不行。明天我得再去市集一趟，不能来与幼兰姑娘相见。”
　　但他接着又说：“这次不用两天，后天我们就能见。到时候你肯定已经画好了，是吗？”
　　“是的。”

　　于是，幼兰就暗暗下了决心：把这幅画交给他，就不再见了——何必让自己有这样那样的纠结和期待呢？
　　他是这山里的猎户，而我是在宫里做劳役的罪人，完全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偶然的遇见，相处和洽，很是投缘，也到底是一时的缘分。即便是眼下，普宁寺的活计也完成大半了，再有一个月左右就干完，到时候作坊的人便下山回去了，与这位猎户三哥的缘分便也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