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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守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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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拐角处，离开那抹灼热的视线，慕千光长吁一口。
慕千光原本还想等人群散去，她偷偷返回村口，再逗留片刻，继续刚才的实验，结果刚走几步，就跟李婆子撞上。
慕千光：……
李婆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慕千光跟着扬起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想起来我东西忘拿了。”
李婆子不说话，盯着她看。
慕千光径直从旁边越过，开始表演，“嘶……我看看在哪儿呢？”
她佯装找东西的样子，神色自然，俯身低头一看，眼前一览无余。
除了一些零碎的脚印和石块，空无一物。
“……？”
这时候慕千光非常想给刚才的自己左边一巴掌，右边再来一巴掌，把自己扇清醒了。
什么借口不好找，偏偏找这个！
身后的李婆子依旧注视着她，慕千光觉得自己都可以想象的出李婆子那看傻子的神情。
她深吸一口气，尴尬是不能尴尬的。
慕千光强作镇定，缓缓转身面向李婆子，严肃点头，“可能落家里了，我回去看看。”
说完，又缓缓补充一句：“李家奶奶回见。”
话音刚落，慕千光没等李婆子反应，露出一副糟糕，我好着急的模样，匆匆离去。
再慢一步，她觉得自己都要受不了了！
远离李婆子的视线，鬼鬼祟祟地找个没人的地儿，慕千光盘膝坐下。
唉，短时间内估计是不能再试探一下出村这个操作了。
前有李婆子守着，还不知道村里现在有多少人会在暗处看着她，不让她干一些他们觉得出格的事。
慕千光想着刚才众人的反应，起码得有一大半吧。
出村这条路是行不通了，那就去找找铜镜好了。
她就不信这么大个孟家村，还能没有一面铜镜？！
……
绕着村子走了一大圈，感觉自己腿都要走断了，慕千光看着下一户人家的屋子。
这是她能拜访的最后一户，要是这一户也没有铜镜，那她就！她就！
呵，她就要像之前认识的那些龙傲天主角一样狂拽霸酷，冷嗤一声：
该死，竟然连个像样的铜镜都没有，真是弱的可怕！
眼里还要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情，和四分漫不经心。
心里想着，慕千光忍不住露出有些疯癫的笑意来。
秀才倚在门扉，轻咳一声。
他方才就注意到门外有人，谁知道等了半天也不见敲门。等秀才走近一看，竟然是孟娘子在门外，大概是刚才被李婆子吓到了，她低垂着头，双肩耸动。
怕自己走近，撞破女孩子窘境，让孟娘子更加难受，他静静等待了一会，哪料情况更加不对起来，这才出声提示。
听见声响，慕千光脸上笑容一滞，赶紧收敛情绪，抬头望向秀才。
“孟娘子来此，所为何事？”秀才将门推到旁边，引她入院，一双清亮狭长的眼眸看向慕千光。
慕千光顺势入座，“我想着没多久便是嗣礼，想来秀才家中借一样物件。”
秀才疑惑，推过刚刚斟满的茶盏递给慕千光，“什么物件？”
“铜镜。”
秀才动作一滞，抬眸认真打量面前的女娘。
容貌精致，眼似秋水，额间一抹朱红更是为她增添几分神性，不似这凡间女子。
她此刻眉目淡然，十分理直气壮，好似自己只是随意说出几句家常话一般。
收回视线，秀才反问：“孟娘子应当知晓族中规矩，铜镜一物，孟娘子碰不得。”
“难道秀才饱读诗书，竟也听信乡野族规？”
秀才沉默。
慕千光看他神色，感觉有戏，趁热打铁道：“难道秀才不想知道这所谓族规，究竟是真是假？”
“子不语怪力乱神，秀才熟读圣人言，应当是不陌生。”
秀才：“我家中亦没有铜镜。”
慕千光：“再说碰得碰不得的，还是得实践一番才能——什么？！”
秀才不由再次重复：“我家中没有铜镜，让孟娘子失望了。”
慕千光猛地从木凳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眸蕴藏怒火，仿佛要将人堙灭。
秀才你没有铜镜，你早说啊！
跟我在这里拉拉扯扯半天！
你这是耍我吗？！
慕千光是真的气的牙痒痒了，或者说，从她发现这是一个使用幻生种布下的幻境开始，她就在生气了。
气自己被这莫名的力量牵扯进这堆破事，也气自己身处其中，乌云遮眼，分不清真相，更气自己竟然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之感。
简直都快把人逼疯了。
努力压制下这股怒火，慕千光道：“那你方才所言，难道不是说你家中有这物件吗？”
秀才叹口气：“孟娘子年岁小，记不住也是应当。十五年前，村中发生了一场离奇大火，久燃不熄，当时人人自危，对这越发猛烈的火势无从下手，眼瞅着孟家村就要因此消亡，是村中德高望重的族老请来高人做法，这才免去劫难。”
“这与铜镜又有何关？”
“典籍记载的守村人条例便是由这位高人所述。”
慕千光张了张嘴，她很想说，这一轮你们不是不迷信吗？！
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表示她知道了。
秀才见状，有些不忍，提醒她：“自那时起，村中所有人都不再使用铜镜，改用水镜。”
慕千光脚步一顿，喉间有些哽咽。
这事我刚刚也知道了，你就是我找最后一家！
谢过秀才，慕千光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她已经做好了要在这个小世界久待的准备。
在外游走一天，慕千光的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先前在外忙碌，还不觉得。此时松懈下来，饥肠辘辘之感传遍全身。
她觉得自己甚至能吃下一头牛。
拖着疲惫的身躯，慕千光走到厨房，打算给自己做些晚食。
堆在墙外的柴火经过暴雨后，有些受潮，不易点燃，她只好蹲下，将灶门里的碳灰扒出来，留着空位给枯草，以便助燃。
孟家村的炉膛比较长，柴火填进去能埋的很深。慕千光握着烧火棍翻弄，突然一声脆响从里面传出，她手上动作一顿，继而又朝那个方向轻敲几下。
烧火棍与硬物碰撞的声响再次传来。
慕千光有些纳闷，总不可能烧木柴，还能给她烧出个舍利子吧。
听这动静也不像。
右手用力在里面搅动，将硬块从炉膛中扒拉出来。
“啪嗒。”
一块带着铜绿的碎片掉在她眼前。
这是……铜镜？！
不……慕千光瞬间清醒过来，这是一块破碎的铜镜，铜镜并不完整，只有三分之一大小，边缘圆滑，被特地打磨过似的。
也是之前李狗蛋特意藏起来，不让她看的那个铜镜碎片。
慕千光还以为李狗蛋把这个藏在身上，已经带走了。
加上这已经是第二次幻境，她为了避免孟三娘一家和张勤的劫难，并没有选择去和李明聪相遇。
一时之间也没有想过，在自家厨房里竟然还有这样一枚破碎的铜镜。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慕千光对于她很快就能达成与孟红素交易，离开小世界，再次充满信心。
取来一盆水将铜镜洗的干干净净，慕千光将它握在手中端详。
铜镜背面是复杂的花样纹路，它特有的昏黄镜面，满是斑驳，照不清人面。
慕千光锐评：确定了，这是一枚破镜子。
收好这枚意外之喜，慕千光开始犒劳自己。
哗啦啦的泉水从指尖划过，既然这里能发现镜子，是不是说明她在第一次幻境中经历的一些事情，在这里同样适用，它并不是全盘推翻，组成一个新的幻境。
嫩绿的菜叶放入藤编的菜篮中淘洗，慕千光开始回忆第一轮的一些细节，破碎的铜镜是因为李狗蛋找到的，她被篡改记忆也是因为李狗蛋，她最后参加嗣礼，也是李狗蛋在旁边念唱……如此说来——
她应该再次去一趟古树！毕竟第二次遇见李狗蛋的重要节点就在那里。
再次有了头绪，慕千光心情舒缓不少。
洗净的菜蔬备好，取下一条腊肉，洗净切片，她动作麻利地烧油下锅，炒制出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便做好了晚食。
饱满的饭粒沾上油脂，混合着颗粒大小的腊肉，再配上一碟农家特有的泡菜，酸辣可口，咸香醇厚。慕千光吃的十分满足。
将一切收拾妥当，天色渐晚，慕千光撑着脸，闲适坐在院中，有些惫懒。
是现在去，还是明天去？
慕千光心里有些纠结，早知道她就先不吃饭，酒后饭足，实在让人想睡。
从袖口里掏出一枚铜币，她决定将一切交给天意，如果是正面朝上，她就开工干活，若是反面朝上，她就修生养息！
慕千光右手指尖夹住铜钱，手腕轻轻一抖，铜钱顺势飞向天空，划出一道弧线。
“叮。”
铜钱落在地面，反弹向上，又弹了两下，最终停在原地。
凑近一看，赫然是“盛元通宝”四字。
慕千光面无表情收回铜币。
这次不算，再来——
她扔。
“盛元通宝。”
她再扔。
“盛元通宝。”
她再一次扔！
还是“盛元通宝”！
慕千光翻着手里这枚铜币，正面雕刻“盛元通宝”，背面雕刻月纹，正反面图样都没问题，侧面一观，薄厚正常，慕千光对着它轻轻吹出一口气，放在耳边听，音色也没问题。
既然铜钱没问题。
慕千光陷入沉思。
不一会儿，她猛地攥住着铜钱站起来，双眸明亮的宛若万千簇光芒绽开，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
“我知道了！”慕千光语气肯定，神情激动，“这是在告诉我——”
“人定胜天！！！”
【宿主你——】
慕千光直接打断：“好了，闭嘴。”
【……】
慕千光伸开双臂，作高呼状：“天意如此！今天修生养息，晚安2034。”
2034：【……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