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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守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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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大半夜，慕千光倒头睡过去，一觉睡便到了天亮。
屋外鸡鸣声响起，慕千光纤长的睫毛轻扇，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眸子瞬间清亮起来。
她起身穿好衣物，推开房屋，走到院子里，舒展身体，今天她打算查看一下所谓的族谱，再挨个拜访村中乡亲，查探一下谁才是幻生种的使用者。
三两下解决早食，带着瓜瓢踱步到厨房外的瓦缸里舀水，洗掉手上的污渍。
锁上院门，慕千光抬头看向前方，那个位置是里正的屋子。
很好，就决定是你了！
里正家是村子里少有的红砖青瓦大户，按照孟红素的记忆来看，里正是前些年才到的孟家村，是上任里正的私交好友。上任里正病逝后，里正为他处理完后事，便被村人们留了下来。
这一待，就是十几年。
院子里左右屋舍雅致，与村中格局略有不同。
慕千光信步走入院中，找个位置直接坐下，看着眼前乱跑的小鸡发呆。
来的太早，里正家没有多少人，基本都下地里去了，最近正是农忙时候，忙起来更是见不到人。
这个幻境真的很强大，她一路走来，没有发现丝毫破晓。
慕千光眼眸低垂，莫名有些不高兴，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
闲适的生活偶尔过过还可以，长时间这样她不适应。
吱呀——
里正掀开门帘出来，就撞见她这幅垂头沉思的模样，不由惊奇：“你这是，谁惹你生气了？还是受委屈了？”
里正寻思一番，最近实在太忙，忽略了孟红素，他也想不出是谁去招惹了她。
看着小娘子一副愁苦的模样，里正转移话题道：“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你孟娘子还来串门了。”
果然，她出神的眼眸微微转动，瞬间有了光亮。
慕千光听着他这调笑的语气，没好气地撇嘴道：“没事就不能来了？”
“能，怎么不能。”里正哈哈一笑，将手中碗碟放下，脸上全是笑意，“我啊，可喜欢你来玩儿了，待会让你柳姨跟你好好聊聊，她许久不见你来，想念的紧。”
“我说呢，怎么早上就听见老头子笑哈哈的，原来是红素来了。”
一道热情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下地摘菜回来的里正夫人挎着篮子，笑吟吟走进来，显然是对慕千光的到来十分开怀。
慕千光站起身，连忙打招呼：“柳姨。”
柳月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着，自己去把篮子搁在架上，往外喊道：“当家的，快，把我昨儿去镇上买的芙蓉糕拿出来。”
“给咱们红素尝尝，这可是点斋新出的样式。”
“诶！好嘞好嘞。”里正朝慕千光挤眉弄眼，看吧，我就说你柳姨想你。
慕千光抿唇一笑，心中传来雀跃欢喜。
孟红素，你也在高兴吗？
感受着心中的情绪，慕千光在脑中问道。
咚咚——
加快的心跳仿佛回应着慕千光的话语。
敛去眼底的笑意，慕千光提出自己来此的请求。
她问：“里正，我想看看你手里的族谱。”
“什么族谱？”
慕千光比划了一下：“记载守村人的那本，是族谱吗？”
孟红素的记忆太过凌乱，她也分不清。
里正噢了一声，道：“是族中的典籍，你要这个干嘛？”
慕千光笑笑：“不是过几天要举行嗣礼吗？我想提前了解一下。”
里正闻言没有多说什么，进屋翻找一会，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本有些斑驳老旧的册子，泛黄的页面微微卷曲，看得出来保存的很好。
慕千光接过，翻开书册，凝神细看。
前面几页是记录孟家村的由来，慕千光匆匆一瞥，便翻过，连续几页，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的视线落在那一行黑色字体上——
孟家族人需在守村人十八岁那年，开祠堂，办嗣礼，叮嘱、看护守村人，不得离村，不得见铜镜。
不得离村，不得见铜镜？
慕千光神情恍惚，难怪在第一个幻境中，李明聪会将破碎的铜镜藏起来，原来是这个原因，她当时还以为是小孩子贪玩，干了坏事。
想到她还因此吓唬小孩，慕千光难得有心悔意，但不多。
将书籍合上递给里正，慕千光问：“里正，这上面说的真的假的啊，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奇怪的能力。”
里正无语：“子不语怪力乱神，你问我，我问谁啊。”
慕千光：“？？？”不是你最信这个吗？
柳月将厨房整理完出来，就碰见二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疑惑的场景。
柳月噗嗤一声，打断他们的对视，好奇的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里正搬个竹凳放到一侧，让柳月坐下，“你家孟娘子问我，那族中典籍上记载的守村人是不是真有神异。”
柳月惊讶的看着慕千光：“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慕千光吐槽：“还不是里正，最近天天跟我说什么不能出村，不能出村，我就想看看这究竟是什么，让大家都信以为真，非要遵守这个规矩。”
里正眉头一皱：“我最近没有跟你说过这种话。”
慕千光：“怎么没有，你明明——”
话语戛然而止，慕千光蓦然想起，这是之前的里正跟她所说的话。
难道在这一轮中，里正并未提及，也并不遵守这个规则？
慕千光咬下一口柳月递到嘴边的糕点，思绪也有些混乱起来。
柳月担心的看着她，“你这孩子，是不是听岔了什么，有什么事不要压在心里，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慕千光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疑惑，“可能是昨晚睡太迟了，给我睡迷糊了，不碍事的。”
柳月还是有些担忧，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她不过多干涉，怕孩子逆反，“晚上得早些歇息，熬夜伤身，人一但精神恍惚起来，就容易生病，我看你大概是魇住了，待会我带你去孟三娘家抓几贴药，吃完好好休息几天，身子就利爽了。”
慕千光听着女人的温声细语，神色流露出一丝眷恋，陪柳月闲聊了会，又在里正家吃了午食。
原本柳月是准备带着她去孟三娘家看诊，结果村里来人说是张婶娘家的小儿子出了事，让里正夫妇去看看。
慕千光想着，这应该是张婶娘家青壮受伤的节点，便没去凑这个热闹，劝柳月放心去处理事情，她自己独自去看诊。
走在村里的泥土路上，慕千光整合着她目前所知的所有信息：
这个幻境是由幻生种而生，依托规则触发，规则应是普遍存在的——如此看来，族谱典籍中记载的文字，是孟家村人耳熟能详的，符合规则的设定。
至于是否为真，她得去试上一试。
心中有了大概的轮廓，慕千光不再犹豫，大阔步往村外走去，她要试第一条——守村人年满十八后，不可出村。
穿过好几户人家，慕千光离村口越来越近，孟家村的牌匾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盯着上面的雕刻大字，有一瞬间的眩目。
慕千光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心下暗暗警惕，她缓缓伸出一脚，鞋底刚要跨过孟家村外的那条分界线。
身后传来吵嚷声，“孟娘子，孟娘子不可啊”。
她吓得一个激灵，脚下踩实，已然出了村口。
李婆子嗷的一声，拍腿坐在地上，“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啊！”
慕千光低头看看脚下，无事发生。
她伸出另一只腿，整个人站在村口，双脚紧跺。
“……”依旧无事发生。
慕千光有些尴尬，她只是想试试这个规则会发生什么变化，但是现在，她看了眼对面哭嚷的李婆子，又看了眼周围。
因为刚刚李婆子喊的一嗓子，大家都围了过来。
李明聪最是摸不着头脑，他刚刚趁着阿娘他们不在，爬上墙头玩耍，还没过瘾呢，就被李婆子嗷的一嗓子，差点吓的摔倒。
李明聪拍拍膝盖上的灰，那是他翻身下墙刮蹭到的，“李家奶奶，出什么事了吗？”
“孟娘子她……”李婆子哽咽，话说不完整，“孟娘子她要出村啊！”
“啊？”众人齐齐惊叹，转头看向慕千光。
“我都在后面喊了，让她别出去，她非不听，你们看！看她脚！”李婆子指着慕千光喊道。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慕千光尴尬的挪了挪脚，企图藏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至于吗？
她脸上的表情过于明显，李婆子一巴掌拍在地上，提醒大家，“孟娘子今年已满十八！”
众人这才想起典籍记载所言，人群中，有人不以为然，有人眉头紧锁。
张勤想着昨日孟红素给他讲的事，心下有些不安，在他看来，孟娘子的确如典籍记载一般，觉醒神通，那这典籍的后半截，必然也是要遵守的。
他看着孟娘子双脚所站之处，被大家注视，她不由后退了几步，此刻离得村口更远了。
张勤上前拉住慕千光，手臂用力，将人拽到村内站好，低声在她耳旁道：“孟娘子，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慕千光：“……”我说我只是试试你信吗？
那边李婆子还在发力，从孟红素我行我素，不听老人讲话，到她不遵守守村人规矩，年满十八还要出村去玩，通通数落个遍。
李明聪听的都眼冒金星，只想让李家奶奶别再念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慕千光头疼的走到李婆子身侧，向她解释道：“李家奶奶，我不是要出村。”
李婆子：“那你要干嘛？”
“我……”慕千光语塞，她总不能说她想试试这孟家族规是不是触发幻生种幻境的规则吧
只要她敢说这句话，慕千光觉得她今天能被乡亲们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慕千光调整状态，眉眼耷拉，眼里挤出几滴泪珠：“最近婶娘伯伯们都忙着农事，我自己在家待着，也没人陪我说话，想着在村里逛逛，打发时间。”
“谁知一回神，我就走到村口。听见奶奶你唤我，我一激动，往前多走了一步，出了村子。”
李明聪拍头，恍然大悟道：“我说孟娘子姐姐怎么从我屋前过，也没说我两句，原来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暇顾及其他！”
“这个叫什么来着？人在什么旁边！我在书上看过。”
秀才叹气：“是旁若无人。”
“对对对，是旁若无人！旁若无人！”
听到这话，慕千光忍不住暗自给了他个赞赏的眼光。
好小子，就是这样，一步步的，帮我圆谎。
好说歹说，李婆子才放弃征讨慕千光，相信她是一时没注意，引起误会。
等大家伙全都散去，又费了好一会功夫，慕千光擦掉额头不存在的汗。
下次尝试的时候，她可一定要注意，找个没人的地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