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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守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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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千光躺在床上默默回忆了一下上一轮经历的事情，就闭上眼睛安心睡下了。
确认过眼神，今晚是平安夜。
困意逐渐席卷，夜晚的虫鸣声此起彼伏，不多时，屋内一片静谧。
丑时三刻。
“不好了，不好了！”一阵熟悉的呼喊声从屋外传来，“不好了！里正快醒醒，快醒醒，出大事了！”
随即一阵剧烈的喧哗声响起，像是很多人凌乱的脚步声，隐约间还能听见水桶的撞击声。
慕千光裹紧被子，将脑袋埋进去，什么东西，一定是噩梦！
“救命啊！快来人啊！李家烧起来了！”
什么？！
慕千光唰的一下坐起身来。
李家？！哪个李家？！
慕千光抓起床边的衣物穿上，疾步走到院中。
孟家村此刻已是灯火通明，不断有人来回在外面的那条溪涧取水。
“孟娘子，孟娘子你家的水桶在哪里？快来帮忙打水。”牛二叔抓着慕千光的手臂问道。
慕千光指向厨房门口，还想多问一句，牛二叔已然冲进厨房，拿了几个木桶往外快步走来，经过她时，还给她递了一个。
慕千光左右看了看，眼底有些茫然。
……这破幻境又整哪一出？！
按下心底的疑惑，慕千光跟着牛二叔一起打了水朝村子中央跑去。
那路越走越熟悉，浓烟裹着焦糊味劈头盖脸砸来。
穿过人群，牛二叔大声呼喊：“让让，让让，水来了，水来了！”
手中的木桶倒腾，哗啦啦的水声在慕千光耳畔响起。
她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愣在原地。
眼前的院子有着一圈矮墙，黄泥抹成的墙面被烟火熏的斑驳。
院子中的陈设看不清晰，往日搭建的木架正被火舌舔舐着——
那是……李狗蛋的家！
慕千光不敢置信地站在门口，怎么会这样，明明上一轮他们没有出事！
水桶碰撞声、哭喊声、救火的吆喝声搅成一团。
一只手掌拍在她的肩头，“孟娘子，水不够了，快跟我一起再去打点！”
慕千光猛的心头一震，这才回过神来，着急看向眼前的男人：“二叔，李狗蛋他们一家——”
像是知道慕千光接下来要问什么，牛二叔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有点哽咽地拍拍她的肩膀：“孟娘子，先救火。”
什么？什么叫……先救火？
慕千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行尸走肉般跟着他们的步伐，取水，救火，扑灭。
忙碌了大半夜，火势终于被遏制。
里正带着人去了屋内，来来回回好几次，抬出了三具形如焦炭的尸体。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周围人面露不忍，惋惜，里正哀叹着让人盖上白布。
慕千光记得上一轮是里正带着人检查张勤的尸首，当时她还十分淡然地在旁观察，细究他的死因。
同样的操作落在李明聪一家身上，慕千光却突然不能接受起来，她觉得自己有些冷了。
好似一颗火热的心脏骤然进入寒风凛冽的冬季，四肢百骸都散发着冷意。
白布下，烧焦的尸体卷曲了不少，熟悉的人依旧能看出往昔的模样。
慕千光看着那三具尸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他们不久前的相处情形。
【“孟娘子姐姐！”墙头上小孩把手放在嘴边对她大喊。
吃到爱吃的零嘴，李狗蛋撒欢的当场乱蹿：“哦耶！孟娘子姐姐最好了！我最喜欢孟娘子姐姐啦！”
“孟娘子！不准再叫我狗蛋！要叫我李明聪！”
小孩面上抓狂，着急纠正她。
“知道了，李狗蛋！”慕千光听见自己懒懒回答，语气带着笑意。
“你你你……你等着！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
“嗯？你要怎么？！”
“哼！”李狗蛋抱拳，学着戏折子里的场景，义正言辞道：“请姐姐给长大的狗蛋面子，不要在外面这样叫我的名字。”
慕千光错愕，怔了两秒，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一定一定。”
“哈哈哈哈哈。”
李狗蛋羞恼：“啊啊啊啊，你不要再笑了！”
慕千光笑声更加放肆：“哈哈哈哈哈哈。”
画面一转。
李家院子中。
“李狗蛋！你又干坏事！”是李岚晓，她拎着被骗回来的李明聪，开始训斥。
“阿娘！阿娘你说不打我的！”
“不打你，呵，别跑！给我站住！！！”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孟娘子姐姐救命啊！”
慕千光：“哎呀，婶娘！我听说李狗蛋前些日子趁你们访亲，偷摸着爬墙玩呢！”
“张婶娘说他还去秀才家里，问秀才养的鸡会不会跳舞，说是书上讲闻鸡起舞，他没看过。”
“里正养的水牛被他扎了两个小辫子，本来就秃的尾巴，现在又丑又秃，还拆不掉，一拆就掉毛！”
李岚晓震怒：“什么？！好小子，还不快给我过来！”
“嗷！不要不要不要，呜——”
嗣礼前。
“这是你婶子专门给你定制的，快看看，喜不喜欢？”李二叔从怀里掏出一只包好的珠钗。
李岚晓嗔怪一眼，对她说：“别听你二叔瞎说，这珠钗可是我们两个一起给你选的，快来戴上试试，可合心意？”
二叔憨厚的面上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一声，眼中是止不住的慈爱，“要是不喜欢，咱拿去银铺换，选个女娘最喜欢的。”
慕千光抿唇一笑，将珠钗簪上：“喜欢，我很喜欢。”
阳光下，珠钗在发丝的衬托下愈发璀璨夺目。
】
美好而又鲜活的回忆戛然而止，大火过后特有的焦糊味刺激神经。
慕千光猛然阖上双眸。
她霍然站起身，眼眸低垂，语气是说不清的寂然，“里正，什么时候办嗣礼？”
里正回头，不解的看着她：“啊？”
“我说，什么时候办嗣礼。”
里正：“……”
难道是李家的事给孟娘子打击太大，孩子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的孟娘子噢，你没发现大家伙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了吗？
里正还在心里乱想，柳月上前一步将慕千光揽入怀中，心疼道：“女娘，难受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陷入温暖的怀抱，慕千光听着柳月的轻言细语，嘴角扯了扯，表情还是十分难看。
她嗅着柳月衣服上的馨香，疲惫的闭眼，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是孟红素……哭了。
慕千光只觉心里一阵涩然，脑子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她是慕千光，不是孟红素。
……
那天过后，村里人都说慕千光受的打击太大，失了魂，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不约而同的，他们都不在慕千光跟前提及李家人。
再次谢过前来探访的张勤夫妻和孟三娘一家。
慕千光关上院门，踱步走至梳妆台前坐下，这一次，她面前的桌案上赫然少了那枚珠钗。
慕千光低头，叹息一声。
然后将妆匣收敛整齐，明艳的朱红涂抹在额间，她对着那块破碎的铜镜嫣然一笑。
【宿主】
慕千光：【2034，检测铜镜】
【滴——】
【检测中】
【察觉异常能量波动，追溯来源中】
【警报警报！】
【世界测评更改：本世界为灵异世界，请宿主仔细甄别】
果然如此，慕千光神情冷漠，一点也不意外。
之前2034检测反馈这是个普通世界，她就有些怀疑。
再然后她逐渐和孟红素同化，说实话有时候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究竟是慕千光还是孟红素。
慕千光抚摸着发鬓，清冷的神态映照在镜子中，好在她完成任务的时候，从来不在意自己是谁。
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不是吗？
虽然这般想着，她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等她查探完一切，倘若发现有人在做推手的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随手屏蔽掉2034，慕千光将铜镜收入空间，那是她在一个修真世界获得的东西。
平时也不会轻易动用，毕竟……这个空间很鸡肋，只能存放，没有保鲜，不能升级，别的穿越者想要的所有功能，它都没有。
对，它甚至还空间有限。
对慕千光来说，基本毫无用处。
随身空间这种东西看似用处极大，实际上对她的任务来说，只会给她增加风险。
毕竟你不能指望她在一个修真玄幻的时候用这种，低等弟子才用的东西吧，那多丢金手指的份啊。但你要让她在现代世界用这个空间，难道是要她做个隐身快递站吗？！她暂时还不想被抓起来做研究的想法，还是不必如此吧！
但这时，随身空间却有一个好处了，那就是保证这块铜镜不会被幻生种重塑幻境时，一键刷新。
同一时间，里正家中。
里正敲着手里的长杆，对着妻子柳月道：“孟娘子这妮子，想一出是一出。我都没把嗣礼当回事，她倒是先提了。”
柳月为她辩解：“你也知道李家夫妇对女娘多好，这一下子去了，女娘伤心过度，也在所难免。”
里正嘶了一声，陡然想起什么，抬头张望一番，低声道：“你说孟娘子是不是信了族中典籍上说的啊？”
柳月睁大了眼睛，惊愕的看着他：“这……这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里正反驳，“你自己看，李家出事前，她是不是来找我了。”
“对啊，这怎么了？”
“哎呀，你怎么转不过弯来，她来找我不是看了那本典籍吗？！”
柳月喃喃道：“这下遭了。”
里正赞同的点头：“确实遭了！”
柳月：“要是举行了嗣礼，却发现典籍记载只是谬论，不可以信以为真，那女娘……女娘……”
里正顺着往下想，“那孟娘子岂不是……”要发疯？！
柳月和里正对视一眼，这才发现真的不妙之处！
糟糕，要是女娘/孟娘子发现这本典籍是无稽之谈，希望落空，那可怎么办啊！
这边，慕千光不知道里正夫妇二人正在担忧她，还在勤恳收拾后天嗣礼要用的东西。
“啊嚏——”慕千光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扯紧了衣袍，后天还要干一波大的，可别在这时候给她整感冒了。
适才想到哪儿来着，她努力回忆她的打算，有些记不起来，算了，先收拾，待会就想起来了。
慕千光埋头继续苦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