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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甜酒灌醉了胆小鬼 昭月识简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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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的笑声脆得像风铃,手里的树枝还在泥地上画着圈,歪歪扭扭的,倒像简阳平时在草稿纸上瞎画的太阳。
“你叫什么名字?”许愿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听着温和——他对这种没攻击性的小孩,总是比平时放松些。指尖不小心碰到草叶上的露水,凉得激灵了一下。
“我叫昭月呀。”小姑娘歪着头笑,发髻上的小黄花掉了一朵,落在简阳的鞋尖上。她突然指着简阳的T恤,眼睛亮得像星星,“你衣服上的花,跟我的一样!”
简阳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角,那朵印着的小雏菊被他揉得有点皱。他刚要说话,应述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眼神往旁边瞟——树林深处的草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昭月?”应述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不知何时捡了块趁手的石头,“这附近有军队?”
昭月脸上的笑突然没了,小手攥紧了树枝,指节泛白:“他们在找我。”她往许愿身后躲了躲,声音发颤,“他们说我是亡国公主,要抓我去见那个凶巴巴的将军。”
“亡国?”许愿皱眉,视线扫过周围的树木——树皮上的暗红印记越来越深,像刚渗出来的血。风里的腥气更浓了,混着点铁锈味,和上次戏楼里的硝烟味有点像。
简阳突然“呀”了一声,指着昭月的脚边:“那是什么?”
泥土里露出半截银链子,被昭月的裙摆盖住了一半。许愿伸手想捡,昭月却突然按住他的手,掌心烫得像揣了个小火炉:“不能碰!那是萧野哥哥的!”
“萧野?”应述挑了挑眉,“就是刚才他们说的那个将军?”
昭月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咬着嘴唇,眼圈红了。她从兜里掏出个小小的酒葫芦,塞给简阳:“这个给你,甜的。”葫芦上挂着块碎玉,阳光底下泛着暖光,简阳接过来时,感觉葫芦壁上还留着点体温,像刚被人揣过。
“快跑!”应述突然低喝一声,拽着昭月往树林更深处跑。许愿回头,看见几个穿盔甲的士兵举着长矛冲过来,盔甲上的狼头徽章在光里闪着冷光,领头的那个脸上有道刀疤,眼神狠得像要吃人。
简阳吓得腿都软了,抱着酒葫芦被许愿半拖半拽地跟着跑。树枝刮破了他的胳膊,渗出血珠,他却没哼一声,只是死死攥着那个葫芦——昭月塞给他的时候说,这是“能让人胆子变大的甜水”。
跑过一片矮树丛,眼前突然开阔起来——是片荒废的营地,地上扔着些生锈的头盔,篝火堆还冒着青烟,烤焦的肉味混着霉味飘过来,让人胃里发紧。昭月突然停住脚,指着营地中央的大帐:“萧野哥哥就在里面!”
帐帘被风吹得掀开一角,能看见里面坐着个穿黑甲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把玩着块玉佩,动作慢悠悠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他的盔甲上沾着不少暗红印记,比树皮上的新鲜多了,像是刚杀过人。
“别过去。”许愿按住昭月的肩膀,指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这营地太安静了,连虫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简阳突然打了个嗝,脸红红的——他偷偷喝了口葫芦里的酒,甜丝丝的,带着点桂花味,后劲却挺大,现在头有点晕。他晃了晃葫芦,听见里面“哐当”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在底。
“萧野哥哥不会伤害我的。”昭月挣开许愿的手,提着裙摆往大帐跑,白裙子在灰暗的营地里像朵突然绽开的花。刚跑到帐帘边,里面的男人突然转过身——
他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红血丝看得人发怵。手里的玉佩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和昭月酒葫芦上的那块碎玉,形状刚好能对上。
“你怎么来了?”男人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视线落在昭月身上时,却软了点,“不是让你在破庙里等着吗?”
“我想你了。”昭月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声音黏糊糊的,像撒娇的小猫,“他们说你要杀我,我不信。”
男人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在她发髻上顿了顿——那里少了朵小黄花,和简阳鞋尖上那朵一模一样。他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泥土,混着暗红的印记,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应述突然碰了碰许愿的胳膊,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碎玉:“看那裂痕,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将军和公主,关系不一般。”
简阳晕乎乎地靠在许愿身上,手里的酒葫芦滚在地上,从里面掉出张卷着的纸条。许愿捡起来展开,上面没有字,只有个歪歪扭扭的画——一个穿盔甲的男人牵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背景是片开得正盛的雏菊,和简阳T恤上的图案,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风突然变向,吹得帐篷猎猎响。那个叫萧野的将军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地射过来,像两把淬了冰的刀。他缓缓站起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长剑,剑刃上的寒光晃得人眼睛疼。
“抓住他们。”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一个都别放跑。”
昭月突然挡在他们面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兽:“不准动我的朋友!”她的白裙子被风吹得鼓鼓的,袖口的小雏菊在光里闪着,和简阳胳膊上的血珠,红得一样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