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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红头发的不速之客 陈默挟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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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秋老虎突然反扑,午后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许愿刚从档案馆出来,手里攥着几张泛黄的旧报纸,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滴在"纺织厂拆迁公告"的标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正低头往树荫里躲,后领突然被人拽住,力道不算狠,却带着股不容挣脱的劲。许愿踉跄半步,刚要回头,耳边就扫过一缕红得扎眼的发丝,像团小火苗。
"许先生"女人的声音不冷不热,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块,"跟我走一趟。"
许愿猛地挣开,转身时后腰撞在路灯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对面站着个女人,红色长发扎成高马尾,发尾在风里扫着黑色皮衣的拉链,眼神像在看块没什么用的石头。
"陈默?"许愿认出她——上回在老槐树下,他说"让逝去的人听见想念",这女人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片银杏叶,跟现在一样,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酷劲。
陈默没答话,只是往他手里的报纸瞥了眼,突然伸手来抢。许愿把报纸往身后藏,手腕却被她扣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你哥的事,不想查了?"她挑了挑眉,指甲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划了下,像在提醒什么。
许愿的火气"噌"地冒上来:"关你屁事!"他想甩开,却被陈默拽着往巷子里拖。这女人看着瘦,力气却大得吓人,皮衣摩擦着胳膊,带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进了巷子,陈默把他往墙上一推,胳膊肘顶着他的胸口:"别装傻,许望当年不是意外。"她往档案馆的方向歪了歪头,"你查纺织厂,不就是想找证据?"
许愿的呼吸顿了顿。哥哥许望五年前在纺织厂旧址拆迁时坠楼,警方定的是意外,可他总觉得不对劲——哥哥出事前三天,还在电话里说发现了"能把某些人送进去"的东西。
"你知道什么?"许愿的声音发紧,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黏在身上。
陈默刚要开口,许愿的手机突然在裤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是应述发来的消息,只有个定位,在附近的咖啡馆。陈默眼疾手快地摸走手机,解锁都没试,直接按了拨号。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把手机怼到许愿耳边,自己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让应述来东郊废弃仓库,带许望留下的东西。不然,他弟弟今天就得跟他团聚。"
许愿刚想骂娘,陈默突然松了手,往巷口瞥了眼,拽着他往深处退:"走快点,别耍花样。"
东郊仓库的铁门锈得掉渣,推开时"吱呀"响得像鬼叫。陈默把许愿推到堆着的木箱上,自己靠在铁架旁,红色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你到底想换什么?"许愿揉着被捏红的手腕,心里把这女人骂了八百遍。
陈默没理他,从皮衣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枚生锈的工牌,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纺织厂工装,笑得有点傻,跟许愿眉眼有三分像。"许望的,"她掂了掂工牌,"我要他藏起来的账本。"
许愿刚要说话,仓库大门突然被人踹开,应述的声音裹着风砸进来:"动他一下试试?"
陈默猛地回头,红头发在昏暗里晃了晃。应述逆光站着,手里转着车钥匙,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红毛丫头,绑人绑到我地盘上,问过我了吗?"
"你是谁?"陈默的手往身后的铁架摸去,指尖碰到个硬东西,是根钢管。
"要你命的人。"应述话音刚落,已经冲了过来。陈默反应极快,抄起钢管就扫,却被应述弯腰躲开,顺带踹了她后腿弯一脚。陈默踉跄着转身,钢管擦着应述的耳朵砸在木箱上,发出巨响。
"操!"许愿趁机从木箱上跳下来,抄起旁边的扳手就往陈默背上抡。陈默没回头,反手一肘撞在他肚子上,疼得他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应述瞅准机会,一把拽过陈默的马尾,往铁架上按。红头发散了,乱七八糟地贴在汗湿的脸上。"跟我玩横的?"应述的膝盖顶着她的后腰,"你知道你绑的是谁吗?云城这地界,我让你横着出去。"
陈默突然笑了,笑声有点闷:"你们俩...关系不一般啊。"她猛地往起一挣,应述没防备,被她带得踉跄半步。陈默转身时带倒了铁架,上面堆着的空油桶"哐当哐当"滚下来,撞在墙角的一个旧冰柜上。
冰柜突然发出奇怪的嗡鸣声,表面结起一层白霜,霜花里还泛着点绿光,跟溶洞里的光一模一样。
"什么玩意儿?"应述皱眉,刚想把许愿拉到身后,地面突然开始晃,像地震了似的。冰柜的门"砰"地弹开,一股寒气卷着风涌出来,把三个人往里面吸。
"他妈的!"许愿骂了句,伸手去抓应述,却被陈默撞了一下,三个人缠在一起,顺着那股吸力滚进了冰柜。
眼前的绿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许愿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洗衣机,天旋地转里,只攥着应述的手腕,触感滚烫。
等他终于能站稳,发现自己站在条湿漉漉的巷子里,墙皮剥落,地上的水洼里漂着几张碎报纸,上面的日期是五年前——正是许望出事的那年。
应述扶着他站稳,往四周看了看,眉头拧成疙瘩:"这是哪儿?"
陈默站在几步外,红头发上还沾着点霜,正盯着巷口的牌子看,那牌子歪歪扭扭的,写着"纺织厂职工宿舍区"。
"又来?"许愿突然想起之前的经历,后背一阵发凉,"我们...进来了?"
应述没听懂,但看这架势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他把许愿往身后护了护,盯着陈默:"不管这是哪儿,你要是再敢动他,我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陈默耸耸肩,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她往巷口指了指,有脚步声过来了,很轻,像有人踮着脚走路。
三个人瞬间噤声,往阴影里缩了缩。许愿的心跳得飞快,他看着应述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就算被卷进这鬼地方,好像...也没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