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秘密相册 祁厌居然会 ...
-
林子木站在音乐教室门口,反复确认手机上的时间——17:15,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祁厌还没有出现。
"又被放鸽子了..."林子木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门框。自从上周那场暴雨后,祁厌似乎又回到了最初若即若离的状态,几次约好的琴房练习都以各种理由推脱。
手机震动起来,林子木急忙查看,却是室友张毅发来的消息:"今晚查寝,记得回来别太晚。"
林子木失望地叹了口气,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祁厌小跑着出现在转角,黑色衬衫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肩膀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抱歉,"祁厌喘着气停在林子木面前,"学生会临时开会。"
林子木注意到祁厌手里拿着一个小提琴盒,黑色皮质,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你...真的带了小提琴?"
祁厌挑眉:"不然呢?"他晃了晃琴盒,"虽然水平一般。"
林子木连忙摇头:"不,我很惊讶你会答应。"他侧身让祁厌进入琴房,"我以为你今天又会说有事。"
祁厌的脚步顿了一下:"我答应过的事都会做到。"语气里带着一丝林子木读不懂的复杂。
琴房比上周整洁了许多,林子木特意提前来打扫过。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钢琴镀上一层金边。祁厌环视一圈,目光在角落的谱架上停留了几秒。
"开始吧。"他放下琴盒,动作轻柔地打开。里面躺着一把深棕色的小提琴,琴面光滑如镜,显然经常被精心保养。
林子木忍不住伸手抚摸琴身:"好漂亮的琴。"
"母亲的。"祁厌简短地说,拿起琴弓调了调松紧,"她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林子木的手指僵在半空。这是祁厌第二次提起母亲,上次是在雨夜的噩梦中。他小心地观察祁厌的表情,但那张脸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要试试合奏吗?"林子木转移话题,走到钢琴前坐下,"我改编了一下主题曲,加入了小提琴部分。"
祁厌点点头,架好琴:"你先弹一遍。"
林子木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旋律比上次更加完整,前奏轻柔如流水,中段渐渐激昂,最后回归平静。弹完后,他期待地看向祁厌。
"第三小节转调太突兀,"祁厌皱眉,"小提琴很难跟上。"
林子木有些失望:"那怎么办?"
"这样。"祁厌突然站到林子木身后,左手越过他的肩膀指向乐谱,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雪松混合着汗水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林子木,让他的手指在琴键上微微发抖。
"这里,"祁厌的指尖点在一个音符上,"如果降半个音,过渡会更自然。"
林子木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乐谱上:"你说得对...我改一下。"
他重新弹了一遍修改后的版本,祁厌满意地点头:"好多了。"然后架起小提琴,"现在一起试试。"
第一遍合奏磕磕绊绊,祁厌的小提琴经常跑调,林子木的钢琴节奏也不稳定。但到了第三遍,两人似乎找到了某种默契,旋律开始流畅起来。
"停,"祁厌突然放下琴,"你的踏板用得太多了,听起来很浑浊。"
林子木咬住下唇:"我总控制不好力度..."
"这样。"祁厌放下小提琴,站到林子木身侧,"看我的脚。"
他单膝跪地,右手覆在林子木的右脚上,引导他踩踏板。那只手温暖干燥,掌心有长期握琴弓留下的茧,触感粗糙却意外地令人安心。
"感受到节奏了吗?"祁厌抬头问,眼睛在夕阳下呈现出琥珀般的金色。
林子木的呼吸一滞,只能机械地点头。祁厌的脸离他如此之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和左耳耳钉上刻着的微小字母——看起来像是一个"A"。
"再试一次。"祁厌站起身,重新拿起琴。
这一次,林子木刻意控制了踏板,音乐果然清晰了许多。两人一直练习到天色渐暗,直到林子木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祁厌嘴角微微上扬:"饿了?"
林子木红着脸点头:"有点..."
祁厌收起小提琴:"去吃饭吧。明天继续。"
林子木惊讶地抬头:"明天你还来?"
"嗯。"祁厌把琴放回盒子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七点,别迟到。"
这个回答让林子木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他迅速收拾好乐谱,跟着祁厌走出琴房。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几个音乐社的女生经过,看到祁厌时明显放慢了脚步,窃窃私语。
"她们在看你。"林子木小声说。
祁厌头也不回:"习惯了。"
林子木突然想起校园论坛上那些关于祁厌的帖子——"校草排行榜第一"、"高冷男神"、"据说家里超有钱"...他偷偷打量祁厌的侧脸,不得不承认那些标签并非空穴来风。
食堂里人声鼎沸,祁厌选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吃什么?"他问林子木。
"随便...等等,我去买吧。"林子木站起身,"你帮我拿琴谱。"
祁厌皱眉:"不用,我——"
但林子木已经快步走向窗口。他记得祁厌上次分享的饭团是金枪鱼口味,所以买了两个金枪鱼三明治和两杯热奶茶。回来时,祁厌正低头看他的乐谱,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给。"林子木把食物放在桌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
祁厌抬头,看到奶茶时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林子木心跳漏了一拍:"猜的。"他其实是在食堂偶遇祁厌几次,默默记下了他的选择。
祁厌接过奶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子木的手,两人同时缩了一下,又假装若无其事。
"你钢琴弹得很好,"祁厌咬了一口三明治,"学了多久?"
"十年。"林子木回答,"从六岁开始。你呢?小提琴..."
"断断续续五年。"祁厌的声音低了下去,"没人教,自己摸索的。"
林子木惊讶地瞪大眼睛:"自学能拉这么好?"
祁厌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林子木瞥见壁纸是一张黑白照片——一架老式钢琴,琴盖上放着一朵干枯的花。
"你母亲弹钢琴?"林子木想起雨夜祁厌的话,小心翼翼地问。
祁厌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嗯。"
"所以你才..."
"别分析我。"祁厌突然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吃你的三明治。"
林子木立刻闭嘴,低头假装专注食物。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食堂的嘈杂声填补空白。就在他以为祁厌要起身离开时,对方却开口了:
"她在我十岁时离开了。"祁厌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噪音淹没,"钢琴被卖了,只留下这把小提琴。"
林子木的心脏揪紧了:"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关系。"祁厌放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走吧,送你回宿舍。"
夜色已经笼罩校园,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并肩走着,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远到显得疏离,也不近到令人不适。
"对了,"祁厌突然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旧手机,"给你。"
林子木疑惑地接过:"这是...?"
"备用机。"祁厌说,"里面下载了几个小提琴教学视频,可能对改编有帮助。"
林子木点亮屏幕,壁纸依然是那架老式钢琴。他试着滑动解锁,却跳出密码界面。
"密码是0415。"祁厌说,"我生日。"
林子木输入数字,屏幕解锁,显示出一个简洁的界面。他点开视频应用,里面果然有几个小提琴教程,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名为"演出"的文件夹。
好奇心驱使下,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整齐地分类着数十个视频——"校园艺术节"、"新年音乐会"、"钢琴独奏比赛"...每个视频的标题都标注了日期,最早的要追溯到三年前。
"这些是..."林子木抬头看向祁厌。
祁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学校的演出录像,随便存的。"
林子木点开最近的一个视频——上个月的校园艺术节,他弹奏的肖邦夜曲。镜头一直聚焦在钢琴上,画面稳定得不像手机随意拍摄的。
"你录的?"林子木惊讶地问。
祁厌别过脸:"学生会工作。"
林子木继续浏览,发现几乎自己参加过的每场演出都有记录。最让他震惊的是,有些演出他甚至不记得有观众,比如去年冬天在空荡荡的音乐教室练习的那首《梦幻曲》。
"你...一直都在看我的演出?"林子木的声音微微发抖。
祁厌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林子木小跑着跟上,不小心点开了另一个加密文件夹,系统提示需要输入密码。
"这是什么?"林子木下意识问。
祁厌回头看了一眼,表情突然变得紧张:"别碰那个。"
但林子木的手指已经自动输入了刚才的密码0415——文件夹打开了,里面是一系列黑白照片,全是手写的钢琴谱,有些已经泛黄,边角破损。
"这是..."
"母亲的乐谱。"祁厌的声音沙哑,"她写的曲子。"
林子木立刻锁上屏幕,像是侵犯了什么神圣的隐私:"对不起,我不该..."
祁厌深吸一口气,伸手要回手机:"没关系。"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只是些回忆。"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林子木把手机还给祁厌,指尖相触时,他鼓起勇气问:"明天...真的还练习吗?"
祁厌把手机塞回口袋,点点头:"七点,别迟到。"然后转身离去,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林子木站在原地,胸口涌动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想起那些精心保存的演出视频,想起泛黄的乐谱照片,想起祁厌提到母亲时眼中闪过的柔软...这个被全校贴上"高冷校霸"标签的人,内心竟藏着如此丰富的情感。
回到宿舍,张毅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哟,今天回来挺早啊。"
"嗯。"林子木放下背包,拿出笔记本,翻开一页新的空白页,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开始记录:
"9月18日,第一次合奏。他带的是母亲的小提琴。自学五年却拉得很好。喜欢金枪鱼三明治和原味奶茶。手机里存了我所有演出视频。母亲留下的乐谱对他很重要..."
写完后,林子木盯着这页纸看了很久,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他已经无法用简单的"友谊"来解释自己对祁厌的关注了。
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每次见到祁厌时那种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的症状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恐惧的是,他不知道祁厌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更不知道如果跨越那条界限,他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七点,带两杯奶茶。——R"
林子木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回复:"好,这次我会记得加珍珠。"
对方很快回复:"不要珍珠。"
林子木笑了,回复:"知道啦,原味不加糖。"
放下手机,林子木望向窗外的月亮。明天,他们会有第二次合奏。也许,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这个念头让他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所有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