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涌的琴弦 晨光透过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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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刺入眼帘时，沈忆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滚烫的怀抱里。段浔的手臂横在他腰间，呼吸均匀地喷在他后颈，像只沉睡的野兽。他试着挪动身体，换来一声不满的嘟囔和更用力的钳制。
"别动。"段浔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才六点。"
沈忆僵在原地，后背紧贴着段浔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浮现——段浔肩上的绷带，交缠的手指，以及黑暗中那个近乎虔诚的吻。他的耳根瞬间发烫。
"在想什么？"段浔的嘴唇擦过他耳尖。
"学...学校。"沈忆结巴了。
段浔低笑一声，突然翻身压住他："优等生撒谎的技术真烂。"他的目光落在沈忆泛红的耳垂上，眼神暗了暗，"昨晚怎么不见你害羞？"
沈忆刚要反驳，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他的父亲。两人同时僵住，段浔啧了一声翻身下床，抓起T恤套上。沈忆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父亲冰冷的声音传来：
"立刻回家。段家来人了。"
段浔正在系绷带的手一顿，眼神骤然锐利。沈忆匆匆挂断电话，看见段浔已经穿戴整齐，正往腰间别什么东西——在晨光中闪过金属的冷光。
"你带枪？"沈忆倒吸一口冷气。
段浔面无表情地拉下衣摆遮住："以防万一。"
公寓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窗降下，露出沈父阴沉的脸。段浔挡在沈忆前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扣。
"上车。"沈父命令道，"段先生要见你们。"
车内的空气凝固成冰。沈父从后视镜盯着段浔："你父亲知道你偷了什么。"
段浔冷笑："物归原主而已。"
沈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突然意识到什么："爸...你认识段浔的父亲？"
"商业伙伴。"沈父的回答过于迅速，"这次是帮段先生传话——把东西交出来，既往不咎。"
段浔的手指收紧，骨节发白："做梦。"
沈家大宅前停着三辆同款奔驰，保镖模样的人站在门口。沈忆刚下车就被两个黑衣人架住，段浔瞬间暴起，一记肘击放倒左边的人。
"放开他！"段浔的声音像淬了冰。
"让他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客厅里，一个与段浔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沈忆第一次见到段父真人——照片上那个在儿子十岁生日当天失去妻子的男人，如今眼角已爬上细纹，但气场依然令人窒息。
"好久不见，阿浔。"段父的目光扫过段浔锁骨处的衣领，"看来你找到了新玩具。"
段浔的肌肉绷紧，像张拉满的弓："东西在我这，放沈忆走。"
"急什么。"段父示意保镖关门，"沈公子也算当事人。"
沈父突然插话："段总，我们说好的..."
"变数出现了。"段父打断他，从公文包取出一个文件夹，"看看这个再决定站哪边。"
沈忆接过文件，血液瞬间冻结——那是他母亲的就医记录，最后一页赫然写着"药物过量，抢救无效"。
"你母亲不是病死的。"段父轻描淡写地说，"是沈董事长新欢下的手。"
沈父脸色煞白："胡说八道！"
段浔突然大笑，笑声令人毛骨悚然："精彩，太精彩了。沈忆，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讨厌钢琴了吗？"他转向段父，"因为每次琴声响起，我就会想起妈妈是怎么被你们逼死的！"
"注意言辞。"段父的眼神危险地眯起，"你母亲有严重抑郁症..."
"放屁！"段浔猛地掀翻茶几，"她的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你为了控制段氏股份，逼她签放弃治疗同意书！"
沈忆的心脏狂跳。那本日记——段浔从保险箱取出的牛皮本，原来记录着这样的真相。
段父突然起身，一巴掌将段浔扇倒在地："逆子！"他转向保镖，"搜身。"
两个壮汉按住段浔，粗暴地扯开他的衣领。当那个"段"字烙印暴露在空气中时，沈父明显瑟缩了一下。
"看到了吗，沈董事长？"段父冷笑，"这就是背叛段家的标记。你儿子也想试试？"
沈忆冲上前护住段浔："你们疯了！这是非法拘禁！"
段父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份文件："精神鉴定报告。我儿子有暴力倾向和妄想症，需要强制治疗。"他看向沈父，"沈公子如果执意阻拦，恐怕也会被牵连。"
沈忆终于明白了这场戏码——段父要用精神病名义囚禁段浔，而自己父亲是帮凶。他转向沈父，声音发抖："爸...你知道这是错的..."
"回你房间去。"沈父避开他的目光，"这事你别管。"
段浔突然安静下来。他抹去嘴角的血，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爸，你忘了检查这里。"他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微型摄像头，全程直播。猜猜观众是谁？——市局的陈队长，妈妈的老同学。"
段父脸色骤变，扬手又要打，大门突然被撞开。三名警察持枪而入："接到举报，这里涉嫌非法拘禁和人身伤害！"
混乱中，段浔拽起沈忆冲向车库。摩托车引擎咆哮着冲出重围，后视镜里，段父阴鸷的目光如附骨之疽。
"摄像头是假的？"沈忆在风声中大喊。
段浔的笑声破碎在风里："但举报是真的！"
他们没回公寓，而是去了城郊一处废弃工厂。段浔撬开生锈的铁门，里面竟是个简易工作室——电脑、监控设备、还有那本至关重要的日记。
"安全屋。"段浔打开电脑，"足够我们整理证据了。"
沈忆翻开日记，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女人逐渐崩溃的过程——如何发现丈夫的谋杀计划，如何被下药制造抑郁假象，以及...如何在最后时刻将证据藏进乐高玩具。
"她原本打算带你逃去瑞士。"沈忆轻触纸页上干涸的泪痕。
段浔沉默地调出一段监控——正是段家客厅。画面里，段父正在训斥保镖："必须在那小子提交证据前解决他！"
沈忆的血液凝固了："他要...杀你？"
"意料之中。"段浔居然笑了，"不过他现在更想杀的是你——你看到了烙印，知道了段家的秘密。"
电脑突然弹出警报，监控画面切换到大门口——五个黑衣人正在撬锁。段浔瞬间绷紧，从抽屉取出两把手枪。
"会开枪吗？"他塞给沈忆一把。
沈忆摇头，手心全是汗。段浔快速上膛，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惊："跟着我，别回头。"
后门的铁梯通向地下管道。黑暗中，沈忆紧跟着段浔的脚步声，污水没过脚踝。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追兵下来了。
"分头走。"段浔突然推他向左，"直走五百米有个检修口，出去后..."
"不！"沈忆死死抓住他的手，"一起走！"
段浔在黑暗中凝视他，突然用力抱住他。这个拥抱短暂而用力，仿佛要把骨头碾碎。"记住，"他在沈忆耳边说，"无论发生什么，别回头。"
说完，他猛地推开沈忆，朝反方向跑去，同时高声挑衅："段家的走狗！来抓我啊！"
脚步声和咒骂声远去，沈忆在污水中踉跄前行，泪水模糊了视线。当他终于爬出检修口时，远处传来三声枪响，惊起一片飞鸟。
夕阳如血，沈忆瘫坐在草地上，手中紧握着那本染血的日记。段浔最后的话语在耳边回荡，混合着地下管道无尽的回声。
别回头。
但他必须回头。因为在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段浔的母亲写着一个惊人的秘密——关于沈忆母亲死亡的真相，以及两个家族纠缠二十年的血腥恩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涌的琴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