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冬》遇理

7、跟周墨城做同桌 每次这

　　每次这种学校放假的时间，她都只会觉得假期太长，她会故意在宿舍和教室磨蹭，直到教室和宿舍都要锁门。
　　那时候，她觉得周墨城也不喜欢假期，他会拿着篮球在篮球场打一天，那时候，所有学生，无论是寄宿生还是走读生，大家心思都是回家，甩掉书包，扔下作业，看电视，打游戏，唯独他，书包装下薄本书，然后在操场打球。每次陈画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在操场打球的声音。
　　那时候她感叹，他的体力真好，要是花在学习上，也许老林就不会如此头疼他的成绩，因为他偏科过于严重，化学和英语成绩永远在及格边缘，而其他成绩都很好，让人看着都想挽救他。
　　假期最后一天，陈画把搪瓷饭盒往桌上一推，米汤在碗里晃出细碎的涟漪。奶奶的铝勺还悬在粥锅上方，蒸汽顺着她鬓角的白发往上跑，在厨房灯泡下织成半透明的网。

　　“才六点半呢。”奶奶用勺柄敲了敲挂钟，铁皮外壳发出闷响，“早班车要七点才来，你急什么？”
　　“早点到教室看书。”她没抬头。
　　石板路上的霜还没化，陈画的帆布鞋踩出咯吱咯吱的响。街角的路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而其他小孩基本上是等吃完晚饭才走。这些小孩的成绩并不好，有的没有上高中考了技校，有的上了三中，五中，都是秋水排名垫底的学校，而奶奶并没有瞧不起他们，相反，她很喜欢她的这些孩子。
　　她们快乐的看电视剧，聊八卦，活的十分松弛，边啃辣条边说：“成绩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给人打工。”
　　这时候陈画就很羡慕自己的堂姐她们，她们不用活的很努力，而且他们父母不会对他们诸多要求，她们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这是她这辈子都追赶不上的，长辈对他们的溺爱是她这辈子没有拥有的。
　　放假最后一天晚上一般有晚自习，一般没写完作业地或者离家比较远地寄宿生会来教室，而周墨城是第一个来教师的走读生，甚至比大多数寄宿生来的还要早，美名在家没写作业，来学校补，他在用玩世不恭地语气说着这些话，而这背后的原因，陈画觉得肯定没这么简单，因为一个喜欢玩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早来教室，怎么放假的时候那么晚回家呢。
　　甚至他在假期里，和同学的动态异常活跃。

　　回校的晚自习，永远交给了英语考试，而我们的故事是这样子开始的，我们两个从不熟悉的陌生人，然后被老师安排坐在一起。那是陈画第二次换座位。
　　返校那次英语考试，陈画考了118，而周墨城考了28分，开创历史新低，大家还沉浸在给假期的氛围里，而28分，无疑给大家还没回神的精神状态中炸开锅。

　　晚自习的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呀作响，英语试卷发下来时，陈画正在错题本上誊写虚拟语气的例句。红笔划过"should have done"的瞬间，前排李川的搪瓷缸磕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周墨城，28分！老林办公室的茶要被你喝光咯！"

　　教室里顿时腾起压抑的笑声。周墨城，开学至今她听过很多次的名字，她都听习惯了。

　　"安静。"老林的三角板拍在讲台上，粉笔灰扑簌簌落在她烫卷的发梢，"陈画，你和林旎换座位。"而林旎是周墨城的同桌，而陈画并不想和这位28分的同学做同桌，她觉得很耽误学习。

　　不情愿挪动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和林旎换了座位，她心想要是下次周墨城考的好一点，她能不能换回来，她喜欢现在的女生小组。
　　"哎，你错题本借我抄抄？"周墨城的圆珠笔在指间转得飞快，笔尖突然戳到陈画，她却异常觉得他这个新同桌好吵。
　　“老林说再考这么差，就让我去办公室陪她打毛衣。”"

　　陈画把本子往旁边放，"此刻她只觉得周墨城像堂姐们养的小猫，这哥们油盐不进。
　　李川的笑声又响起来，他正举着周墨城的试卷模仿老林说话："这28分是给给自己的生日惊喜吗？"
　　周墨城的生日是3.14日，是圆周率的前三位，她第一次知道后就很记忆深刻。
　　教室后排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周墨城却把试卷夺过来放进书桌里，投下细碎的影子在陈画的试卷上。

　　晚自习结束前半小时，老林让周墨城去办公室。他经过陈画身边时，书包带子勾住了她的文具盒，金属盒盖摔在地上，圆规和三角板滚进讲台底下。

　　隐隐约约传来老林的训斥声时，陈画正在整理新座位的抽屉。她摸到一张满是红叉叉的试卷，字迹歪歪扭扭像被风吹乱的芦苇。
　　刚开始陈画嫌弃这个同桌，因为他是备受老师喜爱却又很叛逆的学生，但是成为同桌的时候，她又觉得他很可爱，如果不看学习，他其他方面真的很完美。
　　身形优越，声音好听，穿着风格独特，嗓子是那种老天爷吻过的嗓音，而且身上总带有一股浓郁的香。

　　“陈画，借橡皮。”下午第一节课，周墨城突然侧过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垂。陈画浑身僵硬，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愈发清晰，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你……没有吗。”话出口时陈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等我下午去文具店买一块新的。”
　　他的性格真的很好，配合他的声线，竟莫名让人安定。他的叛逆并没让人违和，他的性格怎么能做到面对老林的批评还能面不改色的，明明全班都很害怕老林。
　　她看着周墨城在写学习保证书，突然想起今早路过校门口，看见他蹲在地上给流浪猫喂火腿肠，莫名有点心软。

　　她把橡皮放到他桌子上，忽然听见他小声说："其实...28分不是我的真实水平的，老林办公室的茶太苦。"
　　陈画忽然笑了。这个笑声很轻，连她自己都没听见。
　　巷口的路灯还亮着，陈画的影子又一次叠在"知识改变命运"的墙壁红字上。这次她突然察觉，青春各有其时，她和他拥有的此时对青春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好像破冰是周墨城主动和陈画聊天开始的，那时候陈画总是会回原来的小组找同学聊天，倾诉自己真的很想搬回来，感觉换座位后，身为这个28分的同桌，受到的注目礼太多太多，而且下了课他周围总是围满了人。
　　但是相处久了，慢慢发现周墨城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说话诚恳、真真切切，而且他很尊重陈画，我总是跟他保持距离，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冷落我，每次大家在议论陈画不知道的事情或者转学之前的事迹的时候，总是会忽略陈画，但是周墨城会停下来，一一解释给她听。
　　他没有把陈画当成在这个班上。是不应该存在或者该被弱化的那个人，周墨城是为数不多尊重陈画，在唯分数论的一班，很少有人不戴着成绩的有色眼镜看人，就算是陈画，她也会很关注那些成绩很好的人的说话，做题思路等等。
　　陈画心想：他做同桌还可以，我可以继续好好学习，而且不用担心身旁人的眼光和同桌的歧视。
　　渐渐的，她都会期待周墨城什么时候教室，她会很喜欢上课铃声上课的时光她会不经意看他的眼睛，数他的睫毛。后面发现他好像是一个比较随性和随意化的人。不会被规矩给左右，也不会被定死在所谓教条和成绩所规定的框框内，周墨城的世界仿佛很大，像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而陈画的世界只是一座小洲，她在他的世界里感受到了太多太多书本和平常没有的东西，停留也没有什么不好，或者说她愿意就是想在他的世界里多待一会儿。
　　有一天徐以素跟我说，你不要以为老林是一个注重成绩的人。他能看出来就是你是活的太封闭，太关注成绩了，而且脑子不够活络，所以固定把你和周墨城坐在一起。
　　你的心思内向不说话，但是周墨城的心思多变，你俩刚好互补，然后共同促进学习嘛。而且以你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和周墨城过多的沟通，影响学习的，还可以提高他的学习成绩。
　　这个时候的陈画才理解原来还有这一层深意，那时候的周墨城是一班的图书管理员，他会定期更新一班的书库，甚至有同学问有没有其他书，如果这本书是有价值的，他会从自己家里带来，或者自费购买。
　　受他的影响，陈画看名著的爱好是被这么培养起来的，那时候她喜欢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她不经意这本书的情节时，没想到周墨城接到下一个环节，她当时心中仿佛受到了鼓舞，她的世界忽然刮起了一股风，撩拨她的心弦，那天晚上，周墨城从茫茫夜色中走进教室，递给他这本书，那时候她有种被重视被关爱的感觉，她从来没得到过的感受，从自己家里也没得到过，他就这么直接给我了。
　　她当时心有些颤抖，心想为什么我以前还有些讨厌你，明明他是宝藏啊，是我最喜欢的那本书，他能直接说出我最喜欢的情节，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人不喜欢，即使知道这是不对的，爱情容易失去理智，陈画会尽力发泄在学习上。
　　那时候，他带给他的可不只是这些惊喜，
　　周墨城总是能够蹦出很多好看的小玩意儿，给陈画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颜色，他那个时候很喜欢收集穿着不同服饰的民族风旺仔，很难想象男生会喜欢这些，突然觉得他是一个玩心很重的人，但是陈画只觉得他很可爱，桌子放不下的时候，周墨城会放几瓶旺仔在陈画的课桌里，好像她是参与的其中的一部分，她也属于这场参与者。那个时候陈画好像对很多的事情感受都是朦胧的，但是没有察觉内心波澜和多番让步。只是心想着能通过这一场场联系，同桌关系能变得更紧密，或者就是她能更读懂周墨城便很好。
　　他就是很能聊，但跟很多人聊各种各样的话题，聊军事，聊政治。聊书籍，聊哲学，感觉都能搭上话。很厉害那个时候很佩服这样的一个人感觉，他的眼界非常的宽广，总是能够让陈画看到她世界以外的东西。
　　旺仔集齐后，全班的男生都在欢呼，女生会集体不解，这不就是几瓶饮料吗，明明丁亦她们在之前都会来问集了多少瓶了。集齐后，他堆满他和陈画的书桌，然后说“全班人人有份，都来拿一瓶。”
　　一会，他们身边围满了人，“陈画”，以素在她位子喊，“我挤不进去了，快给我拿第三排从左边数第二个。”
　　“好”。那时候她好骄傲，她第一次拿一个大家争先恐后的东西这么快，这么理所当然，给以素的时候都有些骄傲。我不在觉得在你身边很吵闹很拥挤。
　　十分钟不到，旺仔被瓜分了大半，周墨城拿了几瓶说我要去给老林和吴老师他们，这是主科老师。
　　属于她的旺仔早在瓜分之前就已经被周墨城放在课桌里了，她那时把旺仔放在床边，和辅导书单词本一起，看着它们心底充满蜜意。
　　那时候晚上睡不着她会习惯打着手电筒在被窝看书，但是和周墨城同桌后，她的睡眠变得好了很多，而且睡醒后去教室的时间也越来越早，别人都是苦大仇深去学习，她却欢呼雀跃。
　　他改变了我的底色，影响着我的情绪，此时月亮阴晴圆缺对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依旧能抬头看到月光。
　　在很久以后，当陈画逛超市再看到旺仔墙的时候，她会停下来拍照，停住脚步，怀念很久之前的学生时期的那课间十分钟。
　　有些人，丰富了岁月，充斥了她的人生。
　　任何关于青春期的帖子，在陈画的世界里都绕不开周墨城，任何一个人的关于学生时代关于自己难忘经历分享，对陈画而言不过尔尔，都配不上这个同桌。更何况，令她惊羡的远远不止如此，毕竟周墨城是宝藏，那么多人都为之喜爱和关心的“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