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冬》遇理

22、三人聚餐 便利店

　　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陈画正在挑面包当晚餐，身后传来自动门开启的叮咚声，她下意识回头，正对上来买烟的李川漫不经心的目光。男人指尖夹着薄荷烟盒，金属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忽然挑眉："这么巧？"
　　店外，黑色轿车引擎未熄，周墨城倚着车门低头刷手机，银色腕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与此同时，陈画目光锁定在新上市的海盐芝士冰淇淋上。她准备去拿的时候，突然被一声突兀的大招呼惊得浑身一颤，
　　"陈画！"
　　"嗨，好久不见。" 她勉强扯出个微笑，像极了被突然打开教室灯、在课桌下偷传纸条时被抓包的窘迫模样。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吃饭了吗？" 对方熟稔的语气，让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又微妙的张力。不等她回答，又紧接着补上一句，"我们等会要去吃饭。"
　　地球怎么突然这么小，她前阵子刚与周墨城重逢，还没一个月又遇到了李川，
　　陈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便利店外那辆黑色轿车。周墨城斜倚在驾驶座上，垂眸专注地滑动手机屏幕，碎发落在眉眼间，勾勒出熟悉又疏离的侧影。车载香水的雾气在车窗玻璃上凝成细小水珠，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愈发朦胧。
　　“我来这边刚好谈下工作。” 李川晃了晃手里的香烟盒，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周墨城也会去。”
　　“大家都好久没见了，等下一起吃个饭，”他调侃的语气和以前一样。我就不去了吧
　　“去吧去吧，说不定你还能帮上忙。”
　　“啊，好”，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实在是不好拒绝，
　　包间里灯光昏黄，暧昧的色调在四周晕染。陈画坐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有些局促。对面的李川，西装笔挺，派头十足，他先把目光投向陈画
　　“陈画，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李川率先打破沉默，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广告策划。”陈画轻声回答，声音平稳却难掩一丝紧张。
　　“还挺不错啊。”陈画顺着话问下去，“那你呢“”
　　“ 我做外贸的。”李川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些许炫耀的意味，
　　“以前高中基础打的好……”
　　看来这厮在延续高中那跑腿生意，陈画眼睛咕噜噜转着，不过早就有人跟她说，陈画是撒不了谎的，她的表情总是会出卖她的想法，
　　周墨城原本安静地坐着，看着她陈画的小动作，唇角忍不住上扬，
　　李川看了看周墨城；
　　“你能不能换个工作呢，非要做深夜节目吗，每次约你总说要补觉，”李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仿佛那“深夜节目”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营生。陈画心中疑惑，难道是周墨城生活出现问题了吗，忍不住问道：“是……为了钱吗？”
　　李川瞪大了眼睛，夸张地指向周墨城，声音拔高：“他会缺钱吗？他高中就穿各种名牌奢侈品了，你在他旁边做同桌都没认出来吗？”
　　陈画的脸微微一热，她没怎么留意周墨城到底有多“富”，她的心思好像都用在了其他地方，她原本只是在电台附近溜达，饿了想买个面包垫垫肚子，李川路过看到她，便不由分说地把她拽了进来。
　　这场饭局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李川看着饭局过于安静，接茬，
　　“主播工作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不继续做主持人？”
　　这也是陈画一直想问却没有问的问题，之前听说他现在做主播，但是他们那时候刚碰面，再后来也没有找到机会，
　　“各有各的选择嘛……”
　　李川撇了撇嘴，似乎对周墨城的解释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包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可是陈画没缘由的很难过，
　　“无非就是不太想商业化嘛，让你念多点植入广告你都不愿意，而且你也不太想配合那些商业活动。”李川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我早已看透你”的姿态，
　　周墨城的脸色不为所动。他递给陈画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还冒着热气，陈画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波澜四起。她看着周墨城，那个在她记忆中温暖而坚定的少年，在现实的冲击下，依然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同时也为周墨城感到惋惜。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李川见周墨城如此固执，依旧无动于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就继续坚持你的所谓原则吧，看看最后能得到什么。”
　　周墨城没有再回应，只是端起茶，轻抿了一口。包间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只有李川轻轻的冷哼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还是这么固执，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哪怕这种选择会让他吃很多苦头，但是他的才华是不可埋没和否认的，她不想看到他隐没于众人，被那些远不如他的人超越。
　　陈画心中涌起一股不满，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清楚李川说的是现实，可她更明白周墨城坚守的意义。那些高中时光里，周墨城的光芒有目共睹，这又怎能轻易被否定？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周墨城身上。
　　“周墨城，你真的甘心吗？”陈画轻声问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周墨城抬起头，对上陈画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笑容，“我做深夜电台，也很有意义，可以给黑暗中孤独的人一个温暖的陪伴，传递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周墨城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们过去吧。”
　　她望着周墨城，陈画心中满是感慨。在这纷纷扰扰的世界里，他实在是太“佛”了。他会为了他的追求，抛弃别人眼中的机会，他太 "佛" 了，当其他主持人争抢机会的时候，他却把坚持做一些无人问津的事情；当赞助商捧着天价合约找上门，他仍然不闻不问。
　　这种电台主播只会埋没他，她和李川见证过锋芒的人，都是知道他有多好的一个人，她绝不允许他做一个这样的人，但是他看起来无动于衷，她有点沮丧。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陈画却很伤心的是，他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应下来，当年的他为了比赛，甚至会忘记吃饭，课程也是后面利用时间补上。可是他现在却对舞台兴致缺缺，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雨点砸在玻璃上。
　　她甩掉汤勺，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
　　“现在不是靠拼命就能解决问题的年纪了。”窗外的雨突然大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
　　李川说“台长之前特意点你的名，说明你有这个实力。”
　　“现在电台缺个能撑住场面的王牌主播，你真不考虑？"
　　“有实力......”陈画喃喃重复，喉间泛起酸涩，陈画望着周墨城，她甚至不想让他做主播，他就应该在更高更好的舞台上发光发热啊，她不想让周墨城做其他选择，她依旧喜欢有锋芒光芒万丈的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