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冬》遇理

21、生理期 第二天

　　第二天她晚上睡得很沉，前两天都没休息好，早上起来的时候，她预感到被窝潮湿，生理期来了，她忍着痛继续上班，把猫给了周墨城，打算多吃几颗布洛芬，每个月的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位柔弱的女性，而平时她要强成为习惯。
　　痛经是在高中时候有的小毛病，那时候热水的时间有限，而且她也没时间管这些，而且秋城比较潮湿，那时她总是贪凉贪方便用冷水，那时候周墨城会用注意到她生理期，给她带红糖水，甚至帮她完成一些麻烦的作业。
　　而毕业以后，她也还是不怎么注意这个习惯，有时候习惯性的开着窗台，或者喝一些凉性饮料。
　　“怎么了？”他在玄关处停住，目光扫过茶几上凌乱的纸巾和空药盒。小猫看见周墨城来了连忙走向他，

　　陈画别开脸去够手机：“没什么，就是......”

　　“生理期？”尾音带着笃定的上扬，陈画喉咙发紧，最终只吐出个气音：“嗯。”

　　周墨城弯腰把小猫轻轻抱起。他垂眸抚摸着猫背，语气漫不经心：“这几天小猫胃口好了很多，猫粮都能吃见底。”话音顿住，他忽然抬头，目光直直撞进她躲闪的眼睛，“直接交给我照顾吧。”

　　陈画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转身走向玄关：“别贪凉”钥匙串在他指间晃出清脆声响，临出门时又回头补了句，“空调调高两度，别开窗户。”
　　到了公司的时候，周墨城问她公司地址，他买了东西，她以为是给小猫的。结果是红糖饮，高中的时候，在生理期他也额外照顾过她，给她买热饮和布洛芬，帮她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
　　那时候月经是一个女生闭口不提但是男生爱开玩笑的词汇，女生用卫生巾都是装进黑色的袋子里，而陈画每次的生理期都是一场渡劫，而且每次生理期的时候，也是最脆弱的时候，热水成为她的避难所，因为不想被疼痛缠绕，会接很多热水，会泡很多热饮，女性的一生是被激素控制的一生，在这时间里面，她放弃抵抗，只想由着性子，也许平时太过理性了，这个时候才会这么痛苦。
　　在她历任同桌里，周墨城是唯一一个和她不避讳生理期的。相反他还会对陈画额外照顾，因为他从徐以素和陈画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两个人的习惯，而且对痛经的烦恼，他会买药，甚至有时候下雨天帮忙跑腿不让她们着凉，耳的鸣笛声突然刺破办公室的静谧，陈画握着红糖姜茶的手猛地一颤，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漾开细碎涟漪。玻璃幕墙外，早高峰的车流如缓慢蠕动的钢铁长龙，可她的目光却穿透喧嚣，落在掌心渐渐升腾的热气上。
　　指尖残留着纸袋粗糙的触感，恍惚间竟与高中课桌的木纹重叠。那时周墨城总会把红糖悄悄塞进她抽屉时，此刻她望着手机上周墨城刚发来的消息:“记得趁热喝，凉了伤身”，喉间突然泛起微酸。

　　走廊里传来茶水间传来同事们的谈笑声，陈画却对着玻璃窗呵出白雾，在水汽氤氲间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曾经她以为爱情必须炽热浓烈，后来才明白，最难得的是有人始终站在安全距离外，用恰到好处的温暖，守护着她所有倔强与脆弱。

　　她喝了口姜茶，周墨城接过猫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半秒，却只是轻声叮嘱“有事叫我”。这种克制又妥帖的关怀，此刻顺着喉咙流进心里，这种克制又妥帖的关怀，从不张扬，却总能在最需要最要命的时候出现，拿捏她的软肋，

　　现在哪怕只做邻居，她也很满足这种刚刚好的温度，这次可别再走散了，有些重逢不必盛大，只要能并肩走过四季晨昏，守着这份恰到好处的温度，她便十分知足。
　　上午九点，陈画在公司前台接过牛皮纸袋。原以为是给小猫的零食，打开却发现是玻璃罐装的红糖姜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晕开便签上的字迹：七分糖，三分姜。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高中时每当生理期，周墨城总会把热饮放在她课桌角，替她挡住男生们不怀好意的玩笑。那时候女生们总是小心翼翼地把卫生巾装进黑色塑料袋，而他却从不避讳，甚至会在下雨天帮她跑腿买东西，生怕她着凉。

　　“我这总想被娇养的性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陈画望着手中的红糖姜茶，忽然轻笑出声。或许正是那些年少时光里，周墨城给予的细致关怀，让她在每个脆弱的时刻，都渴望被人妥帖安放。

　　童年的阴影如影随形，那些不堪回首的片段时常在不经意间刺痛她。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带着满身的刺，独自走过漫长岁月。直到周墨城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她深知自己并非完美，敏感、倔强，还有些小脾气。可周墨城似乎总能看透她的伪装，在她逞强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热饮；在她脆弱的时候，给予无声的陪伴。他知道她的缺点，却依然温柔以待，这让陈画既感动又惶恐。

　　“会不会有人懂我，同时知道我的缺点但又很爱我？”这个问题在她心底反复盘旋，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蝶。她想起年少时的那些日子，周墨城总是在她身边，帮她解决难题，陪她度过那些难熬的时光。这份喜欢太过难得，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她的青春。

　　然而，心底的畏难情绪却如藤蔓般生长。她害怕再次失去，害怕那些美好的回忆会被现实击碎。她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生怕一旦开口，连现在这份刚刚好的关系都会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