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冬》遇理

2、入住宿舍

　　中午，她去保安室提了行李，然后在宿舍阿姨那里登记后。
　　她把行李提到6楼，那时候为了节约高三同学的时间，高一学生住5-6楼，高二住3-4楼，高一住1-2楼，沿路看到1楼的宿舍非常沉寂，衣服密密麻麻堆在走廊晒着，并不透风。
　　而且整个一楼异常安静，只能听见洗漱的声音。

　　提着行李到606之后，她把行李放下，看着最靠门外的上铺堆着杂物，便问道，下铺正在看小说的一个女生，
　　打扰一下，同学，请问下我的床铺在哪里
　　那位同学说，你住我上铺。
　　她看了看上铺的东西，说“我帮你清理下来。”
　　谢谢
　　见她清理了行李，陈华想毕竟是自己的床位，不能自己不动手的道理，然后便把他们都放下来
　　然后陈华问了她的名字，我叫徐以素，
　　“我叫陈画，耳东陈，画画的画吗？”
　　“是的”
　　“因为我小时候很喜欢一个人拿着树枝在泥巴地上画画，那时候实行计划生育，我也一直没上户口本，等到了我五岁的时候才上户口本。”
　　“父母看我喜欢画画，然后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那你喜欢画画吗?”
　　“不太喜欢，主要是村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那时候就喜欢拿着树枝一个人乱写乱画，那你喜欢什么呢?”
　　“喜欢看广播，看电视，看书，这些都是我在家非常珍贵的爱好”
　　每次忙完活的时候，我就能看喜欢的书或者放着电视，我就想着那一定是休息时间。
　　“好巧我也喜欢看书。”
　　“你平时都看什么书啊。”
　　“作文书。”
　　“我的堂姐，比我大几个年级，她的妈妈很喜欢给她买辅导书说这些书有用，但是我表姐不喜欢读书，所以我经常去她家的时候经常拿她闲置的作文书看，”说到这里的时候的陈画眼神仿佛有光。
　　“那你看小说吗?”
　　“看的很少，基本上都是借同学的看”，她同学都把小说当成消遣，书的类型是叛逆风格，但是她喜欢阅读，所以基本上知道班上有同学的新书，她都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去找她借书，或者把作业给他们抄换来借书的机会。
　　那时候宛城中学没有宿舍，她经常在午休的时间，在桌子上看书，看看书里的世界。
　　似乎有了共同的话题，以素聊到小说便很激动，说我超级爱看小说和电视剧的，不过宿管已经没收我好多本小说和mp3了
　　“啊。”
　　“宿管还查这个。”
　　“我们宿管阿姨的女儿曾经还是我们班主任的学生，她是我们老师的眼线，所以基本上班主任不用扫楼就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对我们摸得很清楚。”

　　收拾完，然后以素去厕所拿抹布给陈画，陈画见状便把床板擦了擦，然后把床铺好。其实这次回来得很匆忙，带的几件冬天衣物和被子都是平时自己最常用的。

　　以素看她爬上铺好床单，便问，“你的毯子好薄啊，不会冷吗？”
　　“应该不会，我带了一床比较厚的被子”
　　“那你是低估了秋城的冬天,”
　　“你原来在哪个地方读书啊。”
　　“我在宛城。”
　　“怪不得，那里的冬天可比我们这里暖和多了。”
　　“我最喜欢在那里过冬了，冬天穿个短袖，再披一个厚一点的外套，感觉非常舒服，而且我经常在那点奥利奥冰激凌吃。”
　　“冬天，吃冰激凌？”陈画迟疑了
　　“不冷吗”，陈画体寒，就是在夏天她也是喝着热水，不怎么吃寒凉的食物。
　　“多刺激”，以素扬眉吐舌道;

　　正当两个人把床铺慢慢收拾好的时候，这时门打开，

　　看着大家陆陆续续进来，她们看着陈画收拾床铺以及放在地上的杂物
　　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娃娃脸女生说
　　“丁亦。”
　　“你还不把你的东西拿走。”
　　“地上全是你的东西，等下下午阿姨来查卫生就要扣分了。”
　　那个丁亦的女生顶嘴了，“又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你们不都放了吗 ”
　　“赶紧收把，等下就要休息了”其他几个人默默拿自己东西，大物件依旧还是丁亦占的多。

　　不知道为什么陈画觉得大家关系非常微妙，有种牵制下服从的感觉，这个时候以素性子不知道为何也淡了下来，
　　这是陈画第一次住宿舍，习惯在家里隐藏存在感的她，能够清楚意识到环境的局促不安和压制
　　收拾好床铺后，她把行李箱放在床铺下面
　　本来是有个专门的行李架，宿舍6个人一人一个，但是她看都放满了，就不好意思在提，她觉得自己毕竟是新来的，肯定要服从这个地方的法则，这样才能生存下去。
　　另外一边，那位高个子女生说，“等一下，我把我的行李箱拿出来，你放吧。”
　　然后把一个皮卡箱子放在自己床边角落，陈画连忙感谢，那个放置在行李箱在最下面一层的左侧，对着她的床位方向，她看了看别人的行李箱，陈画的箱子是暗红色的布料做的，而他们都是粉色紫色绿色箱子，而且陈画的箱子是没有密码的，因为没有密码的箱子比密码箱子便宜几十块。

　　多年以后，陈画回想曾经的自己，那个她曾站在那样的位置，她真的很勇敢，也不自卑，只是很孤傲冷寂的做着一切事情，像是在凄凉的雨巷依然要摇晃前行的船桨。
　　那个时候怎么会这么无畏，似乎越长大反而越胆小，她明明那么不喜欢过去的自己，觉得自己丑陋，偏执，但是回头一看，却发现她真的很勇敢啊，勇敢到她觉得她现在要更努力要把她想要的全世界都给她。

　　午休的时间显得漫长和缓慢，她终于有了一点自己的时间，她在想：我转学了，那原来的班主任发现开学后她的语文课代表走了会不会舍不得她，还有自己原来的同学，她们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有了未来计划，或者是漫无目标地跟以前一样读书。

　　她又从别人那里又联想到了自己，自己已经转学回来了，希望早点融入这个班，好好上课，好好学习，把知识点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她要把高考的距离的每一分刻度都规划好，然后一分一厘去获取。

　　午休后她开始去上课，她以前在宛城上课的时候，总喜欢黏着自己的班长同桌，上下课，上厕所，倒垃圾，打扫卫生，放下学也要走到两个人的家庭方向的分岔口，聊完一天的话题再告别。
　　可是在这个班级上，她还没有自己的同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搭子，住在她下铺的徐以素看样子独来独往，但是好像和大家的关系还不错，而且她总在低头看小说，她也不好意思打扰。

　　于是，她想一个人，或者跟着那些准备上课的人群上课，按照人群走，反正她已经记住自己在哪一栋教学楼，第几层。
　　下午的课照旧，她惊讶的发现，上课的老师中，女老师会多一点，她天生对女老师有一股莫名的亲近。

　　而且她觉得每个老师都很漂亮，是洋溢着理性和知性的成熟女性，是她未来也想成为的人。

　　但是从小到大，她最害怕的老师不是班主任，而是数学老师，无论这个女老师笑得多慈眉善目，她静静地拿着三角板走上讲台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畏惧她了。
　　她觉得数学老师是无情工厂生产出来的机器，凶巴巴，严肃，而且教的东西，她往往要花几倍花在其他学科的功夫学数学，但是收效甚微。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董芳走了进来，他一进来，有个男生说：“老师寒假有没有去哪里玩哇。”
　　董芳老师听言，说我骑行去了云南，底下哇了一声，陈画从来不敢附和这种场面，她一向畏惧这种人多的场面，哪怕在人群里，她也不喜欢说话。
　　但是她细细聆听这段对话，课本早就已经打开了，她发现这个数学老师跟教她的数学老师不一样，她非常有活力，而且一口娃娃音，陈画希望这种不一样能够用来拯救自己的数学。
　　数学，是一门哪怕没有学就知道自己短板的学科。
　　在宛城的时候，语文竞赛，英语竞赛，作文竞赛她都有参加过，唯独数学竞赛，老师点了别人。
　　董芳老师看了看教室后面，“说来了新同学啊。”
　　那个成绩前三，被老师点名夸奖的男生说，是的，从宛城来的。
　　班上总有活跃气氛的男生,而且他们成绩很好,他们和班干部构成了这个班级中流砥柱,在那个突然要适应寄宿的高中生活里,他们掌握着这个班级的时区节奏,陈画的“时差”也能倒过来
　　课间的寒暄到此为止，然后开始了正式上课，数学书的第一章永远不会很难，她努力记下任何一个有一点难度的公式和数学思路，担心在后面章节的知识点，她会又开始听不懂了。

　　下完数学课后，数学老师还留了作业，陈画圈记后准备利用下课时间赶紧做完。
　　到了下午第七节课下课的时间，陈画看大家没有放学的想法，都在讨论要去吃什么，还有一起去打球，宿舍洗澡。

　　她在桌子上做了一会题目，复习了今天的上课知识，她的座位后面有个垃圾桶，有一个女生倒垃圾的时候，问你不去吃饭吗？
　　“等下去。”她刚来想多呆在班里一会
　　“对了，你有饭卡吗？”
　　“还没 ，晚上还有晚自习你不饿吗？”
　　陈画表示惊讶，第一次听到上学还有晚自习，她想以后都在食堂吃饭，不比从前。
　　许芝看出她的为难说，“我可以把卡借给你。”
　　陈画向她表示了感谢，班上陆陆续续有同学在帮助她，她有点感动，想到以后吃饭都要刷卡，她趁着机会问许芝；
　　“怎么办饭卡”
　　“在食堂办理，拿着校卡。”
　　她想起了她还没有校牌，继续问：
　　“那校牌去哪里办，在教卫处。”
　　她想等下去看看能不能办理饭卡，不管怎么样这两天都要办理好，
　　“对了，你的校服呢？”许芝看向她身上的装扮，陈画忽然留意到，大家都穿了校服。
　　“我还没有”
　　“校服也要去教卫处购买，110块一套，周一升旗仪式和出操的时候都要穿的，不然要扣分；不过你才刚来，学生会应该不会为难你。”
　　陈画想到钱包里只有三百块钱，暗暗叹息，没想到这里开销还挺大。
　　以前在宛城中学，她们在开学的时候教的钱是总费用，书包，校服，餐费都一次性缴清，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了以后的开销是大问题，她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找家里人要钱。
　　她向许芝表示感谢后，然后去一楼找教卫处，不过已经关门了，她想趁着明天下课时间过来。

　　她从教卫处走出来，眼前是一个篮球场，塑胶跑道上，打篮球的，拿着书包进出校门的，穿着训练服练习项目的比比皆是，她觉得自己此时像一个进入游戏关卡的小白，不过她感觉自己还在新手村，这些人都已经在这个校园游戏里面游刃有余，她想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去宿舍看看。
　　回到宿舍，看到厕所已经有热气冒出来，以素坐在床前，听歌看小说，好不快乐。
　　看到陈画回来，问你是要洗澡吗
　　陈画蒙了，摇摇头，说以素看看她说晚上洗澡都可能排不上队，中午有没有热水，最好下午洗澡。
　　陈画看了看她手里的小说，问，那你咋还不洗呢？
　　我在排队……
　　她听到厕所传来声响，是丁亦的声音。
　　还好我回来得早，不然现在还洗不了，她很骄傲的笑到。而且我还找罗林买了礼记卤粉，等下还能吃到卤粉。
　　姥姥卤粉是秋城的老牌店，基本上大家问去哪里吃粉，或者哪里的卤粉好吃，本地人都会说去礼记。
　　那时候，寄宿生们除了周日，其他时间是不能出去的，所以大家就会让走读生带东西，对于好玩的寄宿生来说，一张走读生的学生证就已经让人十分眼红了。
　　因为所有寄宿生都说食堂不好吃，小卖部吃的就那几样，又贵又不好吃。
　　以素看向陈画，问你吃了吗
　　还没，我不饿
　　但是以素从床下的小包递给她一个面包，这是她第一次被投喂
　　随后，陈画问没有饭卡是不能在食堂吃饭吗
　　以素问，你还没有办饭卡吗，食堂不支持现金。
　　陈画眼神暗沉了下去，以素说，你可以刷我的饭卡，不过你要和我一起吃饭才行。
　　陈画说，好的。
　　然后，丁亦洗完后，以素也把床头衣服带去厕所准备洗漱，陈画一个人有点无聊，但是想和以素一起走，所以等她洗完，她的洗漱的东西还没有买，想等着明天赶紧办好餐卡，学生证和校服，她把行李箱的三百块拿出来，然后一个人在宿舍发呆，窗外有隐隐约约传来篮球场的吵闹声。
　　丁亦在拿毛巾弄干头发，问陈画你是要回来洗澡吗？
　　不，我是在教室没什么事干。
　　陈画继续发着呆，但是这个时候丁亦像是有了目的性询问，你的成绩怎么样
　　那时候，陈画很不解，以为丁亦的成绩很好，因为她看起来太精明了，而且她把时间差等东西玩弄的太好了
　　不不，我的成绩一般般，但是等陈画说完，丁亦还是在笑着打量着她，这眼神就和班主任的眼神一样，眼神中带着审视，但是陈画感觉到奇怪，大家都是同学，为什么她的眼神像是毒蛇一样淬毒。

　　以素洗漱的时间很快，出来的时候看向陈画一个人在她床位呆着，问，你是在等我吗
　　陈画点点头。
　　以素说，你如果没事可以看会小说，我还有一会儿才好？
　　丁亦看了看以素说：这么快就和新同学打好招呼了啊。
　　以素见怪不怪，但是这话在陈画眼里好像贴了标签，以素说，毕竟我以前也去过宛城，我喜欢那里，自然就亲近
　　丁亦不说话了，穿好鞋子不打招呼开门就走了。
　　陈画突然觉得自己见证了一次女生的明争暗斗，以素说这才哪到哪啊，这个班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不过你才刚来，大家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陈画把以素当成手握通关秘籍的长老，在那次之后，基本上每天上课，吃饭都跟在她的后面，而以素也很开心陈画跟着她，还经常跟她科普班级和校园的新闻。
　　以素说；
　　首当其冲的是五人团，萧翊（班长，数学课代表）；温攸宁（副班长，英语课代表）；孟昭临（学委；化学课代表）；黎灼（物理课代表）；周墨城（语文课代表；体委），
　　“啊，他们一个人做这么多官啊？”
　　以素听到“官”笑了，说因为他们都很优秀，基本上都是班上前十。
　　“除了周墨城成绩时好时坏。”
　　“那他还做语文课代表？”
　　“他的语文底子很好，只是他的英语和化学这两科有点掉队，不过他性格很好，而且很负责，平时这些人不在的早自习，他也会带头管理纪律，大家都很听他的话。而且每科老师都很喜欢他，英语老师和化学老师经常在考前给他突击补课，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而且他不会拿班干部的威严和架子去管理，比起其他班干部，他算是平易近人的了。
　　陈画点点头，表示默认，到了篮球场，以素停了停，指了指篮球架说，班上只有周墨城，萧翊，李川打篮球，而周墨城打球频率最高的，所以基本上都是用他的篮球打，而且据说他的篮球还是限量版，暑假跑去上海找的一个球星签名。

　　说到这个，陈画好像有了一点印象，之前早自习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个男生在转球，被一个女生训话了。
　　陈画跟着以素后面走，以素的心肠很好，她本身不着急回到教室，想在外面走走，顺便风干头发，她带陈画熟了整个校园的情况。
　　回到教室，差不多还有十分钟就要晚自习了，以素说：上完晚读课和两节晚自习，今天一天的课就上完了，晚上一起回宿舍。
　　陈画说好，然后去找到自己位子坐着，默默拿出数学书，打算把后面的习题做好。
　　这时候董昭羽拿着包包从后门走进了，看到陈画在做题，
　　“你这是在写数学作业吗？”
　　陈画点点头，新同学好努力哦，说着拿出包里的饺子和卤粉等，把卤粉放到林伽伽的桌子上。
　　这时候林伽伽也披着头发走进来，看样子也是回宿舍洗澡了，不过她住混寝，陈画和她不在一个宿舍。
　　林伽伽拿到卤粉后，从校服口袋里掏出5块钱给董昭羽，董昭羽说；“你来的真是时候，我刚买来。”
　　“那当然，以我林大师精妙的计算，我算到这时候你会回来”
　　“切，还大师，你下次考的比我好再说吧。”
　　董昭宇把筷子递给林伽伽；
　　“还好我跟你关系好，要是李川，肯定要给你算跑腿费。”
　　“我们同桌关系这么好，怎么能用跑腿费来衡量呢.”
　　那时候陈画听了内心很想笑，你们下课讨论八卦的时候，有小别扭吵架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也许是察觉到了陈画的嘴角有点松动，林伽伽看向陈画，
　　“问你是在写作业吗？”

　　“好努力哦”，她一边夸陈画一边拆着筷子准备嗦粉。
　　李川夹着饺子说，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林伽伽说，“等我吃完这碗粉，我就开始学习。”
　　陈画觉得他们就是一对活宝，他们好适合做同桌啊，互相挖苦，互相帮助，单一冷清的校园生活里有了不一样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