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冬》遇理

18、恰如其时的“重逢” 从窗帘

　　从窗帘缝隙渗进卧室时，陈画正蜷在被窝里做着绵长的梦。梦里她又回到高中礼堂，周墨城的声音混着《卡农》的旋律在头顶盘旋，忽然 "汪！汪！" 的犬吠如同一把重锤，
　　她猛地睁眼，这难得的周末清晨，竟被突如其来的狗叫声打断美梦。
　　"搞什么啊......"
　　陈画抓乱头发坐起身，一股无名的起床气瞬间直冲脑门，平日里的优雅与沉稳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趿拉着拖鞋，脚步重重地直冲冲往门外走去。

　　当她走到门口时，发现对面的房门大开着，屋内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伴随着一只狗汪汪的叫声。就在这时，一个男声带着无奈的情绪传了出来：“饭团，安静点！”

　　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陈画的嘴巴已经先一步说出：“大早上还能不能让人睡了！”声音尖锐而带着明显的怒意。

　　然而，话音刚落，她便觉得这声音异常耳熟。那熟悉的音色，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与无奈，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的那扇门。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与之匹配的身影。就在她出神的瞬间，脚下一个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来稳住身形，目光则紧紧地盯着对面那个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期待在心中蔓延开来。

　　楼道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静谧与清冷，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就在下一秒，那个熟悉的人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不好意思”，话还没说完，声线立马转为惊喜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真讨厌，梦里有他，现实好像也来凑一热闹，她没化妆，穿着皱巴巴睡衣，乱糟糟头发，却遇到了此时她觉得不该这时候见面的人，她想过无数次重逢场景，便利店，咖啡店，电影院，甚至校园，都不会是在这里，
　　小狗继续汪汪叫着，被主人无情拍了拍头，“别吵。”是他，没错
　　周墨城继续对陈画说，
　　“好久不见”
　　陈画此时并没有重逢的喜悦，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重复他的话，“好久不见”，意识继续发散
　　周墨城笑了笑她的卡顿，
　　“你这住502？ ”
　　“嗯”，随着伴随的是她的萎靡沮丧气泡音，跟之前的起床气发出的咆哮声不一样，她已经失去力气再去大喊。
　　好像周墨城感觉她还是在生气，连忙解释道：
　　“饭团是一只很听话的狗，但是昨天跟我一起上班，可能受了刺激。”她看了看此时的肇事者，原来就是那只便利店小狗，在店里的时候这么乖，没想到早上这么闹腾，真是看错狗了。
　　“我们以后又是邻居了。”他的回答此刻非常官方，多年未见，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么久没见，明明想见，她却觉得尴尬，可能是近乡情怯。

　　她认命的低头说，“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先回去了。”大早上的，又是周末，能有什么事呢？
　　门关上的时候，好像意识回笼，不敢相信但确实如此：她们见面了，还成为了邻居
　　此刻她好想找人分享，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她打开和以素的聊天界面

　　犹豫了十分钟，打了的字删了又打，终于犹豫了很久发出去消息；“你还记得周墨城吗？”
　　以素这种冲浪能手，秒回，“当然记得，那可是周墨城啊。”
　　“校园的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还在我们班上，谁能不记得？”
　　“你咋突然提起他了”，以素问
　　“没咋。”
　　“嗯？“
　　“不对劲，快说”
　　眼神却飘向对面，周墨城的身影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明明无数次幻想过重逢，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自家门口，以这副狼狈的模样。
　　“刚遇到一个人，声音有点像。” 陈画咬着嘴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回忆着刚才周墨城喊 “饭团” 时那熟悉的声线，心乱如麻，像下雨天敲击窗的雨点。
　　“有多像啊。 ”
　　“就声音有点像。”
　　“声音有几分像，都已经是很绝的存在了！离开秋城之后，我的耳朵就没进账过特别的声音了，你快加上他的微信。逼他发语音！” 小婷的语音里满是急迫，可陈画却笑不出来。
　　她这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竟然没加周墨城的微信。毕业后的这些年，他们在彼此的生活里缺席太久，那些曾经的默契与情谊，似乎都被时光的洪流冲散了。她想起高中时一起写作业；想起他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模样，自己在台下骄傲又畏惧的眼神。
　　楼下传来小狗的叫声，陈画知道，那是 “饭团”。她微微叹了口气，决定先放下这些烦恼，也许时间会给她答案，而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个意外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