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记忆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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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若画站在若氏集团大楼前，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雾。她来得太早，大厦保安甚至还没换班。昨晚发现的那个秘密抽屉和若扇留下的字条让她彻夜难眠——「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你，请用音乐唤醒我」。
电梯上升到顶层时发出轻微的嗡鸣。若画轻车熟路地走向若扇的办公室，输入老陈给她的门禁密码。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绿灯亮起。
办公室内一片昏暗，只有落地窗外上海天际线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若画没有开灯，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钢琴。她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深吸一口气，然后落下——《离别曲》，她和若扇之间无法割断的纽带。
琴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比昨天在琴房更加清晰、更加赤裸。若画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音乐中。这一次，她不只弹奏音符，而是将三年的思念、痛苦和无法言说的爱意全部倾注其中。
"谁在那里？"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若画猛地回头，看见若扇站在办公室门口，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可怕。
"姐姐？你怎么——"
"我...我听到琴声。"若扇慢慢走近，眉头紧锁，"这首曲子...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若画的心跳加速。若扇的眼中不再是昨天那种完全的陌生，而是一种困惑的熟悉感。"这是我昨天弹过的，《离别曲》。"
若扇摇摇头，太阳穴上青筋隐约可见。"不，更早...在我梦里..."她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弯下腰，"啊！"
若画冲上前扶住她，感受到姐姐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像要裂开一样..."若扇的声音支离破碎，"有画面...闪过去...你在哭...我们在..."
若画屏住呼吸。"我们在哪里？"
若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若画熟悉的光芒——那是三年前的若扇才会有的眼神。"化妆间...你吻了我..."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然后我...推开了你..."
世界在若画眼前旋转。若扇记得了！至少记得片段。她下意识抓紧姐姐的手臂，却听到若扇倒抽一口冷气。
"不...这不对..."若扇挣脱她的手，踉跄后退，"我们是姐妹...这不对..."
"姐姐，看着我。"若画向前一步，"你记得多少？记得我们之间真正的关系吗？"
若扇的眼神又开始涣散，她按着太阳穴摇头。"不...只是片段...模糊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突然双腿一软，向前栽倒。
若画及时接住她，姐姐的身体轻得惊人。她将若扇扶到沙发上，急忙去倒水。当她回来时，若扇已经坐起身，眼神恢复了那种礼貌的疏离——刚才的记忆闪回似乎又被封存了。
"抱歉，我最近...偶尔会这样。"若扇接过水杯，手指不经意擦过若画的，两人同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医生怎么说？"若画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若扇抿了一口水。"说是创伤后遗症，可能会突然恢复某些记忆，也可能会..."她顿了顿，"永远失去一部分。"
若画盯着姐姐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那刺眼的光芒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即使若扇恢复记忆，她们之间还横亘着林修这个障碍。
"林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若画试探性地问。
若扇的表情变得柔和。"他说我们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认识的，他对我一见钟情。"她转动着戒指，"奇怪的是，我完全不记得那个晚宴..."
若画的心猛地一跳。"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对你这么重要的事件，你却毫无印象？"
若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医生说记忆缺失是很随机的，有些重要的事忘了，无关紧要的反而记得很清楚。"她放下水杯，"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林修？"
"我只是..."若画斟酌着词句，"担心你被欺骗。"
若扇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若画恍惚间看到了三年前的姐姐。"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对我身边的人都充满敌意。"她的语气带着若画久违的宠溺，"记得我大学时那个男朋友吗？你往他的咖啡里加了半包盐。"
若画瞪大眼睛。"你记得这个？"
"刚刚突然想起来的。"若扇的表情又变得困惑，"为什么我能记得这种小事，却记不清订婚的场景..."
"因为有些记忆被人为压制了。"若画冲口而出，随即后悔自己的冲动。
若扇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正当若画不知如何回答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林修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亲爱的，你怎么在这里？我到处找你。"他的声音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若扇站起身，睡袍下摆滑开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我听到琴声，就过来看看。"
林修的目光落在钢琴上，又移到若画身上。"若画小姐真是勤勉，这么早就来练琴。"他走到若扇身边，占有性地搂住她的腰，"不过现在该去吃早餐了，医生说过你要按时吃饭。"
若扇顺从地点点头，转向若画："要一起吗？"
林修的手指在若扇腰上收紧。"若画小姐肯定有自己的安排，对吧？"他的眼神充满警告。
若画直视他的眼睛。"实际上，我很乐意。正好有些家族的事想和姐姐商量。"
若扇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她转向林修，"修，你先去餐厅点餐好吗？我换件衣服就来。"
林修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微笑。"当然，亲爱的。"他在若扇额头上落下一吻，离开时在若画耳边低声威胁："别玩火。"
门关上后，若扇长舒一口气，奇怪的是，她看起来并不像热恋中的未婚妻，反而像是摆脱了什么负担。
"你怕他。"若画突然说。
若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胡说，我只是..."她顿了顿，"有时候他会过度保护我。"
"姐姐，"若画向前一步，"如果我说，你的失忆可能不是意外，你会相信我吗？"
若扇的眼神变得警惕。"你在暗示什么？"
若画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你车祸前正在调查一些事情，关于...我们家族的事。我觉得这可能与你的失忆有关。"
若扇的脸色变了。"什么事情？"
"我不能确定，"若画谨慎地说，"但如果你让我查看你的电脑和文件..."
若扇突然按住太阳穴，脸色煞白。"又来了...那些画面..."
若画赶紧扶住她，这次若扇没有推开。相反，她紧紧抓住若画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画儿..."她突然用小时候的昵称呼唤若画，"为什么我会记得你十二岁发烧时我整夜守在你床边，却不记得上周见过林修？"
若画的心跳几乎停止。这是若扇第一次主动质疑自己的记忆。"因为有些记忆是真实的，有些是别人强加给你的。"她轻声说。
若扇抬起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若画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能闻到她呼吸中淡淡的薄荷牙膏味。这一刻似曾相识——三年前在化妆间，她们也是这样近距离对视，然后...
若扇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她微微倾身，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她猛地推开若画。
"不...我们这样是不对的..."若扇的声音发抖，"我们是姐妹..."
若画的心像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想告诉若扇真相，一半又害怕彻底失去她。最终，她只是轻声说："去换衣服吧，我在餐厅等你。"
若扇匆匆离开后，若画立刻转向若扇的电脑。密码提示是"最重要的人生日"。她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输入若扇的生日——错误；犹豫了一下，输入她们第一次接吻的日期...
屏幕亮了。
若画的呼吸急促起来。桌面上有一个名为"家谱研究"的文件夹。她点开它，里面是一系列扫描的老照片和文档。最上面一份是若扇母亲日记的扫描件，日期显示是二十年前：
「明城今天带回一个女婴，说是远房亲戚的孩子，父母双亡。我本应高兴，但看他抱着那孩子的样子...太奇怪了。他从不亲近小扇，却对这个叫若画的孩子...我必须查清楚...」
若画的手开始发抖。她快速浏览其他文件——若扇似乎一直在调查她的身世。最后一份文档创建于车祸前一天，标题是"DNA结果"，但点击后显示"文件已损坏"。
"找到你要的了吗？"
林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若画猛地合上笔记本。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药瓶。
"随便看看姐姐的照片而已。"若画强作镇定。
林修冷笑一声，走进来将药瓶放在桌上。"若扇的药，帮她带去餐厅。"他的目光扫过电脑，"你知道吗，选择性失忆很奇妙。病人会忘记他们最想忘记的事。"他俯身在若画耳边低语，"比如自己爱上亲妹妹的丑事。"
若画浑身冰凉。"是你做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林修直起身，整理袖口。"指控需要证据，若画小姐。"他晃了晃药瓶，"顺便告诉你，这些药不仅能帮助记忆恢复，还能...阻止某些记忆回来。全看怎么用。"
若画突然明白过来。"你调换了她的药！"
"聪明。"林修假笑，"可惜太迟了。再有一周，我和若扇就会结婚，到时候你和你那些肮脏的小秘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若画抓起药瓶砸向他，被林修轻松躲过。药瓶撞在墙上，白色药片撒了一地。
"你尽管闹。"林修整了整领带，"看看若扇是相信相伴三年的未婚夫，还是相信一个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妹妹'。"
他离开后，若画跪在地上捡拾药片，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必须证明两件事：林修对若扇的记忆动了手脚，以及她们并非亲生姐妹。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若画将最后一粒药片放回瓶中时，她注意到地上一张被忽略的纸片——可能是从某个文件夹掉出来的。上面是若扇匆忙的字迹：
「若画生母：苏婉秋，RH阴性血。1999年3月失踪。关键证人：仁和医院张护士长。地址：徐汇区...」
后半部分被撕掉了。若画紧紧攥住这张纸片，这是她寻找亲生母亲和证明身世的唯一线索。而若扇，很可能因为调查这件事而遭遇"车祸"。
餐厅方向传来脚步声，若画迅速将纸片塞进口袋。无论如何，她必须保护若扇，即使...即使若扇永远想不起她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
因为现在她知道了，她们的爱从来就不是罪孽。从来就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记忆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