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不见了》七味青

5、第五章 向淮讨

　　向淮讨厌雨天,结果刚进入梦境就碰上了暴雨,虽然这个梦使他获得的能力可以免疫这场大雨保证不会被淋湿,但他还是能感受到雨水猛烈地击打在身上,难受的很.抬头看看天,豆大的雨水砸进的眼睛时,他下意识的闭上了闭眼。
　　"啧."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混进雨中。
　　向淮身体一僵。
　　谁?!
　　他将身体转过去,迎上一副冰山脸。
　　方余迟也同样站在雨中,眼底满是对这雨水的嫌弃,在对上向淮的眼睛时拧索的眉头还没松开。
　　"你东西掉了。"方余迟见他不说话,半晌先开了口.
　　"哦..."从他手里接过手环，向淮表情有点呆.
　　又是一片沉寂,两人都默契的在等对方开口,这会脑子短路了,他反应有点迟顿,沉默半天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这手环并非实物,按理来说正常人内眼是看不见的,那么方余迟是怎么发现后又把它还回来的?
　　没来得及细想,这场雨突然停了，准确来说，是变了。刚才那透明的雨滴忽然变了颜色,一场血雨倾盘而下,顺着两人的身体滑落地面,由于这个梦境赋予的特殊免疫技能,他们才没淋成落汤鸡。
　　向淮观察了下方余迟的脸色,没在那张脸上捕捉到一丝惊讶,他看着手中的东西,突然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了,而后,他这是有点不甘地开口:"要不你说点什么吧……"
　　给个正常人反应也行啊,譬如先开口问一下这是哪,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然后突然被这场血雨吓得惊慌失措、落荒而逃什么的......总之,别不说话啊——好尴尬的……
　　但方余迟并没有如他所想般做出那些正常人的反应,只是缓缓抬手去探了探雨,淡淡开口:"我讨厌雨天。"
　　臭......臭味相投?
　　向淮突然想到这个词，莫名发现自己和方余迟很合拍。
　　方条迟放下手,平淡地收回目光,简略道:"走吧。"
　　他们清楚,能自由进入梦境的人,这世上不止一个,双方也不用过多解释，也能知道那句“走吧”指的是什么意思。
　　找到梦魂。
　　从那场突然其来的血雨就能得知,这个梦境的梦魂并不怎么欢迎他们的到来。
　　可是,又是暴雨又是血雨的,要不要这么讨厌……
　　这次向淮没有附在谁的身上,上次那个梦赖在李迟身上纯属是因为懒,不想走路,但这次不一样,方余迟也在,他要给帅哥留个好印象——啧，好像连留个好印象的机会早就被他自己搞砸了。
　　想起那两次赖在人家身上睡觉的事,他无奈叹了气放弃挣扎。这下连装也懒得装,直接朝前面的背影道:"方余迟,你介不介意我附在你身上啊?我有点困了——"
　　闻言,方余迟的脚步顿住,转过身去把他的手带上,拉着人往前走.
　　"不是睡了三天?还困。"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三天没来学校,猜的。"
　　忽然觉得那个一副生人勿近表情的方余迟似乎还有点人情味，竟然还知道他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
　　就这么一言一语,向淮的思路偏了,把附身的事忘却在脑后,两人走了一段路,发现前面出现了一条狭窄逼仄的在小暗巷,方余迟松开对方手腕,眼神示意往里面看。
　　在这个阴雨连绵的天里，一个身材瘦小、看上去大约只有 7 岁左右的小男孩静静地靠在一堵墙边。他那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之中，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发出一阵阵令人心碎的抽泣声。
　　小男孩身上仅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短裤，单薄得仿佛无法抵御这寒冷的天气和无情的风雨。而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好几处触目惊心的伤痕，有的还在渗出血迹，与雨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小腿缓缓流淌到地面，形成了一小摊鲜红刺目的液体。
　　然而，很难分辨清楚地上的那摊红色究竟只是血水，还是从小男孩身体里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亦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这样凄惨的场景，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悯之情。
　　但梦境走多了,他们什么场面都见过,所以两人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过的情绪,等他们走进暗巷的深处,走到小男孩的身边,才能听见那断断续续的咽声和那哽咽得几乎听不清的话：
　　"妈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害怕……"
　　此时向淮的表情才有一些变化,心随之抽动了一下,而后心脏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刺痛,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很想伸出手臂,把小男孩揽入他的臂弯内,然后手抚上对方的头,告诉对方一句"不要害怕。"
　　等向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这么做了,直至伸过去的手透过对方身体时,他才回过神来.他忘记了,梦境里的那些人是虚构的,他摸不到人,小男孩也看不见他。
　　"这是宋译的梦境."方余迟察觉到他眼底那抹悲伤的情绪,什么也没问,只低声提醒道.
　　这是宋译的梦境,不是你的。
　　他自动把方余迟那句话补完。
　　"我知道……我只是……"他说着,突然没了声。
　　他只是觉得这个场景太过于熟悉,以至于让他分不清真假。
　　向淮也会做梦。
　　也经常梦见过像这样的倾盘大雨,这样阴暗狭窄的小巷,梦里的他也时常这样埋头抱膝小声呜咽,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只是话里的主角从"妈妈"换成了"哥哥"。
　　他突然想要看清小男孩的脸,想知道那张埋在膝里的脸是不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正这么想着,小男孩就真的抬了头。
　　对方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湿漉鹿的垂在额头,从向淮的视角来看,那血雨淋在小男孩头上,流到长长的睫毛上方,然后没入眼睛,样子就像是有血从眼眶里流出一般吓人。
　　两人看清了,那是一张比宋译长大后更为稚嫩的脸。
　　他们注意到小男孩踉跄地站起身,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下眼睛,那头乌黑的头发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随后疯了似的不要命的往暗巷出口方向跑去,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向淮轻轻咬住下唇,眼神专注认真,和身后的方余迟说出他的困惑:"宋译之前的头发是白的?他染过头发?"
　　与此同时,方余迟也重眸,像在思考:"不知道,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但向淮又陷入沉思,却又没什么头绪。
　　"缓过来了?"方余迟突然出声。
　　他闻言一顿,知道对方指的是刚刚失神的那件事,他轻轻咳嗽,试图掩饰尴尬。
　　好丢脸的……
　　"缓过来就走了。"方余迟淡淡道,往前方那片黑暗走去。
　　说实话,向谁是有点怕黑的——好吧,是非常的怕。见方余迟已经先他一步走了,他立马追上去,在黑暗中有点害怕的抓住对方的手腕
　　“哎,方余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和我哥长得一样高啊?"他自行挑起话题。
　　"没有。"方余迟简短应的一声,好像隔着有些远.
　　这个笨向淮,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连他有哥哥这件事都没有跟对方提过。
　　"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
　　方余迟不知道他怎么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有点好笑的"嗯"一声。
　　"不过方余迟,你的声音怎么离我越来越远了?"
　　"嗯?"
　　"而且你的手腕怎么湿湿的,刚刚淋到雨了吗?"
　　"你抓着我手了?"
　　"对啊,我一直都抓着……啊?"
　　方余迟这反应……难道他抓的不是对方的手腕？！
　　"你别动,我过去找你。"
　　只是话音刚落下,向淮的眼前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在黑暗中呆久了的他还有些不适应,他微眯了下眼,过了一会儿才去寻找方余迟的身影。
　　听到背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刚要转身之际,他的手猛地被人从后抓住了，他转过头,看到了一脸焦急的方余迟。
　　"抱歉。"方余迟罕见的露出这种担忧的表情,他将向淮的掌心翻过来,一言不发就抓起自己的白村衫下摆往对方手上擦拭。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跟他道歉，见方余迟低头帮他擦拭着手心上的血液,却发现怎么也擦不掉时而拧索的眉头.向淮用了点力,把手抽回来,并不怎么对自己上心:"只是血而己,没受伤,反正也擦不掉,先不管了吧。"
　　他没听到方余迟的回答,连一声"嗯"也没说,再抬头去观察脸色时,发现对方又换上了以往那副淡漠的表情。
　　怎么了啊…不要这个表情好不好…
　　向淮有点后悔把手抽回了.
　　周围原本安静的环境突然间变得喧闹起来，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之音。向淮和方余迟此刻正静静地站立在一所学校的走廊之上，目光凝视着正前方不远处那两个身影。其中一个身材高挑，而另一个则相对较矮一些。只见那位高挑的少年将身后的那个人遮挡住了大半部分。
　　两人还没靠近，最先入耳的是一道斥责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