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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始摸鱼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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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堪堪悬在地平线上，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橙黄，漫天云朵被晕染得五彩斑斓，像是在以最绚烂的姿态，庆祝白日的落幕。
耶利米尔俯下身，轻轻拍了拍仍在熟睡的温淮竹，“艾瑟，醒醒，艾瑟。”
“唔……”温淮竹显然还没习惯这个新名字，翻了个身，依旧睡得深沉。
耶利米尔无奈地摇了摇他，语气里带了几分催促：“艾瑟，艾瑟，该醒了，再不醒，天就要彻底黑透了。”
可温淮竹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微微发白，对耶利米尔的呼唤毫无反应。
耶利米尔终于有些急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艾瑟！”
这一次，温淮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他看着面前满脸焦急的耶利米尔，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安慰道：“我只是睡着了，耶利米尔，又不是死了……”
耶利米尔却没被他逗笑，眉头依旧紧锁着：“你知道你刚才睡得有多沉吗？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温淮竹挑了挑眉，故意打趣道：“其实啊，如果你对我飞行训练不那么严格，我也不会累得睡这么沉……”
这话一出，耶利米尔瞬间气结，拳头都攥紧了，抬手就往温淮竹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温淮竹没有躲，冲他扬了扬下巴“看，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耶利米尔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没好气地说：“别贫嘴了，赶紧起来，我们快走！天都要黑了！”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东西——那竟然是一张铺着华丽织锦的魔毯。
温淮竹眼睛都看直了，惊得脱口而出：“这是什么？”
耶利米尔一脸理所当然：“魔毯啊。”
“有这种东西，我之前为什么还要学飞？！”温淮竹简直欲哭无泪。
耶利米尔却突然沉默了，他看了温淮竹一眼，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半晌才低声说：“……因为，只有被豢养的鸟儿，才不需要学会飞翔。”
温淮竹原本还想调侃两句调节气氛，可听到这句话，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起来，连带着天边的晚霞，都好像黯淡了几分。
耶利米尔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转移话题：“走了走了。”说着，率先翻身坐上了魔毯。
温淮竹也跟着坐了上去，魔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平稳地升起。耶利米尔在前面专心地操控着方向，而温淮竹靠在后面，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梦中的碎片。
那些画面断断续续的，模糊得厉害，只有大片大片刺目的血色，一个站在角落、满脸惊慌的小孩，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耶利米尔，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
耶利米尔握着魔毯操纵杆的手猛地一顿，魔毯也跟着晃了晃。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淮竹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低声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去申请查看自己的生前记忆。只是……”
“只是什么？”温淮竹立刻追问，心脏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这是大天使才有的特权。”耶利米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温淮竹眼里的光。
温淮竹眼中的期待还没来得及褪去，连忙又问：“那你是大天使吗，耶利米尔？”
耶利米尔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不，我不是。”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温淮竹，语气带着几分劝慰，“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那些不过是痛苦的回忆罢了，你现在已经是天使了，应该往前看。”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温淮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也低了下去。
耶利米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银发：“那你可得努力了，你现在啊，还只是个小小的见习天使呢。”
“……”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温淮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骗了耶利米尔。他想知道真相，根本不是因为好奇。
他的记忆太模糊了，模糊到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我真的是温淮竹吗？
总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不，你不是。
可他偏偏，只记得这个名字。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那些记忆碎片，好像只能被动地浮现，一旦他主动去追寻，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就好像，那是神明定下的禁忌，只能偶遇，不能强求，否则，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耶利米尔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抬手拍了拍温淮竹的肩膀。
温淮竹猛地回过神，眨了眨清澈的眼眸，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我们到了？这是哪里？”
耶利米尔立刻来了精神，他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语气里满是骄傲，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欢迎来到——圣光之城！”
温淮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无数纯白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有的屹立在浮空的小岛上，云雾缭绕；有的则建在平坦的云端上，圣洁而庄严。无数长着翅膀的天使在楼宇间穿梭飞翔，暖黄的夕阳洒在他们身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像极了蜂巢里忙碌而有序的蜜蜂。
而在这片建筑群的最顶端，有一片绿意盎然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座宁静的庄园。
耶利米尔得意地看着温淮竹震惊的模样，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
温淮竹却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指着那座最高的绿色庄园，轻声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耶利米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也变得郑重起来：“哦，那是伊甸园。”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提醒，“那是所有生灵最初投生的地方，戒备森严得很，你平时最好不要靠近那里。”
温淮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耶利米尔见状，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朝温淮竹伸出手：“走吧，我们进去逛逛！可要跟紧我这个金牌导游哦！”
温淮竹乖乖地握住了他的手，眼底满是茫然和好奇，那副纯真无害的样子，让耶利米尔心里的小恶魔开始蠢蠢欲动。
当然，天使是不会有恶作剧心理的！耶利米尔在心里拼命为自己辩解，他只是觉得，时间快要不够了，天黑前必须带温淮竹熟悉完这座城市而已！
看着耶利米尔嘴角那抹怎么看都透着狡黠的笑容，温淮竹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耶利米尔低头看向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准备好了吗？”
温淮竹愣愣地点了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场怎样的“酷刑”。
随着他的点头，耶利米尔猛地握紧了他的手，低声喊了一句“坐稳了”，随后操控着魔毯，像一颗银色的子弹，猛地朝着圣光之城冲了进去！
魔毯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们像一阵旋风，飞速掠过城里的每一座建筑，停留的时间短得可怜，却又足够温淮竹看清那些地方的模样。
“这是图书馆，你可以来这里兼职！”
“那边是书店、服装店，还有咖啡馆……”
不过片刻的功夫，耶利米尔就带着他，把整座圣光之城“飞”了个遍。
高速运动带来的眩晕感，已经让温淮竹有些吃不消了，更别提圣光之城到处都是浮空岛，魔毯一会儿冲上云霄，一会儿又俯冲而下，简直是“上天入地”，折腾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终于，魔毯稳稳地停了下来。
温淮竹一下来，就扶着旁边的墙壁，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胃里翻江倒海，感觉快要把上辈子的饭都吐出来了。
而罪魁祸首耶利米尔，却一脸得意地凑过来邀功：“怎么样，厉害吧？是不是很快就逛完了？”
温淮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虚弱地挤出两个字：“厉……厉害……”
“好！”耶利米尔一拍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开始提问，“那我问你，菲利兹咖啡馆在哪里？”
温淮竹：“……？”
他看着耶利米尔一脸期待的样子，笑了——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就在温淮竹以为自己又要被耶利米尔拉着飞一圈的时候，耶利米尔却突然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羊皮纸地图，笑着递给他：“逗你的，没关系，你拿着这份地图慢慢熟悉，我也没指望你一次就能记住。”
在温淮竹眼里，那张普普通通的羊皮纸地图，简直散发着救世主般的金光。
他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差点就要热泪盈眶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一轮皎洁的月亮升上了夜空，洒下清冷的光辉。耶利米尔看了看天色，决定先帮温淮竹找个落脚的地方。
两人结伴来到了白天路过的图书馆，耶利米尔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有着棕色卷发的女天使，她容貌清丽，气质却带着几分清冷。
可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耶利米尔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哐当”一声，就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耶利米尔被这操作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伸手扒住了门框，语气委屈得不行：“西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门内传来西雅冷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怨念：“狠心？上次你和雷米尔在图书馆里比谁飞得快，把书架撞得东倒西歪，害我整理了整整三天！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耶利米尔瞬间心虚了，摸了摸鼻尖，声音也低了下去：“对不起嘛……”
“哦，我知道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西雅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说着就要再次关门。
耶利米尔眼疾手快，死死地扒住门框不肯撒手，连忙喊道：“等等！我这次来是有事求你！是为了艾瑟瑞尔！”
听到“艾瑟瑞尔”这个名字时，温淮竹清晰地看到，门缝里的西雅，眼神猛地闪过一丝震惊。
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自己的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西雅会这么惊讶？
很快，西雅的态度就缓和了下来，她重新打开了门，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语气也平静了许多：“进来吧。”
耶利米尔大喜过望，连忙拉着温淮竹快步走了进去。
西雅走进图书馆内，随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明明是坐着的姿态，却莫名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她抬眸看向耶利米尔，开门见山地问：“说吧，什么事？”
耶利米尔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搓着手说：“那个……我想帮艾瑟瑞尔在你这儿找份兼职，顺便……让他今晚在图书馆借住一晚。”
西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圣光之城这么多部门，难道都没有空余的职位吗？”
耶利米尔急得都快跺脚了，语气带着几分哀求：“西雅！你就帮帮我吧！”
西雅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在其他地方没什么人脉，唯一能求的人也就只有我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西雅！”耶利米尔瞬间喜笑颜开。
温淮竹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交锋，尴尬得脚趾都快要在地上抠出一座城堡了。
西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温淮竹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缓缓开口：“你留下来吧。明天再跟我熟悉工作内容，今天晚上，你就睡在二楼的第一个房间。”
温淮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西雅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进了图书馆的深处。
直到西雅的身影消失，温淮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耶利米尔，眼神里满是感激：“耶利米尔，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耶利米尔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没事，我们不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嗯，这次我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温淮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思绪，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说这些就见外了！”耶利米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走，我带你去置办点东西，不然你今晚和接下来几天，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
温淮竹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心里却有些疑惑——他现在已经是天使了，还需要置办什么东西呢？
不过……还是表现得无害一点比较好。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服装店。店主一看到耶利米尔，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指着一件剪裁精致的白色西装说：“大人您瞧，这身西装多适合这位天使穿，穿上绝对俊朗不凡！”
耶利米尔想都没想，大手一挥：“买！”
店主又指着一套轻便的运动装：“您再看看这身运动装，舒适又透气，日常穿再合适不过了！”
耶利米尔依旧毫不犹豫：“买！”
“还有这款睡袍，面料像云朵一样柔软……”
“买！”
“买！买！买！”
温淮竹站在一旁，看着耶利米尔大手大脚的样子，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阻止。
等到结账的时候，耶利米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金灿灿的、像玻璃小球一样的东西，递给了店主。
温淮竹终于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这是什么？”
耶利米尔看着他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觉得可爱得不行，耐心解释道：“这是圣光之城特有的货币，叫烛珠。”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几颗银色和白色的烛珠，递到温淮竹面前，让他看得更清楚些：“一颗金色烛珠，可以兑换二十颗银色烛珠，而一颗银色烛珠，又能兑换一百颗白色烛珠。”
店主也适时插嘴，将找零的几颗银烛珠和白烛珠递给耶利米尔，笑着说：“大人，这是找您的零。”
温淮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圣光之城的货币体系。
这场疯狂的购物，一直持续到月亮高悬夜空，才终于宣告结束。
温淮竹看着耶利米尔拎着一大堆购物袋，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心里有一丝后怕。
终于，两人拖着小山似的购物袋，回到了图书馆。
已经下班准备休息的西雅，看到那堆几乎要把门口堵住的购物袋，瞬间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耶利米尔，你是把整个服装店都搬空了吗？”
耶利米尔理直气壮地反驳：“你难道不觉得，以艾瑟瑞尔的容貌，就应该多穿些好看的衣服吗？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西雅看了看温淮竹那张精致得如同精灵般的脸，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确实。”
温淮竹站在一旁，沉默着：所以，真的没有人在意一下我的感受吗？！
折腾了整整一天，温淮竹终于躺在了二楼房间的床上。
床铺柔软得像云朵一样，舒服得让人几乎要陷进去，可温淮竹却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些疑点也一个个冒了出来。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他总觉得，所有人都把他看得格外重要？
还有，他那些破碎的记忆，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夜色渐深，圣光之城彻底陷入了寂静，连一丝灯光都没有，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纯白的建筑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寂静的街道上，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
“那个米迦勒，可真是难缠啊……”黑影低声呢喃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算计，“不过没关系，一点小麻烦而已。”
说着，他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一间房间的窗户——正是温淮竹所在的卧室。
床上的温淮竹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身体轻轻翻动了一下，眼看就要醒过来。
黑影却丝毫不慌，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扬，无数白色的粉末便飘散开来，落在温淮竹的鼻尖。
不过片刻，温淮竹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了，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安稳。
黑影打了个响指，那些白色粉末突然泛起了淡淡的微光，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房间的陈设，也照亮了床上温淮竹恬静的睡颜。
黑影缓缓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他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得想个办法，把你留在身边……毕竟，离开你，真的太困难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