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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相遇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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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眼中漾开温和的笑意,柔声应下,还贴心提议要为温淮竹安排一处安静的居所休憩。
可温淮竹心里门儿清,一旦静下来,那些混乱的记忆就会像摔碎的水晶球,明明满是逝去的暖意,却怎么都拼不完整,只会搅得他心烦意乱。
于是他连忙抬头,询问拉斐尔能不能先带他逛逛天堂,熟悉一下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拉斐尔闻言莞尔,柔和的眉眼弯成了一弯新月,刚要开口说“当然”,尾音却被一声轻响噎了回去——“唔!”
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一个雪球,不偏不倚正中拉斐尔的脸,雪沫簌簌地往下掉。
温淮竹惊得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更多雪球便接二连三地朝他们砸来,原本平静的空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他下意识地左躲右闪,那些来势汹汹的雪球竟然全被他避开了。温淮竹自己都有些惊讶,这难道就是成为天使后的特异功能?
正思忖着,一股强烈的视线突然从暗处射来,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温淮竹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可这片空旷的云地根本没有藏身之处,更别提半个人影了。
倒是不远处,几个顶着恶魔角的小鬼正嬉笑着扔雪球,他刚想上前抓住一个问问情况,一个角度刁钻的雪球却突然从混战中飞出,直直朝他面门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温淮竹背后新生的翅膀猛地展开,带着他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艾瑟瑞尔!”
拉斐尔三人见状,齐齐失声惊呼。
被这一喊,温淮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飞起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吓得魂飞魄散,四肢瞬间僵成了木偶。他手忙脚乱地想指挥翅膀降落,可那对翅膀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完全不听使唤。
温淮竹认命地抿紧唇,视死如归地闭上眼。他已经做好了摔在云层上,摔出个大字造型,在天堂留下第一次丢脸黑历史的准备。
绝望,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像只断翼的飞鸟,翅膀本能地扑腾着想要自救,可这挣扎只让他在空中狼狈地翻了个跟头,直直朝着一坨蓬松的云团撞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温淮竹才缓缓睁开眼。
原来云会这么柔软的吗?摔上去居然一点都不疼。
可他睁眼看到的画面,却让他恨不得当场再晕过去——
一个天使正躺在云里,被他结结实实地压着。
“你还好吗?”对方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几分笑意。
温淮竹内心疯狂呐喊:云里面怎么还藏着人啊!
他现在简直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连忙伸手想拉对方一把。
那人搭着他的手,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我叫路西菲尔,你好。”
蜜糖棕色的卷发柔软地贴在肩头,琥珀色的眼眸像盛着融化的暖阳,看人时的眼神,温柔得仿佛能将人裹进去。
温淮竹窘得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舌头都打了结:“我叫温淮竹,我好……不对,你好!还有,对不起!”
路西菲尔却只是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着说:“初次见面,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话音未落,他掌心便漾起一圈柔和的白光,光芒散去后,一对简约的羽毛耳饰静静躺在他手中。耳饰坠着细碎的流苏,微光流转,像揉碎的星星,竟和温淮竹的发丝有几分相似。
他将耳饰递给温淮竹,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戴上。
温淮竹看着那对耳饰,心里却掠过一丝疑虑——刚才那道强烈的视线,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个人的。
可不知怎的,他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对方不会伤害他。犹豫片刻,他还是接过耳饰,小心翼翼地戴了上去。
看到温淮竹戴上耳饰的模样,路西菲尔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的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Felix Nativitatem, O Amoris Meus.”
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温淮竹没听清,茫然地抬头问:“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楚。”
路西菲尔摇了摇头,笑意温和:“没什么。恭喜你的诞生,我由衷为你感到高兴。”
温淮竹腼腆地笑了笑,小声道了句“谢谢”。
路西菲尔低下头,唇瓣翕动,喃喃自语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的撒旦,怎么这么……”
温淮竹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却听得不真切,忍不住追问:“怎么了吗?”
“没事。”路西菲尔抬起头,笑容依旧温和,“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下次见!”
“好,拜拜,期待下次见面。”
温淮竹望着路西菲尔飞走的背影,怔怔地站了半晌。不知为何,这个人给他的感觉,竟莫名的熟悉。
突然,一只手猛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温淮竹吓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竟是拉斐尔。
此刻的拉斐尔,头发上、肩膀上全沾着雪沫,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圣洁优雅的大天使模样,活脱脱一副被熊孩子折腾到心力交瘁的模样。
温淮竹连忙上前,关切地问:“拉斐尔,你还好吗?”
拉斐尔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我没事。先不说这个,你刚才去哪了?我们找了你好半天。”
“我就在这儿啊。”温淮竹有些不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我刚才碰到一个叫路西菲尔的天使,他人挺好的,还送了我这个耳饰。拉斐尔,你认识他吗?”
拉斐尔的目光在耳饰上扫过,随即淡淡一笑:“有点耳熟,应该是哪个不太出名的小天使吧。”
“他人真的很好。”温淮竹摸了摸耳饰,疑惑地皱起眉,“不过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啊?”
拉斐尔耐心解释道:“这个耳饰是个好东西,能把你的话转换成任何种族都能听懂的语言,很实用。”
温淮竹眼睛一亮,好奇地追问:“那……能跟动物交流吗?”
拉斐尔被他这个问题逗得失笑,却还是认真回答:“可以的。不过需要你主动催动神力,而且消耗的神力还不少。”
温淮竹忽然想到了什么,疑惑地问:“那你们为什么能听懂我的话?路西菲尔却好像……”
“这是因为我们三个的等级比较高。”拉斐尔解释道,“其实只要不是见习天使,基本都能听懂世间万物的语言。他应该和你一样,是刚诞生不久的天使吧。”
温淮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垂下眼帘,长长的银发遮住了他的眉眼,没人能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怀疑。
就在这时,耶利米尔和雷米尔终于找了过来。耶利米尔拖着疲惫的步伐,声音里满是倦意:“拉斐尔,那些小恶魔崽子我都送回地狱了,真是累死我了。”
雷米尔在一旁愤愤不平地抱怨:“肯定是那些小鬼搞的鬼!刚才的时空乱流,说不定就是他们从地狱溜到天堂时弄出来的,真是太可恶了!”
拉斐尔抬手,轻轻将耶利米尔气得翘起来的金发抚平,语气无奈又宠溺:“好啦好啦,别气了,都过去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温淮竹,语气温和:“艾瑟瑞尔,我等下还有点工作要处理。熟悉天堂的任务,就交给耶利米尔带你去,好吗?”
温淮竹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谁带他去都一样。
看着温淮竹和耶利米尔渐渐远去的背影,拉斐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底的温和被一片冰冷取代。
他转头看向雷米尔,声音冷得像冰:“通知米迦勒,天堂里溜进了一条毒蛇。”
雷米尔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微微颔首:“好的。”话音未落,便化作一道金光,匆匆离去。
拉斐尔独自站在原地,一缕淡红色的魔力在他指尖萦绕盘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看着路西菲尔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哼一声:“路西菲尔……坠落的晨星,连取个化名都这么漏洞百出。看来,计划是该提上日程了。”
而被他骂作“漏洞百出”的路西菲尔,此刻正藏在云端的角落里,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远处的温淮竹。
只见温淮竹正笨拙地扑腾着翅膀,练习飞行,结果一个没稳住,又一头栽进了云团里。
看着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模样,路西菲尔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
温淮竹从云里爬出来,头发上、脸上还沾着云絮,一张脸绷得紧紧的,面无表情,可路西菲尔却偏偏能看出他眼底那点恼羞成怒的小情绪。
“怎么这么可爱啊……”路西菲尔低声呢喃,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可下一秒,他周身的气息却骤然一变。
点点银光从他身上逸散开来,原本蜜糖色的卷发渐渐化作墨色,琥珀色的眼眸也染上了浓郁的赤红,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邪魅又妖异,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温和天使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恶魔。
“失效了吗?居然这么快。”他抬手抚上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他手托着腮,目光依旧黏在温淮竹身上,眼底的温柔里,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不舍。
可惜啊……
他轻声叹息,声音里满是怅惘:“希望我们的下次见面,能早点到来。”
“期待下次再见,我新生的家人。”
话音落下,他周身燃起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散去后,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温淮竹像是有所感应,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望了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看什么呢?艾瑟瑞尔。”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温淮竹吓得浑身一僵。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耶利米尔正飘在他身后,脸上挂着一抹“和善”的笑容,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不怀好意。
“你再不学会飞翔,我都要怀疑你诞生的时候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耶利米尔的声音里带着戏谑,怎么听都像是在威胁。
很难想象,一个天使居然能做出这么阴暗的表情。
温淮竹硬着头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活像个没上润滑油的机器人,僵硬得不行。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耶利米尔能大发慈悲放过他。
“耶利米尔……我真的……一定要学会飞吗?”温淮竹拉着他的衣袖,无师自通的语气可怜兮兮的,还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
耶利米尔闻言,笑得愈发“和善”,慢悠悠地开口:“当然啦。你要是实在学不会,也没关系——刚好我一直想要一件羽毛织成的衣服,你这新生的羽毛,看起来就很不错,反正你也不用飞……”
这话还没说完,温淮竹就吓得一激灵,连忙打断他:“我学!我学!我现在就学飞!”
于是,从正午到黄昏,温淮竹在耶利米尔的“魔鬼训练”下,摔了无数次,终于能勉强掌控翅膀,熟练地飞起来了。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铺满了整片云海。
温淮竹累得瘫在云端上,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他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那些破碎的记忆又像潮水般涌了上来,明明触手可及,却怎么都抓不住。
越是想要看清,眼皮就越是沉重,困意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忍不住想要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耶利米尔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他伸出手,递到温淮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走了,我们继续去熟悉天堂。”
温淮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云团里,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可以不去嘛?拜托啦∽耶利米尔∽”
可惜,耶利米尔可不吃这一套。
他干脆跪坐在温淮竹身边,伸手扯着他的衣角,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意味:“快点起来啦,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呢!”
话还没说完,温淮竹终于肯抬起头,露出了半张脸。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那一头清冷的银发染成了温暖的橘色。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晚霞,像盛着一整个柔软的黄昏。
耶利米尔看着看着,竟一时失了神,就这样被蛊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