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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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淮竹浑身僵冷，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以为下一秒便是绝命的袭击或更不堪的处境。然而，预料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波尔只是握着他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然后俯身，将温淮竹微凉的手背贴上了自己温热的颊侧，极其依恋地蹭了蹭。
这个动作亲昵得近乎诡异，与当前剑拔弩张的境况格格不入。
未等温淮竹从那冰冷的禁锢和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中理清头绪，波尔的脸庞已然靠近，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如同深海中最轻盈的水母触碰，短暂地落在了温淮竹的嘴角。
温淮竹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随即，波尔松开了手，那股强大的禁锢之力如潮水般退去。他后退半步，幽蓝的眼眸深深看了温淮竹一眼，里面翻涌着温淮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有浓烈的眷恋，有一丝得逞般的狡黠，还有更深沉的、如同海渊般的谋划。
他留下了一句轻飘飘低语：
“下次再见，亲爱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迅速淡化、消散，再无痕迹，只留下那股若有若无的衰败甜腻气息，证明他并非幻觉。
束缚解除，温淮竹猛地后退，背靠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劫后余生的恍惚与被轻薄的愤怒交织，让他一时无法思考。
但紧接着，一个更惊悚的发现让他僵在原地——人鱼药剂的变身效果正在急速消退！ 腿部的麻痒感传来，银灰色的美丽鱼尾正重新化为双腿，鳞片迅速隐没。
魔女G警告过的“不要与你心爱的人接吻，不然会化成泡沫”言犹在耳，可他……
他没有变泡沫。
这个认知如同又一记重锤砸下。魔女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那么失效的原因……难道那个吻，并非“与心爱之人”的吻？
还是说，波尔用了某种方法绕开了药剂的反噬？又或者……他下意识抚上仿佛还残留着微凉触感的嘴角，一个更荒谬的念头闪过：难道他……真的在那一刻对波尔……
“不！绝不可能！”温淮竹用力甩头，将那个可怕的念头连同混乱的思绪一起压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脚下不小心碰触到碎石堆边缘一块松动的石子。“喀啦”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响动，在寂静的深海中不啻于惊雷。
洞穴深处，那刚刚游入、拖着腐烂尾巴的“另一个波尔”——或者说，那个与前任协管者有着同样可怖症状的怪物——猛地停顿，腐烂了一半的头颅缓缓转向声音来源，那只完好的眼睛在幽蓝的洞光下闪烁着非人的冰冷光泽。
温淮竹暗骂一声，不知是该吐槽这怪物的听觉敏锐得不合理，还是懊恼自己的疏忽。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声音传出的同时，手中神力已凝聚成形——并非他惯用的光箭或法术，而是一根闪烁着微白光芒、堪比实心的神力长棍。
当那怪物拨开遮挡视线的海葵，游近这块礁石时，温淮竹已如蛰伏的猎豹般蓄势待发。怪物完好的半边脸映入眼帘的刹那，温淮竹的身影已从藏身处暴起！
长棍在水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白光，因速度过快，竟拖曳出一条如同白色带鱼般的残影，精准无比地横扫在怪物的颈侧！
沉闷的撞击声被海水吸收了大半，但那怪物身体剧震，眼中的凶光瞬间涣散，软软地向一旁歪倒，失去了意识。
温淮竹落在怪物身旁，胸口微微起伏。看着这张与波尔半模半样的脸，想到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和那句“下次再见”，一股无名邪火猛地窜起。他抬脚，不轻不重地在那怪物完好的小腿上踢了两下。
“不虐待俘虏是出于人道主义，”他低声自语，“但鱼道主义没这条。” 算是勉强出了口恶气。
深海的压强开始真正显现威力，不断挤压着他的骨骼和胸腔。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弯腰，拖起昏迷的“波尔二号”，奋力游向那个透着幽蓝光晕的洞穴入口。进入洞穴后，他立刻在洞口处布下一道简易屏障，将海水暂时排开，形成了一个勉强能呼吸的狭窄气室。
将“死鱼”般的怪物扔在干燥的岩石地面上，温淮竹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个洞穴。
内部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小，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小池，池中并非海水，而是盛满了粘稠的、泛着诡异幽蓝光泽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腥甜气味。温淮竹心中已有猜测——这恐怕是人鱼血液。
他强忍不适，取出投影石，冷静地将洞内景象，尤其是那个血液池，多角度记录了下来。
证据到手，但最大的疑点仍未解决：失踪的人鱼在哪里？即便遇害，也该有尸骸。
他蹲下身，拍了拍地上怪物那尚且完好的半边脸颊，试图弄醒他问话。
怪物毫无反应。就在这时，一滴微凉的、带着腥气的液体，落在了温淮竹的额头上。
他动作一僵，缓缓抬手抹去那液体，指尖沾染上熟悉的幽蓝。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上望。
洞穴的穹顶，并非天然岩石，而是交织着无数坚韧的、仿佛由黑暗能量凝结而成的“线”。
而就在这些线上，如同被悬挂风干的鱼获，吊着五六具人鱼的身体！她们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蜡，双手被黑色的能量线紧紧捆缚吊起，原本美丽的鱼尾上，都被粗暴地切开了一道狰狞的巨大伤口，幽蓝色的血液正从伤口中一滴滴落下，汇入下方那个散发着不祥光芒的血池之中。
她们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融入那一片死亡的幽蓝。
眼前这幕邪异而残酷的景象，让温淮竹胃部一阵翻搅。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至少……找到她们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迅速用投影石记录下这骇人的场景后，他不再犹豫。
用最快的速度在洞穴角落相对干净的地面绘制了一个小型传送法阵，光芒一闪，温淮竹拖着昏迷的怪物，消失在这片深海囚牢之中。
回到林间小屋，温淮竹几乎筋疲力尽。他将怪物扔进地下室暂时禁锢，然后强打精神，将记录着关键证据的投影石连同详细报告一起封入信件，通过壁炉传送回了天堂。
做完这一切，无边的疲惫才彻底将他淹没。但他总觉得身上，尤其是嘴角附近，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鱼腥。
他走进浴室，打开热水，用力搓洗，特别是嘴角附近，皮肤被搓得发红生疼，仿佛想借此洗去那个吻带来的所有诡异触感与混乱心绪。
换上舒适的睡衣，用法术烘干湿漉漉的银发，温淮竹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
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大脑却异常清醒，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洞穴外波尔靠近的画面、手背蹭过脸颊的触感、嘴角微凉的亲吻、那句低语……每一个细节都被慢放、放大，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烦躁地坐起身，揉乱了一头银发。睡意全无。他索性拉开床头的小夜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一小片黑暗。他沉默地坐在光晕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个小巧的密封水晶瓶——里面是之前从“波尔二号”身上抽取的一小缕提炼出的、散发着不纯黑暗气息的恶魔血液。
“等我找到他……”温淮竹盯着瓶中缓缓蠕动的暗红液体，金色眼眸里寒意凝聚，“就把你切成一万块，丢进海里喂鱼。”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是斯托克斯。
温淮竹立刻准备收起水晶瓶，起身去抱那个总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家伙。
然而，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那水晶瓶中的恶魔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骤然沸腾起来！“啪”的一声轻响，水晶瓶竟自行碎裂！
那一小团暗红血液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化作一道疾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射向了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走下楼梯的斯托克斯，精准地没入了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口中！？
温淮竹的思维停滞了半秒，随即魂飞魄散！“吐出来！斯托克斯！快点吐出来！！”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手试图撬开斯托克斯的嘴，另一手用力拍打他的后背。
可是晚了。斯托克斯眨了眨那双血红的、还带着睡意的大眼睛，似乎茫然地吞咽了一下。
然后，在温淮竹绝望的注视下，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失去焦距，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温淮竹手疾眼快地接住他瘫软的小身体，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他脸上的表情空了，眼神木然，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本能。他机械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斯托克斯抱起，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冲出了小屋。
银色的身影如同逆行的流星，划破夜空，笔直地朝着天际冲去！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音爆的残影。他无视了一切规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直飞到天堂与人间交界处，那层无形的、坚固无比的结界阻挡在前。温淮竹毫不停顿，左手稳稳抱着斯托克斯，右手五指张开，猛地按在了结界光华流转的表面。
下一刻，轰——！！！
一声仿佛天穹炸裂的巨响震撼了云端！纯粹而狂暴的神力以他的掌心为原点轰然爆发，圣光之城外围那被誉为永恒屏障的结界，竟被硬生生撕裂开一个边缘焦黑、不断逸散着能量的巨大空洞！
刺耳的、前所未有的红色警戒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圣光之城，无数警报器尖啸起来，训练有素的警卫天使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却只看到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以及残留的、令人心惊胆战的暴烈神力余波。
……
拉斐尔的办公室内。
大天使捏着自己的鼻梁，罕见的疲惫挂在脸上，他看了看面前端坐的、面无表情抱着斯托克斯的温淮竹。
又看了看刚刚被紧急送来的、关于结界被暴力突破的初步报告，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在做什么荒诞的噩梦。
“……怎么了，艾瑟？”拉斐尔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温淮竹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地将海底发现、波尔的异常、斯托克斯误吞恶魔血液昏迷的过程简述了一遍，当然省略了那个吻。
拉斐尔听完，扶着额头，沉默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问：“艾瑟，有没有一种可能，斯托克斯他……本身就是一个恶魔？或者说，具有恶魔的本质？吞食同源的高纯度恶魔血液，虽然方式粗暴了点，但很可能……只是他成长或补充力量的一种……本能方式？”
温淮竹愣了一下，紧蹙的眉头并未松开：“真的没事吗？他昏迷了。”
拉斐尔正想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更详细的调查报告送了进来。
他快速翻阅了几页，尤其是关于结界破损处的能量分析和残留痕迹鉴定，脸色变得更加难以形容。他叹了口气，将报告往桌上一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与其担心他，”拉斐尔看向温淮竹，眼神复杂，“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强行突破天堂结界……”
温淮竹低头，轻轻抚摸着斯托克斯柔软的黑发，小家伙在他怀里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脸色甚至比平时更红润一些。
他抬起眼，语气温和：“这不是怕任务失败，无法转正吗？我这是为了避免世界被毁灭，一时情急……”
拉斐尔猛地抬手制止了他，觉得自己再听下去真的要提前长白头发了：“行了，别解释了。这次……看在你救人心切，且事出有因的份上，算了。下不为例，OK？”
温淮竹从善如流地点头：“OK。” 随即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斯托克斯什么时候能醒？需要做什么检查或处理吗？”
拉斐尔再次长长地、仿佛要把一个月的气都叹完似的呼出一口气：“等着吧。等他自然消化完那些能量，差不多就会醒了。恶魔的体质，尤其是他这种特殊的，很多时候我们干涉反而不好。”
“就这样？” 温淮竹皱眉，觉得这个处理方式太过敷衍。
“就这样。” 拉斐尔肯定地点头，站起身，指了指地面，“现在，立刻，回到下界去。你的任务还没结束，白令海的后续也需要处理。结界维修费会从你未来的津贴里扣。”
温淮竹还想说什么，脚下坚固的云砖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一个边缘整齐的大洞瞬间出现！失重感猛地攫住他，耳边是拉斐尔平静的送客语：“再见。”
温淮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臂将斯托克斯抱得更紧。他在急速下坠的狂风中冷静地思考：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及时张开翅膀，着陆时会不会断？
不过，他并没打算用自己的身体验证。就在距离海面不到百米，速度达到惊人的时刻，温淮竹忽然对着下方看似平静的海面，快速而清晰地念出了一个咒语——柔化咒。
一个通常用于让织物变得柔软顺滑的生活类小法术。
然而，在磅礴神力的驱动下，这个咒语的效果被千百倍地放大、扭曲了作用对象。
下方那一小片海域的海水连同下方的岩石基质，在咒语笼罩的瞬间，性质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从坚硬变得极度柔软且富有弹性。
“砰——！！！”
不是撞击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充满韧性的轰鸣。
温淮竹抱着斯托克斯，如同炮弹般砸进了那片被临时改造的“水面蹦床”。
巨大的动能被柔韧的缓冲层充分吸收，他们高高弹起，又落下，几次起伏后，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变得如同果冻般Q弹的“地面”上。
可能这个咒语的发明者，做梦也想不到它会有被用来进行极限缓冲着陆的一天。
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最深沉的黑暗正在褪去，黎明将至。
温淮竹抱着依旧沉睡的斯托克斯，踏着海面上第一缕微薄的晨光，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向林间小屋的方向。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但留下的谜团和那嘴角诡异的触感，却比深海更幽暗。
回到小屋，温淮竹先将斯托克斯安顿在床上，仔细掖好被角。孩子睡得香甜，呼吸平缓，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与温淮竹内心的焦灼形成鲜明对比。
他洗去一身风尘与海水咸涩，单手用毛巾攥着湿发，另一手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浏览。屏幕上的日期提醒他，快要开春了，该给斯托克斯添置些新衣服了。
他坐在卧室外的露天阳台上，初春凌晨的海风带着凉意，拂过他微湿的发梢，试图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玻璃上凝结的晨露缓缓滑落，留下蜿蜒的水迹。一切都仿佛尘埃落定，归于风轻云淡。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温淮竹起身，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笔挺制服、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他有一头修剪整齐的灰发和锐利的蓝眼睛。
见到温淮竹，他立刻脱帽，优雅地躬身行礼：“久仰大名，艾瑟瑞尔阁下。我是世界巡逻队队长，卡尔。冒昧清晨来访，打扰了。”
温淮竹微微颔首，掩去眼底的疲惫，维持着礼貌的温和：“您好，卡尔队长。请问有什么事？”
卡尔脸上露出标准的公务笑容：“首先，要向您通报，白令海聚居地的扫尾与净化工作，在各方协助下已基本完成。聚居地决定，为安抚人心、重振精神，将提前举办十年一度的‘人鱼祭’。
我受托，特地前来向您这位解决了重大危机、拯救了多名人鱼性命的功臣，发出最诚挚的观礼邀请。”
倦意如潮水般再次涌上，温淮竹倚着门框，抱起手臂，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感谢邀请，但我就不去了。我现在很累，而且……” 他顿了顿，金瞳微暗，“我对鱼类相关的一切，暂时没什么好感。” 想起了那个血池，那些被吊起的人鱼，还有波尔……
卡尔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他不紧不慢地从门旁的信箱里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封有着独特火漆印章的信件，印章的纹路温淮竹认识，属于拉斐尔。
“恐怕您必须出席，艾瑟瑞尔阁下。” 卡尔的语气依旧恭敬，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这是拉斐尔阁下的明确要求。”
他边说边自然而然地拆开了信封，似乎得到了某种许可。一道微光闪过，拉斐尔那温和却充满权威感的声音从信纸上流淌出来：
“亲爱的艾瑟瑞尔，想必你已经获悉白令海人鱼祭提前的消息。此次祭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作为天堂的代表与事件的解决者，你的出席至关重要……最后，希望你能与白令海新任的协管者进行一次友好而富有建设性的会晤。期待你的表现。”
冗长而官方的发言听得温淮竹睡意更浓，几乎要站着睡着。卡尔恰到好处地在语音结束时开口：“传送已经安排好，艾瑟瑞尔阁下，我们该出发了，以免错过祭祀的重要环节。”
温淮竹抬眼，懒洋洋地瞥了他一下，那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他转过身，留下句“我换身衣服就来”，便关上了门。
片刻后，他换上了一套相对正式的浅色西装，银发高高束起，重新出现在卡尔面前，脸上写满了“赶完这场我就回来睡觉”的不耐。“走吧。”
人鱼祭的场地并非在深海，而是在白令海边一处被魔法笼罩、临时构筑的华丽露天殿堂，半悬于海面之上，既能连接海洋，又能接纳天光与月光。
仪式庄重繁复，歌声空灵悠远，人鱼们盛装出席，舞姿曼妙。但温淮竹只觉乏味，这些表面的祥和无法掩盖他刚刚见证过的。
他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酒，懒散地靠在一根洁白的大理石柱上，眼神放空，倦意一阵阵袭来。
宴会与宴会，本质上似乎都一般无二的无趣。
“尊贵的天使阁下，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与您共饮一杯？” 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温淮竹转过头，看到一位陌生的年轻男性人鱼。他拥有深蓝色的长发和碧绿的眼眸，气质沉稳，衣着华美，胸前佩戴着象征协管者身份的徽记——新任协管者。
“恭喜。” 温淮竹扯出一个敷衍的社交笑容，举杯与他轻轻一碰，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杯中金色的酒液。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无聊的寒暄。
新任协管者似乎并未察觉他的不耐，又微笑着说了几句关于感谢和未来合作的客套话。
温淮竹心不在焉地应和着，只盼对方赶紧离开。然而，就在几句交谈之后，一股异常的、迅猛的晕眩感如同潜伏的暗流，毫无征兆地猛然袭上他的大脑！
不对劲！ 温淮竹心中警铃大作，金属瞳骤然收缩。他试图调动神力，却发现四肢百骸的力量正飞速流失，指尖冰凉麻木。是那杯酒！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乐声与人声变得扭曲遥远。他身体晃了晃，试图抓住什么支撑，却只是徒劳地向前软倒。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臂弯，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混合着海水与某种冷冽香料的气息。新任协管者那张带着得体关切神色的脸，在他涣散的视野中，最后定格。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