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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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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门铃声清脆响起。温淮竹拉开门，只见门廊台阶上端坐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它有着翡翠般剔透的绿眸，皮毛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颈间挂着的一支小巧透明试管，里面荡漾着乳白色、宛如凝脂的液体。
温淮竹看清来者，右手抚胸，恭敬地行了一礼：“很荣幸见到您，魔女G小姐。”
黑猫——魔女G小姐优雅地摇了摇尾巴尖。空气中并未响起声音，一道温婉柔和的意念却直接传入温淮竹的脑海：“我也很荣幸，艾瑟瑞尔阁下。这是您之前委托配制的‘人鱼药剂’。”
话音刚落，那支试管便从它颈间的细绳上松脱。魔女G伸出前爪，灵巧地一拨，试管便“骨碌碌”滚到了温淮竹脚边。
温淮竹立即蹲下身，小拾起试管。触手微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平和魔力。他站起身，将试管握在掌心，诚挚地发出邀请：“非常感谢。外头风大，女士可愿进来小坐片刻？”
魔女G那双翡翠眼眸与温淮竹鎏金色的瞳孔静静对视。鎏金与翠绿，如同阳光穿透林间新叶，碰撞出静谧而生机的光彩。
几息之后，黑猫轻轻颔首，迈着无声而优雅的猫步，轻盈地跃过门槛。它径直走向客厅，微微一跳，便稳稳落在了铺着亚麻桌布的茶几中央，姿态闲适，仿佛本该如此。
温淮竹看着端坐茶几之上的客人，一时有些莞尔，也略感为难——也没人告诉他该如何招待一只猫啊。
魔女G似乎看出他的窘境，并不在意。她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前爪，随后那道温婉的意念再次响起：“请问，阁下这里可有柠檬？”
“有的，请稍等。”温淮竹转身走向厨房。片刻后，他端着一个白色小瓷碟回来，碟中盛放着一颗色泽鲜亮、形态完美的柠檬，宛如刚从画中取出。他将碟子轻轻放在魔女G面前的茶几上。
魔女G抬起碧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似有深意。她并未去碰那颗柠檬，只是微微低下头，对着碟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碟中的柠檬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转化，不到一息之间，便化作了一汪清澈澄黄、泛着细腻金光的液体，静静地盛在碟中。
温淮竹眼中浮现出惊讶与好奇，他并未贸然触碰，而是礼貌地询问：“魔女G小姐，冒昧请教，这是……？”
魔女G看着眼前这位银发天使——他正以标准的姿势跪坐在茶几对面的地毯上，仰着脸，鎏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而专注的求知光芒。
那神情，让她莫名想起自己早年教导过的那些充满潜质却也让人头疼的学生们，回忆翻涌，她不禁微微打了个冷颤。
“咳，”她清了清嗓子，意念中带着一丝调侃，“是液体黄金。对于像我这类并非天然诞生的炼金造物而言，需要定期为驱动核心补充特定的能量来源。这颗柠檬，”她瞥了一眼碟中金液，“经由我的魔力场催化，便成了最适合的‘燃料’。”
温淮竹恍然点头，但随即又生出新的疑问：“这运用了炼金术的原理吗？但据我所知，炼金术的核心法则是‘等价交换’。您催化柠檬转化为能量液，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魔女G知道他想问什么。她轻轻笑了，意念中带着愉悦的涟漪，低头舔了舔爪子，尾巴尖儿悠闲地左右摆动。这一刻，温淮竹竟从她优雅从容的姿态中，隐约品出了几分与某些高位恶魔相似的、洞悉世事的慵懒气息。
魔女G故意将意念的语调压低了些，使其听起来多了几分神秘与沉重，尽管她的动作依旧闲适：“是灵魂哦，亲爱的。”
“灵魂？”温淮竹更加困惑了。他回想起在图书馆翻阅的《初级炼金术纲要》，其中明确记载：“灵魂乃炼金术士之根本。尘世万物，荣华权柄，大多可循等价之理换得。唯灵魂一旦割舍，永不复归。”
似乎看出他的思绪，魔女G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跃至一旁的书柜边。她仰头扫过书架上一排排书籍，
评价道：“基础学得不错。”但她并未直接解答，而是轻盈一跃，跳上了书柜顶端，留下几个浅浅的梅花状印迹，将思考的空间留给了温淮竹。
温淮竹凝视着书柜顶端的黑影，思绪飞转。如果炼金术的等价交换必然涉及灵魂，而魔女G小姐显然并未因此受损……他眼神一亮，抬头望向高处：“除非……您进行这种转化时，并不需要付出‘灵魂’作为代价？或者说，您本身并不‘缺失’灵魂？”
“喵。”
一声满意的轻唤传来，魔女G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般从书柜顶滑落，优雅地落回茶几上，就落在温淮竹面前。她踱着步子，意念慢悠悠地流淌：“不错。对于我们魔女而言——尤其是像我这样古老的存在——最不缺少的，恰恰就是‘灵魂’。漫长的时光，深厚的魔力，本身便是滋养和稳固灵魂的最佳温床。”
温淮竹望着眼前侃侃而谈的黑猫，恍惚间，仿佛看见一位身着黑袍、长发如瀑、眼眸碧绿如深潭的温婉女子，正含笑望着他，眼中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智慧与一丝淡淡的揶揄。
魔女G确实欣赏这种一点即通、又不失沉稳的学生。她的意念中染上明显的笑意：“哎呀，一不小心就说了太多题外话呢。让我们回到正题吧。”
随着她的意念，那支被温淮竹放在一旁的乳白色药剂试管凌空飞起，悬浮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
“人鱼药剂？”温淮竹有些疑惑。
“没错。”魔女G用无形的魔力拔开瓶塞。乳白色的药液并未流出，而是被精准地操控着，从瓶口涌出，在空中聚成两团不断变化形状的液体。“看好了，”她解说道，“这一团，象征你的‘躯体’；另一团，象征你的‘灵魂’。”
只见那两团液体开始模拟变化：“最初，幼年时，灵魂的成长速度常快于身体，这便是孩童时常显得肢体不甚协调的原因之一。”象征灵魂的液团活跃地跃动，而象征身体的液团则略显笨拙地跟随。
“随着时光流逝，身体与灵魂逐渐契合，达到一生中最平衡的时期。”两团液体开始同步变化，轮廓逐渐一致，动作和谐。
“而至衰老之年，躯体开始衰败，渐渐无法承载依旧活跃的灵魂。”这时，“身体”液团开始收缩、颤抖，而“灵魂”液团仍试图保持原状，两者间出现明显的不匹配与拉扯感。
温淮竹若有所思：“这与‘人鱼药剂’有何关联？”
魔女G发出一声带着狡黠意味的喵呜：“关联就在于——服用此药剂后，你的身体和灵魂，都需要‘转变’为人鱼的形态。”
空中的白色液体应声变化：象征身体的那团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而象征灵魂的那团则变成了一条鱼的形状。当两者尝试“结合”时，发生了剧烈的冲突，最终“砰”的一声轻响，炸成了一片细碎的白色光点，如微型烟花般消散。
“看，灵魂形态与身体形态严重不符，就会导致转化失败，甚至反噬。”魔女G的意念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趣味，“但若是能达到完美契合……”她话音一转，空中再次凝聚出两团药剂。
这一次，两者都化为了几乎完全相同、细节更精致的人形轮廓。它们缓缓靠近，接触，融合……最终，一个由乳白色液体构成的、灵动无比的小人出现在空中。它时而模仿执笔书写的姿态，时而跳起轻盈的旋舞，甚至模拟出游泳的动作，将人类应有的流畅与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便是成功的转化。”魔女G的声音严肃了些，“接下来，我要告知你服用‘人鱼药剂’必须注意的事项。务必认真听清，否则一旦身处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