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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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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将趁着温淮竹与拉斐尔说话的间隙，那具本该死透的恶魔躯体竟开始了诡异地蠕动。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嚓声，破碎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愈合。他捂着尚且模糊的面容，摇晃着试图从血泊中站起——
这情景正好落入温淮竹眼角的余光。
拉斐尔刚张口想说“这个我来处理”，温淮竹已如闪电般动了。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法术，只是将澎湃的神力瞬间灌注于右腿，旋身一记凌厉的侧踢，裹挟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命中恶魔刚刚复原的头部。
“噗——！”
一声闷响，那颗头颅如同被重锤击碎的西瓜般猛然炸开，黑红交杂的脑浆与碎骨呈放射状泼洒开来！无头的躯体被巨大的惯性带飞，狠狠撞上后方一棵粗壮的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软软滑落，这次是不再动弹了。
拉斐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粗暴的补刀震得一时失语。温淮竹因提前布下了屏障而纤尘不染，苦了毫无准备的拉斐尔，圣洁的白袍上瞬间绽开无数污浊的黑点。
“艾瑟瑞尔，你在干什么！”拉斐尔的声音带着愕然。
温淮竹面带恰到好处的歉意，眼神却平静无波：“抱歉，拉斐尔。我只是……有点担心他再次逃跑。”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怀中仍在昏睡的斯托克斯。
“……”拉斐尔感到额角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缓：“艾瑟，恶魔的血液和残骸蕴含着他们的本源邪力，若不处理，会持续污染这片土地”
“抱歉，我不知道这个。”温淮竹从善如流，语气诚恳，“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
拉斐尔看着他，又瞥了眼他怀里的孩子，最终叹了口气：“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明天你必须自己来检查和彻底清理这片区域。”
温淮竹抱着斯托克斯走近几步。只见拉斐尔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绒布袋，捏出一把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粉末，均匀挥洒在沾染污秽的地面及树干上。粉末落地，如同霜雪覆地。
他单膝蹲下，指尖触及地面，闭目低吟，神圣而古老的咒文流水般倾泻：“由沉浊至，由浮银取；暗蚀之地，银筑明辉。”
随着咒语，那些银粉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震颤，将渗入土壤和附着在草木上的黑色污垢——那些恶魔残留的邪恶力量——丝丝缕缕地吸附上来。污垢与银粉混合，颜色变得灰暗。
接着，所有沾染了污秽的粉末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从地面、草木上剥离，汇聚成一股灰银色的细流，潺潺流入拉斐尔早已备好的一个透明水晶瓶中。
瓶口被迅速以带有符文的软木塞封紧。拉斐尔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向温淮竹：“看清过程，记住咒文了么？”
“大概吧。”温淮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在怀中刚刚嘤咛转醒的斯托克斯身上，正轻柔地拍抚着孩子的背。
拉斐尔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怀疑，但也无可奈何。他揉了揉眉心，想起另一件要紧事：“你昨晚，是不是完全忘了给那栋‘移动小屋’布置基础的防护和驱逐法阵？”
温淮竹沉默了一瞬。他其实很想问“房子原来还需要这种东西吗？”，但在拉斐尔那“果然如此”的不信任目光下，只能含糊道：“……可能，确实忘了。”
拉斐尔的职业性微笑几乎要挂不住。他伸手凌空一抓，旁边阴影里那个企图悄悄溜走的、被温淮竹踢爆头又莫名复原的恶魔便被他隔空摄回，拎在手中。
最终，他也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了！我回天堂了！”
看着拉斐尔拎着恶魔、羽翼一振冲入云层的背影。
他低头，望着脚下那片被净化后仍略显湿润、颜色暗沉的土地，眼神幽深，表情难以捉摸。斯托克斯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仰起小脸看他。
温淮竹立刻对他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刚想说“我们回家”，一道白光去而复返。
拉斐尔再次落地，将手里拎着的恶魔像丢麻袋一样扔在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温淮竹：“等等。你刚才那种凝神力为实箭的技艺，从哪里学来的？”
温淮竹无辜地眨眨眼：“图书馆里有很多藏书啊，我自己试着练了练，就会了。”
“……只看书就会了？”拉斐尔语气复杂。
“嗯。有什么问题吗？”
拉斐尔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你天赋确实很高。”
“谢谢夸奖。”温淮竹从善如流，随即礼貌询问，“拉斐尔，你还有别的事吗？斯托克斯受了惊吓，我想早点带他回家休息。”
拉斐尔摆了摆手：“没了。保持联系。”
“好的，再见。”温淮竹不再多言，抱紧斯托克斯，洁白的羽翼舒展，向着家的方向翩然飞去。
拉斐尔久久凝视着他消失的天际线，沉默不语。旁边，那个恶魔再次慢吞吞地爬起来，动作优雅地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被踢爆头、被拎来扔去的不是自己。
“你说，”拉斐尔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谁知道呢~”恶魔用一种慵懒又带着奇异腔调的嗓音回答，猩红的舌头舔过尖牙，“但是，daring，我的‘任务’可是超额完成了——死了一次，又‘死’了一次。按照约定，你该加码了哦。”
拉斐尔面无表情地拍开对方突然凑近的脸庞：“知道了。”
“真是冷淡啊……”恶魔拖长了调子，却也没再纠缠。
……
“吧嗒、吧嗒……”
雨水从屋檐滴落，在阳台的石板上溅开细小水花。昨夜后半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直到清晨才将将停歇。整片山区被洗刷得清新葱郁，笼罩在雨后特有的安宁祥和之中。
温淮竹带着斯托克斯出门了。他给小家伙准备了一个藤编的小背篓，斯托克斯穿着明黄色的小雨衣，脚踩着小雨靴，走路时一蹦一跳，雨水映着天光，让他像只活泼的雏鸟。
他们沿着林间小径，朝着昨日事发地慢悠悠走去，与其说是去执行净化善后任务，不如说更像是一次惬意的雨后郊游。
也确实如此。没走多久，斯托克斯的小背篓里就多了不少“战利品”：几朵颜色各异的野蘑菇，一把沾着雨水的鲜嫩浆果，还有几颗从落叶堆里扒拉出来的饱满板栗。
“哥哥！”斯托克斯又发现了一朵蘑菇，兴奋地指给温淮竹看——红艳艳的伞盖，雪白的杆子，正是“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的那种典型毒菇。
温淮竹面不改色，笑着夸赞：“真棒！回去我们煮蘑菇汤。”背过身，指尖微动，那朵毒蘑菇便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飞灰。
到达那片林间空地后，温淮竹按照拉斐尔昨日所授，开始进行净化。
亮晶晶的银粉从他指间洒落，如同甜蜜的糖霜覆盖地面。他低声诵念咒文，声音清朗而神圣。
地面上，那些肉眼难辨、却仍残余的细微黑暗力量，仿佛被咒语唤醒的蠕虫，从土壤深处、从草叶脉络中被逼出，扭曲着爬向银粉，将其“吞食”后一同变为灰暗。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所有吸附了污秽的银粉汇聚成流，乖巧地回流到他手中的水晶瓶内。
温淮竹将瓶口用特制的咒文封条密封，随手丢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任务完成，他们踏上了归途。
回到温暖的小屋，温淮竹从冰箱取出昨日采购的可食用鲜菇，准备做一锅香浓的奶油蘑菇汤。他将处理好的食材放入汤锅，炉火舔舐锅底，很快，“咕噜咕噜”的沸腾声便在厨房里回荡起来，与窗外某棵树上响起的声响奇妙地重合。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噗噗”声吸引了温淮竹的注意。他转头看向窗台——一只由水蓝色纸张精巧折叠成的独角鲸，正用它纸质的尾巴轻轻拍打着玻璃窗，锲而不舍。
温淮竹擦干手，走过去推开窗户。纸鲸轻盈地飞入，带来一丝微咸的、属于远洋的潮湿气息，拂动了他耳畔的银发。
他眯了眯眼，伸手接过纸鲸。纸张在他掌心自动展开，露出一行行优雅的手写体字迹：
致艾瑟瑞尔阁下：
展信佳。
鄙人乃白令海非人类聚居地协管者，波尔。近数月来，白令海周边海域屡有无故失踪事件发生，居民不安。现场残留之气息诡异，非寻常之力可解。久闻阁下能力卓绝，心性仁厚，故冒昧致信，恳请阁下施以援手。
静候佳音。
您真诚的，
波尔
温淮竹读完，信纸便如同融化一般，从他指间化作清澈的水流消散，只留下一枚小巧玲珑、闪烁着细碎虹彩的蓝色细螺，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他端详了片刻，找出一个空置的玻璃果酱瓶，将海螺放入，拧紧瓶盖。他拿着瓶子走到玄关处，那里有一面特意安装的软木板，上面钉着一些便签和一幅世界地图。温淮竹将果酱瓶挂在木板的一个钩子上，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白令海区域。
他思索片刻，取下一枚红色的大头针，稳稳地钉在了那个位置。指尖凝聚起一丝神力，在大头针上方凌空勾勒，留下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立体标识，写着：
第一站：白令海。
此后数日，温淮竹与那位未曾谋面的波尔又通了几次信。果酱瓶里的细螺，也从最初孤零零的一枚，逐渐增添到了三枚，排成一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