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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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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G将声音拖得长长的，在空气中留下一个充满悬念的停顿。
“在海里什么？”温淮竹维持着那副专注好学生的模样，适时追问。
魔女G有些无趣地眨了眨碧绿的猫眼，意念如连珠炮般流淌而出：“第一，不要在水里喝药；第二，不要在离海太远的地方喝药；第三，绝对、绝对不许给猫喝人鱼药剂……第一百二十三，咳咳！”
正听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温淮竹猛地一个激灵惊醒——魔女G那张毛茸茸的猫脸，不知何时已凑到他眼前，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三指！
一位容颜俊美的银发天使与一只神秘优雅的黑猫近距离对视，画面或许堪称唯美。但倘若你的身份是学生，而她是那位深不可测、刚刚还在讲解高深炼金知识的老师呢？
温淮竹瞬间切换模式，毫不拖泥带水地滑跪，语气真诚无比：“对不起！魔女阁下。”
魔女G退回安全距离，优雅地蹲坐下来，意念中传来一声轻叹：“无妨，我理解。这些注意事项听起来是有些冗长且……奇特，但每一条背后，都曾有过倒霉蛋以身试法。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总计一千三百二十四条注意事项，请务必熟记于心，再考虑下海之事。”
这番话如同定身咒，让温淮竹当场石化。他内心无声呐喊：我扮演的是西方奇幻故事里的天使，而不是东方恐怖故事里需要背诵无数条文的苦命文科生吧？！
魔女G看着他那副灵魂出窍般的呆滞模样，终于没忍住，“嗤”的一声，意念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骗你的啦！你还真信了？哈哈哈……”
温淮竹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只是原本温润的面庞上笼罩了一层厚厚的、名为“冷漠”的寒霜。他语气平板地问：“魔女阁下，请问这药剂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吗？我不想要了。”
“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哦~”魔女G声音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温淮竹继续用那副冷漠中带着一丝空洞的表情凝视着黑猫，实际上内心已是一片空白，彻底没辙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魔女G收敛了笑意，意念变得平和，“真正的注意事项只有最关键的一条：服用药剂期间及转化完全稳定前，不要与你真心所爱之人接吻。否则……你真的会像童话里那样，化为海上的泡沫。”
温淮竹看着眼前一脸严肃（至少猫脸看起来挺严肃）的魔女G，真的很想用意念追问一句：您认真的吗？
而这次，魔女G没有再开玩笑，她的意念清晰而肯定：“是真的。爱情，尤其是初萌发时那种强烈而不稳定的灵魂悸动，会与人鱼转化过程中所需的灵魂稳态产生剧烈冲突，导致形体崩解。这并非童话，而是许多前辈用‘泡沫’验证过的法则。”
温淮竹神色一凛，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会谨记在心。”
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滑向正午十二点。温淮竹适时问道：“非常感谢您的教导。不知是否有幸请您共进午餐？”
魔女G摇了摇头，轻盈地跳下茶几：“不必了，午间我还另有一个约。下次吧。”
“那么……再见，魔女G小姐，期待下次会面。”
“再见，艾瑟瑞尔阁下。祝你在白令海一切顺利。”
温淮竹将魔女G送至门口，目送那道黑色的优雅身影几个跳跃便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然而魔女G并未走远。在距离林间小屋不远的一处向阳山峰上，冬日的暖阳毫无遮挡地洒落，将她黑色的皮毛晒得暖烘烘的。
尽管她只是一具精密的炼金造物，但这阳光的温度，似乎也能触及她深处那由漫长岁月与复杂魔法构筑的、“灵魂”的某个角落。
拉斐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一旁林木的阴影中走出，阳光在他金色的发梢跳跃。“如何？”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魔女G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碧眸瞥向他：“约定好的‘报酬’，先给我。”
拉斐尔也不多言，取出一个不过掌心大小的漆黑木盒，放在魔女G面前的岩石上。木盒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银色纹路，散发出极其微弱却纯净的生命气息。“东西在这里。现在，可以说了吧？”
魔女G用爪子拨弄了一下盒子，意念中带着一丝调侃：“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连伊甸园的苹果都拿出来了……即便只是这么一小点。”
说完她这才切入正题，“我仔细探查过了。他的灵魂结构完整、澄澈，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拼接’或‘污染’的迹象。他那栋小屋里，除了些许日常生活的痕迹，连最微弱的邪恶气息都感知不到，干净得不像话。唯一比较特别的，是他身边那只宠物，气息与他同源，但这你我都知道……”
拉斐尔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我会找机会再确认一下那个小东西。以后……可能还需要不时麻烦你关注他这边。”
魔女G轻笑两声，意念悠远：“我倒是对这位‘救世主’挺有好感的，聪明，沉静，眼神干净。走了。”
话音落下，黑猫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缓缓淡化，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岩石上那个小小的黑盒。
拉斐尔独自站在林缘的阴影与阳光交界处，目光投向远处那栋隐约可见的红砖白窗小屋，许久未动。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E国飞往鹰国的CA5234次航班，预计将于十分钟后开始登机。请您携带好随身行李及贵重物品，准备好登机牌和有效旅行证件，前往5号登机口排队等候登机。感谢您的配合。”
机场广播回荡在候机大厅。温淮竹抱起斯托克斯，检查了一下随身的小包，朝着登机口走去。大米已经被妥善安置在特制的、附有隐藏气息法阵的航空宠物托运箱里。
他原本的计划是使用跨国魔法传送通道——那通常更快且更私密。但不知何故，连接欧陆与北美的几条稳定线路近期都出现了不明原因的波动，正在进行紧急检修与加固。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现代人类的交通方式，乘坐飞机前往鹰国，再辗转前往白令海沿岸。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便是在飞机引擎的轰鸣、高铁窗外的风景飞逝、以及租来的小汽车在沿海公路上的颠簸中度过的。
当温淮竹牵着斯托克斯，终于站在白令海沿岸某处陡峭的海崖上时，咸涩而凛冽的海风扑面而来，脚下是深灰色的礁石与澎湃不息、卷起白色泡沫的墨蓝色海水。
他先寻了一处背风的平坦地带，将那枚银素圈戒指摘下，注入神力。熟悉的微光闪过，那栋温馨的双层小屋再次具现，稳稳地坐落在崖顶，成为这片荒凉海岸线上一处突兀却和谐的存在。
安顿好住处，温淮竹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枚闪烁着虹彩的蓝色海螺——波尔信使的残留物，也是某种信标。他走到悬崖边缘，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礁石坐下，将海螺凑到唇边，轻轻吹响。
“呜————”
低沉而悠远的螺号声仿佛穿透了海风的喧嚣，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向广阔的海面扩散开去，带着某种呼唤的意味。
没过多久，距离悬崖百米左右的海面上，一道身影破水而出。那是一个有着乌黑长发、皮肤异常苍白的男性。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精悍的线条，下半身隐没在水波之下。他仰起头，开始歌唱。
歌声并非人类的语言，晦涩、古老，旋律起伏如同海潮的呼吸，却又奇异地拥有一种抓人心魄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凝神倾听。
“波尔——！”温淮竹运起一丝神力，将声音清晰地送了过去。
远处海面回应似的传来一声空灵而宏大的鲸鸣，悠长深远。
一直紧紧挨着温淮竹的斯托克斯，小手把他的衣角攥得皱巴巴，显然对眼前陌生的景象感到些许紧张。
温淮竹察觉到了，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后背，声音温和：“没事的，斯托克不怕。你看，那是鲸鱼在打招呼哦。”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手指灵巧地翻折几下，一只憨态可掬的纸质小鲸鱼便出现在掌心。
他注入一丝细微的神力，小纸鲸晃晃悠悠地漂浮起来，在空中模拟着游动的姿态，划出优美的弧线。
斯托克斯的注意力立刻被这抹灵动的白色吸引，红宝石般的眼眸追随着它，渐渐映出明亮好奇的光彩。
安抚好孩子，温淮竹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支乳白色的“人鱼药剂”。他拔开瓶塞，没有犹豫，仰头将药液一饮而尽。
药剂入口冰凉，随即化为一股温和的热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变化开始了——从他修长的脖颈侧面开始，细密而精致的银灰色鳞片悄然浮现，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沿着锁骨、胸膛、腰腹一路向下蔓延。
与此同时，他的双腿仿佛失去了骨骼的支撑，开始融合、延伸，布料被无形之力撑开，露出下面正在飞速成形的、覆盖着同样美丽银灰色鳞片的修长鱼尾。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原本站立的天使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半身浸在岸边浅水洼中、拥有梦幻鱼尾的“人鱼”。
斯托克斯彻底看呆了，小嘴微微张着，似乎无法理解哥哥为何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温淮竹看着他傻乎乎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他轻轻伸手，捏了捏斯托克斯柔软的脸颊。“唔……”斯托克斯发出含糊的声音，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温淮竹那条轻轻摆动的鱼尾上，挪不开眼。
“来，过来。”温淮竹张开手臂。
斯托克斯立刻像归巢的雏鸟般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温淮竹抱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面向悬崖外广阔的大海。“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不等回答，便纵身一跃，跳离了崖边！
急速下坠中，海风呼啸。温淮竹在空中灵巧地转身，将斯托克斯高高举过头顶，大声笑道：“飞高高咯——！”
孩子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第一次如此响亮地绽放在海天之间，与风声、浪声交织。他们飞扬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耀。
“扑通！”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落入海中，溅起巨大的水花，但很快被汹涌的海浪抚平。温淮竹给斯托克斯佩戴的护身符及时激活，形成一个透明的气泡状力场，将孩子温柔地包裹其中，隔绝了海水与压力，并提供着充足的空气。
温淮竹则自如地在水中摆动着强健的鱼尾，银发如海藻般在身后飘散。适应了水中的光线与浮力后，他看到了前方迅速靠近的身影。
正是波尔。此刻近距离在水中观察，温淮竹银发随波舞动，银灰色的鳞片在穿透海水的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鎏金色的眼眸在水下显得更加深邃。
波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暗自思忖：一段时间不见，他的好像更好看了……
温淮竹并未察觉对方瞬间的失神，但怀里的斯托克斯却敏锐地感觉到了那凝视中的异样。
他如同护食的小兽，立刻扭过头，用那双即便隔着护身泡也依然瞪得圆溜溜的红眼睛，充满“敌意”地死死盯住波尔，同时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温淮竹的手臂，仿佛在宣告所有权。
“波尔？”温淮竹摆动鱼尾，稳定住身形，出声确认。
“是我，艾瑟瑞尔阁下。”波尔回神，露出一抹笑容，他拥有着如同最深邃海域般的暗蓝色眼睛，此刻似乎因来客而亮起了一点微光，“欢迎来到白令海。一路辛苦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请随我来，我先带您和这位小客人前往我们的临时聚居地稍作者休整。”波尔侧身，做出引导的姿态。
“好，有劳了。”温淮竹点头，鱼尾轻摆，抱着紧粘在自己身上的斯托克斯，跟上了前方那道如游鱼般迅捷流畅的身影，向着海洋深处那未知的领域潜行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