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沐野原

2、往事 有

　　林彦希看了眼急着为自己辩解的许楠意，心中升起一丝玩味，故作委屈模样的说：“我好心喊你吃饭，你竟然骂我是贼。”

　　许楠意听见他这番说辞，急于辩解的他，更急了。一气之下，顺口而出：“那你打我吧。”

　　夏竞在旁边笑的捂不住嘴，林彦希瞥了他一眼。又想到许楠意刚刚给他道歉的同时好像把他自己也骂了，越发想发笑，但对上一脸悲伤的许楠意，他忍住了。

　　这人太傻了，笑的话他大概会哭出来吧……应该。

　　厨房炒菜的香味扑鼻而来，许楠意的肚子发出了不满的声音。眼看着林彦希没有任何要打他的动作，他的心松了下来，整个人背靠着椅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香四溢，他举着茶杯，一口一口喂进去。没饭吃，喝点水垫垫吧。

　　喝完一杯，许楠意伸手去够茶壶，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

　　抢先拿到茶壶的林彦希捏着茶壶把，给旁边的夏竞填上，又转头对着许楠意，微笑道：“你要吗？”

　　吃了瘪的许楠意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不要，我去拿干嘛。”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要 ，麻烦你了。”

　　林彦希捏着茶壶把给他填满了一杯。

　　但许楠意没有马上喝，只是拿起轻轻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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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店老板点完了一桌客人的菜，恰好厨房已经做完了许楠意那桌的菜，顺手端了过去。

　　许楠意没有心情玩手机，因为他快饿扁了。林彦希和夏竞倒是没那么饿，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许楠意的视线在林彦希脸上辗转了一会，发现这人确实有点熟悉。但更多是被精美脸庞震撼到了，林彦希白皙的皮肤下，高翘的鼻梁，凌厉的下颌线，双眼皮，神情淡漠，给人一种不好接触的感觉。

　　许楠意不这么认为，一天的接触他发现这人还是挺好说话的，虽然自己没跟他说过几句话，还骂了他。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对他的第一感觉，是个好人。

　　视线从他的脸上飘走，转向一旁的时候，余光瞄到老板端着菜过来了。他连忙去接过，放在桌子。菜飘香，还冒着热气。

　　许楠意站在桌旁摩拳擦掌，试图将所有好吃的揽入怀中。

　　饭店老板端了菜过来，又回去拿了三个碗筷放在桌上，招呼了几声：“快吃快吃。”

　　“饭不够喊我，我去给你们打过来。”

　　许楠意赶忙坐下，抽出筷子。一边往碗夹菜，一边附和老板，客气微笑说：“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了，你忙你忙。”

　　老板摩擦了一下手，高高兴兴地走了。

　　饭桶放在了林彦希面前，他接过夏竞的碗填上了一勺。又转头对着许楠意笑道：“你要吗？”

　　许楠意忙着往嘴里塞菜，左手拿着碗递给了他。林彦希笑着给他填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关心地说：“慢点吃，别噎着。”

　　等许楠意把嘴里的菜嚼尽，才转头跟他道谢。

　　*

　　吃完饭，雨小了些。落在发丝上，像一粒粒白糖。已经临近八点，现在的听风堂正值热闹阶段。小摊贩在两旁的人行道上占了位，支了把大伞。

　　许楠意把伞抱在胸前，刚刚他进门特意将伞开着放干。夏竞走到他身旁，搂住他的肩膀，晃了晃：“走了，回家。”

　　许楠意看了眼林彦希，问了句：“他呢？”

　　夏竞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语气漫不经心：“他呀，哪来的回哪去呗。”

　　林彦希朝他微笑，微微颔首。默认了夏竞的话。

　　许楠意嘟囔地哦了一声。

　　把夏竞的手从肩膀上拨开，抱着伞悠悠走进那条斑驳小巷。夏竞也跟了上去，两旁坑坑洼洼积了水，一脚踩上去，裤脚湿了些。

　　天色阴沉暗淡，小巷被墙壁遮盖。许楠意摸着黑前进，他从小就在这长大，尽管黑乎乎的也能找到路，但难免因看不清会踩到不该踩的。

　　夏竞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到了那颗榕树旁，许楠意站在原地等了会夏竞，他出门的时候把门带上了，没钥匙。

　　夏竞走过来，莫名问了他一句：“这次打算多久回去。”

　　许楠意站在黑暗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却还是轻轻的：“不知道，等老许什么时候肯让我回去我再回去。”

　　夏竞在黑暗中用手指了一下他，拿着钥匙边开门，边回答他：“从小到大就这样，一吵架就往我这跑，你当我这是流浪汉收容所啊。”

　　许楠意故意逗他，笑着说：“不是吗？”又怕挨打，门开了之后迅速跑上了楼。只留夏竞一个人在原地无能狂怒。

　　许楠意上了楼，把满格电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走进厕所，上了个厕所，洗了把脸。走到客厅的时候，正巧对上夏竞。

　　夏竞皮笑肉不笑，“你和林彦希你两真是我的祖宗啊。”

　　许楠意说：“你这太给我面子了，我要不起。”

　　夏竞杠不过他，只能作罢，往沙发上一躺。

　　爱谁谁。

　　夏竞一只手盖在了眼睛上，半晌后，他想起林彦希那句“他不认识我。”缓缓开口：“你真不认识他了？”

　　许楠意也坐到沙发的一角，拿着遥控器在那里摆弄电视机。被cue到，又有点茫然：“谁？”

　　你是猪吗。

　　上一秒还跟人一起吃饭下一秒问你，你又忘了。

　　夏竞无奈翻了个白眼，说：“林彦希。”

　　许楠意恍然大悟，说：“有点印象，但不多。”

　　夏竞问：“那是多少？”

　　“毫无印象。”

　　夏竞气的要吐血，小兔崽子你可别一个劲的折腾我了。

　　夏竞踢了许楠意一脚，声音带点怒意又带点无奈：“滚去你床上。”

　　许楠意杠的很开心，欢快地跑回了房间。

　　老旧的窗户开着，没关。许楠意走到窗边，凉风吹到了他的脸上，隔壁屋子里灯微弱地亮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歇菜了。

　　一家人吵吵闹闹的，温馨又暖心。许楠意双手放在窗边，看着温馨场景出神。

　　好像在很久以前，他们家也是那样的。只是现在，生活变快了，他却停在了以前，小巷里涂鸦打闹的男孩已成少年。

　　回首间，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见过那个人，只是往事随风，而记忆早已被焚烧，留下斑驳痕迹。

　　许楠意关上了窗，将自己隔绝在房间里。躺上床，辗转难眠。

　　许久，进入梦乡。梦里，少年拉着他的手，从巷口走到巷尾，松开手，最后消失在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