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他难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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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沈思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外蝉鸣聒噪，却抵不过他内心的喧嚣。
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他突然想起顾则宴发来的消息，又一把抓过手机，反复确认了几遍时间地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第二天上班，沈思年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给客人点餐时差点拿错菜单，收银算账也出了好几次差错。
同事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打趣道：“小年，你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沈思年脸一红，连忙摆手否认，可那藏不住的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沈思年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了家。站在衣柜前，他把所有衣服都翻了出来，试了一套又一套，总觉得不够得体。
沈思年的手指在衣柜里慌乱扒拉，衬衫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推门声，他的动作骤然僵住——外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老花镜滑到鼻尖，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通红的耳尖和散落满地的衣服。
“找什么呢？”外婆慢悠悠踱步进来，檀木拐杖轻点在地板上，敲得沈思年心跳漏了半拍。
他慌忙把手里皱巴巴的T恤塞回衣柜，喉结滚动着挤出句：“没、没找什么！”可凌乱的衣角还卡在柜门缝隙，像极了他藏不住的慌张。
外婆在床边坐下，床垫发出轻微的凹陷声。她伸手理了理床头柜上歪掉的相框，照片里沈思年戴着红领巾咧嘴笑，那时外婆的头发还没全白。
“是要去见重要的人？”老人的声音裹着岁月的暖意，惊得沈思年猛地转身，后背撞得衣柜“咚”地响。
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飘落的声音。沈思年盯着外婆布满皱纹的手，那双手曾牵着他走过童年的每一个路口，此刻正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他攥紧衣角走过去坐下，余光瞥见外婆从围裙口袋掏出个油纸包——是他最爱的桂花糕。
“外婆年轻时候啊，”老人掰下一块糕点，甜香顿时弥漫开来，“每次见你外公前，也像你这样把箱子翻个底朝天。”
沈思年猛地抬头，撞见外婆眼底温柔的笑意，那抹笑意像团小火苗，瞬间烧化了他所有的忐忑。
桂花糕的碎屑落在外婆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沈思年突然想起昨夜朋友圈的动态，喉咙发紧：“外婆，我...”话没说完就被轻轻按住肩膀，外婆的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却格外温暖。
“不管见谁，穿得舒舒服服最重要。”老人起身打开衣柜，指尖划过一件件衣服，最后抽出那件藏青色针织衫，“这件衬你肤色。”
沈思年接过衣服时，发现袖口处新缝了圈细密的针脚，针脚歪歪扭扭，却是他熟悉的外婆的手艺。眼眶突然发烫，他低头把脸埋进衣服，布料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和淡淡的皂角香。外婆拄着拐杖往门口走，临出门时又回头：“要是太晚，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沈思年听见走廊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嗒嗒”声，一下又一下，像首安心的节拍。
他抱着衣服走到镜子前，镜中人耳尖还泛着红，可眼里的慌张不知何时变成了期待。
董亭酒店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沈思年站在酒店门口，虽说在这里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再次来到这里，望着金碧辉煌的大堂，他却突然有些怯场。
深吸一口气，他迈开步子走了进去。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到“2”时，他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推开207包间的门，顾则宴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杯红酒。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听见开门声，他抬眸看向沈思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来了。”
沈思年有些局促地走过去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顾则宴手臂上。伤口已经换了新的纱布，被衬衫袖子遮去大半：“伤口...好点了吗？”顾则宴转动着酒杯，轻笑出声：“看到你，就不疼了。”
沈思年耳尖瞬间发烫，低头假装看菜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沈思年OS：不是，就见个人，我脸红什么啊脸红）
顾则宴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
服务员上菜的间隙，顾则宴给沈思年倒了杯果汁：“记得你昨晚没喝气泡水，尝尝这个。”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沈思年心里激起千层浪。他没想到顾则宴会记得这么小的细节，手指捏着玻璃杯，感受着那抹凉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的燥热。
饭桌上，顾则宴有意无意地说着些轻松的话题，逗得沈思年渐渐放松下来。
吃到一半，沈思年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顾则宴面前：“差点忘了，这个给你，算是正式谢礼。”
顾则宴挑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精致的创可贴，包装上印着卡通草莓图案，和那晚的气泡水相呼应。
他抬眼看向沈思年，眼底笑意翻涌：“原来小沈同学这么有心？”
沈思年挠挠头：“就...看你受伤了，随便买的。”
吃完饭，顾则宴坚持要送沈思年回家。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霓虹在夜空中晕染出朦胧的光斑，二十分钟的路程在絮语中悄然流逝。
沈思年驻足小区门禁前，晚风掀起他额前碎发，眼尾笑意比街边糖葫芦的糖衣还要甜（至少顾则宴这样想）：“安全送达，任务完成！你也快回去，到家记得报平安。”
顾则宴倚着路灯，看着那抹身影穿过紫藤花架，直到单元楼的暖黄灯光吞没最后一点衣角。
夜风卷起路边的传单擦过他的裤脚，顾则宴将外套拉链又往上拉了拉，仿佛这样就能裹住还萦绕在身边的皂角香。
顾则宴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掠过耳畔，他倚着车窗，看着街边的霓虹光影在玻璃上流淌成河。车缓缓驶向家的方向，将白日里的纷扰渐渐抛在身后。
……
晨光穿透云层，将城市楼宇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蝉鸣初起，带着盛夏独有的慵懒。时针悄然走过两圈昼夜轮回，当第一缕阳光斜斜照进窗台，崭新的清晨裹挟着湿润的晨雾，在露水未干的枝叶间，缓缓拉开了序幕。
床头的闹钟刚震动第一下，沈思年便伸手按停。今天是给简珣他哥阮扶舟挑生日礼物的日子，简珣昨晚特意发来三条语音叮嘱“绝对不能迟到”，手机屏幕亮起时，锁屏上还留着自己发来的猫咪举爪发誓表情包。
地铁穿过城市地底时，沈思年盯着玻璃倒影整理衣领。
出站闸机弹出清脆的提示音，六月滚烫的风裹挟着刺耳鸣蝉瞬间漫过脖颈。
沈思年眯起眼，隔着攒动的人潮，一眼望见简珣白色衬衫的衣角在玻璃幕墙折射的光影里轻轻摇晃。
那人似乎早有感应，转身时眼底亮起碎金般的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划出流畅弧线，像是要把灼人的暑气都拢成温柔的漩涡。
"再晚点出站，我怕是要被烤成行走的铁板烧了。走吧，珣哥。"沈思年将衣领胡乱往下扯了扯，便勾着简珣的肩，朝商场大门走去。
两人穿过旋转门时，商场里扑面而来的冷冽空调风裹挟着香氛机散出的橙花甜香，瞬间驱散了黏腻的暑气。
沈思年抬眼观察这个偌大的商场。
挑高二十米的穹顶垂落水晶灯阵，将中庭瀑布景观镀上流动的银边。扶梯蜿蜒向上，每层都浮动着彩色LED屏的光影，化妆品区的试香纸在冷风中轻轻颤动，奢侈品专柜的镜面墙倒映着往来的人群。
简珣抬手挡住刺眼的射灯，指尖掠过空气的轨迹恰好指向三楼：“去首饰区吧，哥哥很喜欢珠宝一类的东西，跟你志趣相投呢。”
“好，我也正好欣赏一下这里的珠宝。”
……
三楼首饰区，项链专卖铺。
“哎，小宴子，今天你母上大人生日，你到底要送啥礼物啊，都在这儿挑半天了，也没见你中意一个。”江祁川第无数次踮脚张望价签，喉结滚动着咽下句抱怨，最终还是破功。
顾则宴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只转了一个柜台，就把你累成这样。”说完他还不怀好意地看了眼江祁川，又道：“江祁川，你是不是体虚啊。”
江祁川气急败坏，指着顾则宴的鼻子恼羞成怒地骂道：“你才体虚，老子精力旺盛着呢。”
江祁川正在气头上，却在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跟一抹陌生的身影，两人正勾肩搭背地朝这边走来。
是沈思年！前几天被他好哥们救了的那个小帅哥。
江祁川想到这里更来气，那天晚上他简直跟个电灯泡似的，夹在顾则宴和沈思年制造的暧昧粉红气泡里。他跟顾则宴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顾则宴是怎么狠心抛弃他的。
见色忘友！呸！
江祁川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顾则宴肩头，刹那间打断了他指尖摩挲丝绒礼盒的动作。
鎏金吊灯将顾则宴垂落的睫毛染成琥珀色，他捏着缎带的指节泛起冷白，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绷成锐利的弧度。
当带着烦躁的视线扫向身后时，隔着整面摆满水晶摆件的展示柜，正对上沈思年那张裹着笑意的脸。
顾则宴的瞳孔猛地收缩，鎏金吊灯的光影在他眼底碎成星屑。反应过来后，他的目光如出鞘的寒剑，刺向柜台对面——沈思年正将胳膊随意地搭在一个高个男生肩上，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连周围空气都仿佛冒着蜜色气泡。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两下，胸腔里像是被塞进团燃烧的荆棘，灼得他呼吸发紧。不知道为什么，顾则宴有种立刻上前扯开那个男生，将沈思年拽进自己怀里的想法。
可最终，紧绷的脊背却只是微微颤抖，原地僵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塑。
……
简珣突然用手肘轻撞沈思年，指尖朝珠宝柜台方向虚点：“小年，那就是你朋友圈的那位帅哥？”
沈思年顺着指引望去，水晶吊灯下，顾则宴手肘撑着柜台，下颌深深埋进竖起的高领里，苍白的脸色像覆了层寒霜。
“还真是他。我去打个招呼。”话音未落，人已经踩着轻快的步子小跑过去。
“阿宴哥！”沈思年的指尖在对方僵硬的肩头轻轻点了点，眉眼弯成月牙，“好巧啊，又见面了。”
顾则宴缓缓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望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喉结滚动两下，最终只生硬地点了点头，垂眸继续把玩袖口的纽扣。（沈思年OS：他这脸色怎么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沈思年歪着头打量他紧绷的侧脸：“怎么啦？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顾则宴的声音闷在胸腔里，像被揉皱的宣纸，“逛久了，歇会儿。”他刻意别开视线，却在余光里瞥见沈思年身后简珣探询的目光，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的纹路里。
沈思年盯着顾则宴抿成直线的唇，喉咙里滚出声叹息：“那你好好歇着，我先不打扰了。”转身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却没敢回头确认。
……
暮色漫进商场穹顶时，沈思年和简珣终于瘫坐在试衣镜前的皮质沙发上。两袋包装精美的礼物歪在脚边，那是给阮扶舟的礼物。
简珣像是猛然想起什么的，突然直起身来，趴到沈思年耳边说道：“小年，你朋友圈那个帅哥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啊，你跟他聊天的时候他视线就一直盯着我，那眼神……啧啧，挺吓人的。”
“啊？”
“他难不成是吃醋了?”
“你说啥？”沈思年呆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