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很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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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年手里的奶茶杯差点没拿稳，吸管戳在杯壁上发出“啵”的轻响。他瞪圆了眼睛看向简珣，耳尖腾地冒起热气：“吃、吃醋？不可能吧！你想多了珣哥。”
简珣挑着眉梢往沙发里陷了陷，指尖敲着膝盖慢悠悠道：“他那眼神，简直跟我看见一个男生给我哥递情书时的眼神一模一样，我哥事后和我说，我当时的眼神活像个护食的狼崽子。”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俩昨晚那顿饭，聊得很深入？”
“就、就普通吃饭啊！”沈思年慌忙摆手，却把奶茶晃出了奶渍，“他之前帮过我，我请他吃饭道谢而已，顺便送了个创可贴……”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想起顾则宴说“看到你就不疼了”时的眼神，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简珣啧啧两声，没再追问，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行吧，反正某人刚才跟我逛首饰店时心不在焉，试领带都能把自己缠成粽子。”
沈思年的脸更烫了，低头胡乱擦着手指上的奶渍，余光却不受控制飘向珠宝区的方向。刚才顾则宴紧绷的侧脸在脑海里反复闪现，那双藏着寒意的眼睛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商场的广播突然响起温馨提示，提醒顾客闭店时间临近。两人拎着礼物起身时，沈思年的手机“叮咚”震了震。
是顾则宴的消息：【在哪？】
他指尖顿了顿，飞快回复：【准备走了，在一楼大厅。】
发送键刚按下去，手腕就被轻轻拽住。简珣朝他身后努了努嘴：“说曹操曹操到，你家护食狼崽子追过来了。”
沈思年猛地回头，果然看见顾则宴穿过人群快步走来，高领毛衣被扯得松垮，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走到跟前时还带着些微喘息，目光越过沈思年，直直落在简珣握着他手腕的手上，眼神暗了暗。
“一起走？”顾则宴的声音比下午柔和了些，却还是紧绷着下颌。
简珣识趣地松开手，拎起礼物袋冲沈思年眨眨眼：“我哥催我回家吃饭，你们年轻人慢慢聊。”转身时还故意撞了撞顾则宴的胳膊，低声笑道：“别太凶，吓跑小朋友。”
顾则宴没理他，等简珣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转向沈思年，语气闷闷的：“他是你朋友？”
“嗯啊，简珣，我发小，人超好的。”沈思年晃了晃手里的礼物袋，“我们给小舟哥挑生日礼物呢，就是我发小他哥。”
顾则宴盯着他手里的袋子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抢过来：“我帮你拎。”指尖触到沈思年温热的手背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走出商场时，晚风正好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沈思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犹豫着开口：“阿宴哥，你下午是不是不开心啊？”
顾则宴脚步一顿，侧头看他。路灯把沈思年的影子拉得很长，碎发被风吹得乱翘，像只受惊的小兽。他喉结滚动两下，低声道：“看到你跟别人勾肩搭背，不舒服。”
“啊？”沈思年停下脚步，仰头望进他眼底。那里的寒霜不知何时融化了，只剩下些微的委屈和懊恼，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顾则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看向远处的霓虹：“没什么。”
沈思年却突然笑了，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那下次我跟别人保持距离，行不行？”
顾则宴猛地回头，眼里闪过惊喜：“真的？”
“真的。”沈思年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捏了一下，像捏棉花糖似的，“不过你下次不开心要告诉我，别自己憋着，脸臭得像……”
“像什么？”顾则宴追问，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像吃了没加糖的桂花糕。”沈思年说完就跑，衣角在晚风中划出轻快的弧线。
顾则宴拎着礼物袋追上去，晚风掀起他的衣角，把那句含在舌尖的“那你要经常给我加糖”轻轻送进夜色里。远处的霓虹在两人身后流淌成河，蝉鸣也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心动伴奏。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交叠又分开。沈思年数着路边的梧桐树叶，听见顾则宴拎着礼物袋的手指偶尔蹭过裤缝，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对了，”沈思年突然想起什么，脚步放慢半拍，“你下午在首饰店，是在给人挑礼物吗？”
顾则宴“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礼品袋的缎带：“我妈生日。”他顿了顿，侧头看沈思年，“挑了条珍珠项链，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阿姨肯定喜欢的，你挑的肯定好看。”沈思年说得笃定，眼睛亮晶晶的。
走到小区门口的紫藤花架下，沈思年停下脚步，伸手去接顾则宴手里的礼物袋：“到啦，谢谢你送我回来。”
顾则宴却没松手，反而往前递了递：“我送你到楼下吧，袋子看着不轻。”
沈思年刚想拒绝，就见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的单元楼：“就在那儿，三单元。”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走到二楼转角时，沈思年突然“呀”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是枚银色的钥匙扣，上面挂着只歪脑袋的小猫，跟他锁屏壁纸的表情包一模一样。“上次看到觉得可爱，就买了两个，这个送你。”
顾则宴接过钥匙扣，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烘烘的。他把钥匙扣往自己钥匙串上一挂，晃了晃，小猫吊坠在灯光下轻轻摇摆：“很可爱，我很喜欢。”
到了三楼门口，沈思年接过礼物袋，指尖不小心碰到顾则宴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那我进去啦。”沈思年转身掏钥匙，耳尖还红着，“拜拜，阿宴哥。”回去了和我说一声。
“拜拜，小沈同学。”
直到听见房门“咔哒”关上的声音，顾则宴才转身下楼。手里的钥匙串轻轻晃动，小猫吊坠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像在为这藏不住的心动伴奏。
走到楼下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思年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啦！小猫钥匙扣要好好待在你钥匙上哦～】后面还跟着个猫咪挥手的表情包。
顾则宴靠在紫藤花架下，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小猫，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
董亭酒店三层私人包间的实木门虚掩着，鎏金门把手上悬着的“请勿打扰”牌轻轻晃动。
包间内。
冷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烟草气笼罩在这一小块空间，与包间里昂贵香氛的甜暖撞在一起，竟生出种奇异的张力。
靠窗的真皮沙发陷着道修长的身影，男人侧对着门口，指尖夹着支细白的香烟。
烟雾在他眼前缓缓升腾，模糊了侧脸的轮廓，却没遮住那截线条优越的脖颈——喉结轻滚时，颈侧的青筋若隐若现，像是雪地里蜿蜒的溪流。
他穿着件深灰色高领羊绒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骨节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灰积了半寸也没弹，只随着手腕轻动微微震颤。
包间顶部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片浅浅的阴影。
鼻梁高挺得恰到好处，鼻尖微微下勾，唇线清晰的薄唇轻抿着，连抽烟时唇齿开合的弧度都透着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衬得他垂在膝头的手愈发冷白。
“查到了吗？”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中带着点沙哑，像是被烟草熏过的大提琴弦，“我上周就跟你强调过时间，陈助理，你该知道耽误了这件事的后果。”
他抬手将烟按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场艺术。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四个烟蒂，可见他在这儿坐了不短的时间。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落，金红色的光斜斜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层朦胧的光晕，连落在沙发扶手上的发丝都染上暖意。
“屏蔽器？”他轻笑一声，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他藏的够深，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务必用尽一切手段给我查，查不到你就卷铺盖走人。”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径直挂断了电话。手机被随意扔在沙发另一侧，屏幕亮起又暗下，映出他转身时骤然清晰的眉眼。
那是张极其优越的脸，眉骨高而立体，眼窝微陷，瞳孔是极深的墨色，看人时总带着种淡淡的疏离，可眼尾却微微上挑，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擦过眉心的浅纹，连这样随意的动作都透着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包间里一时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透过纱帘投下的斑驳光影。
他重新靠回沙发里，长腿交叠，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威士忌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烟盒，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美得像幅精心绘制却未干的油画。
指尖在空烟盒上划了半圈，男人终于松开手，将烟盒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金属烟盒碰撞垃圾桶内壁的轻响，在寂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他倾身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没入深灰色羊绒衫的纹路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冰凉的液体刚触到唇瓣，包间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门外传来服务生小心翼翼的声音：“崔先生，您点的醒酒汤好了。”
男人抬眼望去，鎏金门框勾勒出服务生局促的身影。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便重新落回窗外。
夕阳最后的余晖正从云层里挣扎着透出，将远处的摩天大楼切割成明暗两半，像极了他此刻心头翻涌的情绪。
服务生轻手轻脚地将白瓷碗放在茶几上，刚要转身离开，却被男人低沉的声音叫住：“等等。”
服务生脚步一顿，紧张地攥紧托盘边缘。男人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碗里飘着的枸杞和姜丝：“楼上的钢琴师，今晚还在吗？”
“在的崔先生，沈老师今晚有驻场。”服务生连忙回答，偷偷抬眼打量这位传闻中脾气难测的崔氏继承人——明明长着张能让星探疯抢的脸，周身的气场却冷得像冰，连指尖的烟草味都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男人“嗯”了一声，端起醒酒汤的手顿了顿：“让他十点后来一趟。”
服务生应声退下后，包间门再次合上。他舀起一勺醒酒汤，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没驱散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附带着两叠加密文件的预览图，其一标题栏写着“林遇”，另一个写着“沈思年”。
男人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标题栏“林遇”的文件，上面林遇的资料详细地被记录下来 。往下翻有一张照片，他盯着照片里少年穿着校服咧嘴笑的样子，眼底的墨色渐渐柔和，指腹轻轻点在屏幕上林遇泛红的耳尖，语气似乎有些委屈地轻声呢喃：“宝贝，别抛下我一个人。”
窗外的霓虹彻底亮了起来，将纱帘染成流动的彩色。男人放下手机，将剩下的醒酒汤一饮而尽。瓷碗轻磕在茶几上的瞬间，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他挺拔的身影，深灰色羊绒衫勾勒出流畅的肩线，袖口挽起的弧度恰好露出腕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是多年前一场意外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带着烟火气的痕迹。
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道转瞬即逝的雾痕。他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喉结轻滚，低声自语：“藏在屏蔽器后面，是在怕什么？”
晚十点。
夜色渐浓，崔离远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凉意透过玻璃蔓延开来。霓虹灯下，树影婆娑。隐约能听见楼上钢琴声断断续续飘下来，像被晚风揉碎的星光。他盯着那片光晕看了许久，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才缓缓转身。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崔总，查到沈思年常去的那家咖啡馆，今天下午林总监去过。】
消息后面附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照片里林遇穿着高领毛衣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线条和记忆里某个身影渐渐重叠。
崔离远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骨节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少年也是这样穿着高领毛衣，但相反的是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泪珠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声音带着崩溃的哽咽：“求你了……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眼底翻涌的寒意。他重新拿起烟盒，却发现里面早已空了，只有残留的烟草味在指尖萦绕。服务生送来的醒酒汤还冒着热气，可碗沿的温度却暖不了他指尖的冰凉。
“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重了些。崔离远没回头，只是淡淡道：“进。”
门被推开的瞬间，钢琴声恰好飘到尾声，最后一个音符像羽毛般落在地上。崔离远转过身，看见沈思年站在门口，白色帆布鞋沾着点夜露，怀里还抱着本素描本，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崔先生。”沈思年面色有些不善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语气带着疏离，“您找我？”
崔离远没回答，目光落在他手腕内侧——那里露着块淡红色的胎记，形状像片蜷缩的枫叶，和林遇锁骨上的那块几乎是复刻。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在空烟盒上顿了顿：“刚从四楼下来？”
沈思年迟钝地点点头，眉头微蹙，显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这个，耐着性子问道：“我时间比较紧，等会儿还要去上班，请问崔总找我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刺破了崔离远眼底的平静。他抬眼时，寒意已经漫到了声音里，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你和林总监很熟？”
“啊？你说的是阿遇哥吧。”沈思年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困惑，“我跟他是朋友，怎么了？”
“他家住址在哪。”崔离远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说完你就能走。”
“我不知道。”沈思年眼神下意识躲闪，捏紧了怀里的素描本。
崔离远低低叹了口气，像是早料到他会这样。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现金放在茶几上，钞票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些够不够换他的住址？你一个学生打工不容易，拿着钱，说句话而已。”
沈思年看到钱的瞬间，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被羞辱了一般：“崔总，请您收回钱！我和阿遇哥的关系不是用钱能衡量的，我不会说的。”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站住。”崔离远的声音骤然变冷，猛地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扯住沈思年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别给脸不要脸。你不说，难道要我在这里耗到你上班迟到？还是说，想让林遇知道你为了护着他，连工作都丢了？”
沈思年被他扯得生疼，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眼眶瞬间红了：“你放开我！”他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不开崔离远的钳制，对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像要把人吞下去一般。
僵持了几秒，沈思年看着崔离远阴鸷的脸色，知道自己再硬撑下去只会更麻烦。他咬着牙，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无奈：“……在玉缘路嘉恩小区7栋，顶楼。”
崔离远这才松开手，指腹还残留着对方胳膊纤细的触感。他松开手机，调出转账界面，头也不抬地说：“卡号。”
沈思年抿着唇没说话，转身就要走。崔离远却直接拿起他放在茶几旁的手机，快速扫了眼锁屏界面的联系方式，凭着记忆找到他的账号，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几秒后，沈思年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钱转你卡上了。”崔离远把手机扔回给他，语气冰冷，“现在可以走了。”
沈思年抓起手机和素描本，看都没看那条转账短信，转身快步冲出了房间，关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崔离远看着紧闭的门，指尖的寒意又漫了上来，他拿起茶几上的现金塞进钱包，眼底却没有丝毫得逞的快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