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冥婚 夫妻对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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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质全程眉头就没松过，这张子琼是什么出生东西？也配为人？就因为妹妹比自己优秀，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想要毁了她？
即便是在开放的现代，也要不少女生被“贞操”这种观念裹挟，更何况是古代了，就算张若溪本人不以为意，可唾沫星子也是能将她淹死的。
哎……时代局限如此。
不过那位提出女子科举的长公主，还真是令人好奇。
可惜现实并没有过多给柳昭质感慨的机会，她眼前蓦然一黑，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锣鼓震天，石子路颠簸，唢呐尖锐又沉闷的声音几乎要刺穿耳膜——
柳昭质本想揉一揉快要炸开的脑袋，却猛地发现自己身上穿着鲜红的喜服，手脚被绑的严严实实，以蜷缩的姿势躺在轿撵的木板上。
？！
她搞不清楚状况慌的不行，可“胡小蝶”确实冷静得紧，女孩低垂着眼眸，静静听着轿外嘈杂的议论。
“呦——这是哪家娶亲啊？真热闹啊！”
“诶，奇怪了！我听着……这怎么吹的是丧乐呢？”
“嘘……我听说，是那县令之子钱贵死了，说是怕他黄泉路上孤苦，找了个命格相似的女孩……说是……配冥婚！”
“这这这、可分明长公主大人早已命令禁止了啊，县令大人怎么敢如此行事？”
“沧州山高皇帝远，又有谁知道呢？”
“……那她是谁家的女儿？家里人竟也舍得？”
“听说是隔壁古道村村长的女儿，张若溪，那姑娘样貌才学可是一等一的好啊！”
“不舍得又有什么用呢？咱们平头百姓，还能与官斗吗？”
“也是啊……真是可惜了，多好的姑娘啊，要给那纨绔陪葬……”
“唉、唉……可怜呦……”
……
张若溪……？不可能！
柳昭质十分确定，这具身体就是胡小蝶。
身体的掌控权再次回归，轿头明黄的铜镜泛着旖旎的光泽，女孩心底莫名地发冷。
……怎么会这样？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轿子的红布帘被人掀开，泄露天光，柳昭质下意识眯了眯眼，少年殊丽的面容映入眼底，熟悉而陌生。
……是他。额，不过她好像并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但看他这副样子，应该也有身体的控制权吧？
孟清玦眉心微蹙，……还真是冤家路窄，自己怎么老是遇见这个阴了自己一把的丫头？
少年淡漠地碾碎缠在掌心的傀儡丝，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劳什子秘境真是古怪，竟然还能控制人的神识，他虽然修为跌倒金丹，但识海未损，没受什么影响，可在玄玉宫那几个长老眼皮子底下，也只好随波逐流，装作被操控。
啧……他一个人破局实在不太可疑，要想早些出去，有个同盟……也不错？
孟清玦面无表情地给柳昭质松了绑，那人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甫一抬头，一双金灿灿的眸子便对上了自己，清澈见底，轿内本光线昏暗，竟显得周遭也亮了几分。
轿外媒婆吆喝着，舌灿莲花，“吉时要到了呦！二公子快将嫂夫人扶下轿子吧！”
柳昭质闻言微愣，从胡小蝶的记忆中得知，县令有二子，钱贵是那个大哥，又从“张若溪弑兄”此景得出结论钱贵已死，死人怎么能来迎亲？
这差事自然落在了二弟钱富身上，也就是孟清玦所扮演的角色。
孟清玦见她失神，鸦睫轻轻颤动，眉头微挑，神色自若朝她伸出手，柳昭质迟疑一瞬，还是将手掌虚虚搭在那人的腕间。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婚礼流程，双双了跨火盆、拜天地、拜高堂……
钱县令与夫人端坐于上端，侧边坐着个风情万种的美娇娘。
……好在沧州并没有下跪这种习俗，只是两人各自奉茶走了个过场。
随随便便下跪什么的，对柳昭质一个大学生来说还是太超标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女儿膝下有黄金！
可惜，不过才庆幸几秒，就要面临最后的重磅环节。
——夫妻对拜。
孟清玦：……
柳昭质：……
少男与少女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柳昭质嘴角不禁一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人眉眼昳丽，凝眸盯着二人手上抓着的红绸，秀眉微蹙。
孟清玦唇边弧度一点点下压，没来由的烦躁。
他脾气算不得多好，从前为了生存，要在那个前教主老匹夫面前隐忍，如今大权在握，却因一时疏忽，遭人暗算，沦落至此，躲避正道追杀不说，如今在这破秘境也处处受限……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竟然要和眼前这个破坏自己计划的女孩，夫妻对拜？
自己精心布置的阵法被破坏那刻，孟清玦承认，他对这个姑娘是起了杀心的。却也不得不认同楚修静那句话，这个女孩，确实是天生的剑修。
那一剑的风姿，他竟也有些……动容。
后来在云水村，见她瞧见好颜色驻足观望，又打心底有些奚落，想着他本就不欲造就过多杀孽，不过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他计较个什么劲？
那次在船上，她悄悄出手救了那个书生，少年瞧她那生疏的结印姿势，分明就是刚起步之人，却术法运用得衬得上是娴熟，有些惊讶于她的天赋，误以为看走了眼，她算得上心思活泛之人。
可后来她与周贺那一群人对上，又再次刷新了孟清玦对她的认识。
……这特么不就是个热血上头的笨蛋吗？
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似乎停留了过多在她的身上，少年心头不禁升起一种领地被冒犯的情感。
孟清玦无奈地聊慰自己，……兴许他是太无聊了，毕竟在这片陌生之地，她与他还算有点“交集”。
……幻境而已，罢了。目光还是得长远些。
反正他只是暂时潜入仙门疗伤罢了，日后两人也不会再有过多的关系。
……最终。
在众人灼热的注视下，两个人不得不弯下了腰。
就在彼此起身那刻，欢呼声此起彼伏，礼官掷地有声。
“礼成——”
柳昭质无力到想笑。
虽然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但是两个陌生人拜堂也太诡异了吧啊喂！！
还没来得及吐槽几句，身体的掌控权再次丧失，眼前场景再度变幻，柳昭质眼前漆黑一片，狭小的空间挤压着身体，她心跳如擂鼓。
……她不会，躺在棺材里吧？！
……卧槽啊！
新手期别搞！！
柳昭质内心慌得一批，好在情况并非她预想的那样糟糕，曾经在文献中了解的冥婚那残忍的手段也没实施在她身上，棺椁中空气稀薄，她小口小口换着气，却忽地嗅到一丝腐朽的味道。
月明星稀，寒鸦掠过枝头，一阵阵阴风吹过，声似女子哀怨的哭诉……
棺材上方似是压上了什么东西，灰屑簌簌落下，指甲划过木板尖锐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四周静得可闻针落，显得这道声音更为恐怖。
柳昭质咽了咽口水，紧张到手脚冰凉，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沉重的棺板被一道巨力掀飞，一张没有五官、血肉模糊的脸毫无保留地曝露在自己眼前……
日嫩爹……又是这鬼东西……
柳昭质轻轻闭上眼，汗毛直立，仿佛一瞬间见到了太奶……
怪物长长的舌头在她的脸上来回打转，粘稠的液体滴落发丝，腐臭的味道熏得柳昭质险些要吐了出来，强压住胃中的翻涌，她悄然抓起头上的金钗，狠狠地刺入那团血肉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有脸吗你就喊！
柳昭质趁机跳出了棺椁，一把扯掉了繁重的外袍，借着朦胧月色，看清了那“人”的打扮。
……这不就是拜堂的时候旁边坐着的那位姨娘吗？
柳昭质焦急地在胡小蝶的记忆中收刮信息。
杨彩华，钱县令最宠爱的姨娘，本是三十好几的年岁，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保养得像是十几岁的妙龄少女，虽膝下无儿无女，但在府中风头无量，甚至地位压过了正室……
再次见这无脸的怪物，柳昭质还是难免心悸，可等她冷静下来，她又发现，这与她刚入秘境时遇见的并非同一“人” 。
脸……？
柳昭质将恐惧咽下，大着胆子打量起了那怪物，只见那“人”除却面部之外，身体近乎与常人无异，这样看来，倒像是整张脸生生从身上脱落……耳垂边是细密的血线。
再加上那些村民的议论、以及钱府众人的表现，一个惊人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描摹。
张若溪和胡小蝶的容貌无半点相似，更何况小蝶脸上有道蜿蜒的长疤，认错一事绝无可能。
可她现在的身体分明就是“胡小蝶”！假不了！
灵魂联系尚且能辩别躯体，那……脸呢？
这是柳昭质她们入秘境以来，唯一无法了解的东西。毕竟，在彼此眼中，都是自己的脸，而非身体原主的。她们也靠此才能相认。
所以……张若溪和胡小蝶换了脸！
……
如同游戏中触发了关键词，柳昭质突然感觉一阵轻松，挣脱了那套一直压在身上的无形规则的束缚，像是解脱似的，浑身仿佛置于九霄云外，飘飘欲仙。
这次，不再是亲身体验，而是以观众的身份，将戏剧的结局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冥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