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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卯时的山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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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山雾还沾着夜露,我蜷在谢惊澜怀里数他睫毛。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鼻梁投下细碎金斑。昨夜他拆了整座药柜给我搭秋千,此刻玄衣领口微敞,锁骨处还沾着木屑。
"娘子偷看要收诊金的。"他闭着眼轻笑,喉结在我掌心下滚动。我慌忙缩手,却被他捉住指尖按在唇上,"不如用这个抵?"
药香忽浓,谢惊澜翻身将我压在竹榻上。散落的乌发与我的青丝缠作一团,他腕间红绳系着的草药香囊轻扫过颈侧,激得我浑身战栗。窗外山雀扑棱棱惊飞,震落几瓣辛夷花。
"夫君..."我推他胸膛的手被反扣在枕边,掌心触到道新鲜剑伤。他忽然吃痛闷哼,趁机撬开我牙关。薄荷混着血腥气在唇齿间漫开,我尝到丝甜腥,才惊觉他背脊绷带已渗出血色。
谢惊澜却浑不在意,指尖挑开我杏色肚兜系带:"絮儿今日用的茉莉胰子?"温热的吻落在肩头旧疤,"还是那日我采的野山茶香?"
竹榻吱呀声惊动檐下药锄,我咬唇瞪他:"南宫长老辰时还要来换药!"
"那老酒鬼..."他惩罚般啃咬锁骨,"我把他酒葫芦换成黄连汤可好?"
巳时的市集飘着桂花甜香,我踮脚给谢惊澜试黛青色发带。他垂眸任我摆弄,玄色箭袖下肌肉偾张,惊得摊主大娘红着脸多送两盒口脂。
"小娘子好福气。"大娘瞄着他腰间的软剑穗子,"这般俊俏郎君..."
话音未落,斜里刺来柄淬毒匕首!谢惊澜揽着我旋身,发带顺势缠住刺客脖颈。我佯装跌倒,荷包里的痒痒粉天女散花般洒出。
"娘子当心。"他扶我时指尖银光微闪,刺客突然捂着□□惨叫。我瞥见那人后颈的十二连环坞刺青,正要细看,唇上忽地一甜。
谢惊澜含着饴糖吻过来,琥珀色眸子映着惊慌失措的我:"闭眼。"
人群惊呼声里,他广袖遮住我视线。待糖化尽,长街已空无一人,唯余糖画摊前的老汉在收拾满地暗器:"姑娘要个兔子还是老虎?"
"要龙!"我指着谢惊澜傻笑,"会飞的那种。"
糖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血泊形状,他忽然将我抵在墙角:"为夫比糖龙甜,娘子尝尝?"
暮雨潇潇·烛影摇红
酉时的暴雨打得药圃东倒西歪,我抱着烘干的衣物推开厢房。谢惊澜正对镜擦拭软剑,烛火将赤膊上的陈年旧伤照得狰狞。水珠顺着腰窝滑入亵裤,在青砖上洇出暗色。
"伤...伤风败俗!"我捂着眼从指缝偷看。
他反手掷剑入鞘,湿发贴在瓷白后颈:"来帮夫君擦身?"
铜盆溅起的水花打湿罗袜,我攥着帕子不敢抬眼。他忽然握住我手腕,引着帕子滑过胸腹沟壑:"这道是十七岁平南疆叛军,这道是二十岁屠五毒总坛..."指尖停在心口箭疤,"这是遇见絮儿那日添的新伤。"
我眼眶发酸,唇已贴上狰狞疤痕。谢惊澜浑身剧震,打翻的铜盆惊起满室烛影。他掐着我腰肢按在妆台,口脂盒滚落染红裙裾,菱花镜里映出交叠的身影。
"柳大夫可要仔细问诊。"他咬开我颈间盘扣,药香陡然浓烈。暴雨拍打窗棂的节奏渐渐与心跳重合,我望着镜中他情动的眉眼,突然摸到他后腰冰凉的玄铁令。
"这是..."
所有旖旎戛然而止。谢惊澜眸中血色翻涌,扯过外袍裹住我:"明日陪娘子放纸鸢可好?"
檐下传来重物坠地声,我扒着窗缝偷看,见南宫烈倒挂在房梁打酒嗝:"年轻真他娘的好..."
三更的梆子惊起夜枭,我抱着枕头摸进谢惊澜卧房。他合衣躺在月光里,手中攥着封染血密函,眉心朱砂痣艳得滴血。
"又做噩梦了?"他未睁眼便准确扣住我手腕。
我盯着他衣襟里的玄铁令装傻:"想吃红糖圆子。"
灶膛火光映亮他侧脸,谢惊澜揉面的指节还沾着墨香。我晃着腿偷舀糖馅,被他捉住手腕舔去指尖甜腻:"十二连环坞的探子..."
"要加桂花!"我捂住耳朵扑进他怀里。
面汤沸腾的白雾里,他忽然咬住我耳垂:"絮儿可知玄铁令能号令十万影卫?"掌心覆上我手背引着汤勺,"都给你当煮汤柴火可好?"
我望着他眸中自己的倒影,突然被腾空抱起。糯米团子在青瓷碗里晃出涟漪,他舀起一颗吹凉:"张嘴。"
后来那碗糖水洒了大半,我披着他的外袍在药柜间逃窜。谢惊澜举着汤匙步步紧逼,玄铁令早被丢去垫桌脚。晨光漫过窗棂时,我们蜷在晒药匾里数星星,他腕间新添的牙印还沁着血珠。
"疼不疼?"我戳他伤口。
他捉住我作乱的手指含进嘴里:"比当年万箭穿心甜。"
次日南宫烈踹门而入时,我正坐在谢惊澜膝上画眉。他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笔尖却颤得描出条歪扭小虫。
"啧啧,阎罗殿改绣房了?"老乞丐晃着新得的酒葫芦,"十二连环坞余孽..."
谢惊澜剑风扫过,葫芦突然炸成碎片。琥珀色的酒液凝成"死"字悬在半空,我趁机将化功散混进他新酿的竹叶青。
"娘子学坏了。"他咬着我指尖闷笑,笔尖顺势滑入衣襟。我慌忙去抢,被他按着后颈深吻,南宫烈的骂声渐渐化作鼾响。
待夕阳染红窗纸,我们交握的掌心已多出对银铃铛。谢惊澜系铃铛的红绳缠着青丝,在晚风里撞出细碎清响。我晃着脚丫踢他腰间软肉:"像不像拴了只大狼狗?"
他忽然叼住我颈间软肉:"那娘子可要牵好了。"
檐下惊飞的燕雀撞碎漫天霞光,我望着他眸中炽烈的星河,终于读懂那些刀光剑影里藏着的,最赤诚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