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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鸿门宴 剑指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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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临城夜色如墨,太守府后院的房间内烛火摇曳,映得时应皇眸中寒芒更甚。她将顾氏与贺兰部的密信逐字看完,指尖捏着信纸的力道几乎要将纸张揉碎。
“顾氏野心,竟已膨胀至此。”时应皇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冷意,“勾结外敌谋害公主,妄图操控草原与朝堂,真当这天下是他们顾氏的囊中之物?”
林扶疏走近立于一侧,闻言沉声道:“主公,顾氏在雍国根基深厚,此次截杀不成,必然还会有后手,我们前路凶险,需早做打算。”
“后手自然会有,但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时应皇将密信折好,塞进腰间暗袋中,“庆临城是顾氏安插在路上的棋子,如今棋子已破,我们正好借势行事。”
她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太守,对方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瑟瑟发抖如惊弓之鸟。
“太守大人,你勾结外敌的罪证已在我手中,若想活命,便按我说的做。”
太守连连磕头:“公主吩咐,臣万死不辞!”
“明日一早,你亲自护送使团出城,对外宣称奉皇后密令,协助和亲使团抵御流寇。”
时应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传我命令,调集庆临城半数守军,编入使团卫队,对外只说是加强护卫,防备贺兰部余孽。”
太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将庆临城的兵权暂时握在手里,虽心有不甘,却只能点头应下:“臣这就去安排。”
待太守被押下去,青鸢端来温热的茶汤,担忧道:“殿下,调遣庆临城守军会不会太过张扬?万一被顾氏察觉异样,提前发难怎么办?”
“张扬才好。”时应皇接过茶盏浅酌一口,“顾氏以为我们会偷偷摸摸赶路,我们偏要大张旗鼓,让他们摸不透底细,况且有庆临城守军在手,即便遭遇埋伏,也多了几分胜算。”
林扶疏附和道:“主公所言极是,如今使团卫队精锐尚存,加上庆临城守军,足以应对一般埋伏。借太守之口传出皇后密令,还能暂时迷惑顾氏,让他们误以为计划仍在掌控之中。”
时应皇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更重要的是,我要摸清北翟大单于的底细,传闻他野心不小,这和亲背后,未必没有别的图谋。”
*
次日清晨,庆临城门大开,太守亲自率领半数守军与和亲使团汇合。
百姓们躲在门窗后议论纷纷,好奇这支突然壮大的队伍。
车队缓缓驶出庆临城,时应皇坐在马车内,掀开车帘一角,心中深知,踏入北翟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险境。
离开庆临城后,使团沿小路前行。
林扶疏将卫队分为前、中、后三军,防护严密,一路行来竟平静异常,顾氏没再设伏,贺兰部的影子也未曾见到,仿佛那场山谷截杀从未存在过。
几日后,使团抵达边境重镇雁门关,城门高耸,守军林立,城门口已有一队北翟骑士等候,簇拥环绕着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使者。
“奉大单于之命,特来迎接福灵公主,我乃北翟使者巴图。”使者用生硬的雍国话说道。
时应皇在青鸢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目光扫过巴图身后的骑士,个个身材高大,神情彪悍,腰间佩着弯刀,眼神桀骜,显然是北翟精锐,更像是监视的力量。
“公主不必担心,这些都是大单于派来的护卫,负责保护公主的安全。”巴图察觉到她的目光,笑着解释。
时应皇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大单于有心了,只是使团此前遭遇贺兰部偷袭的流言传遍沿途,将士们人心惶惶,还需在雁门关稍作休整,补充物资再启程。”
她取出一枚狼头令递到巴图面前:“这是此前截杀者遗落的令牌,使者应该认识吧。”
巴图看到狼头令,瞳孔骤缩:“这确实是贺兰部的狼头令,拓拔野素来狂妄,竟敢违抗大单于的意愿,实在可恶!”
“此次异动并非偶然,贺兰部背后有雍国势力支持。”时应皇收回令牌,“证据事关两国邦交,我需当面禀报大单于,还请使者通融,让使团休整一日。”
巴图点头:“既然如此,我便为公主安排住处,只是雁门关乃边境重镇,还请公主约束手下,不要擅自行动。”
随后,巴图便将使团安排在附近的一处驿馆,里外都有北翟骑士看守,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软禁,连使团外出采购物资都有人暗中跟随。
进入驿馆后,林扶疏立刻打探消息,回来后神色凝重地禀报:“主公,雁门关内不仅有贺兰部和顾氏的眼线,北翟守军也在暗中监视我们,而且沿途关于贺兰部要再次截杀的消息,似乎是有人故意散播的。”
“意料之中。”时应皇并不意外,“雁门关是进入北翟的最后一道关卡,各方势力都想探探虚实,至于贺兰部,恐怕早已被大单于牵制,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袭击我们。”
“那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清除掉这些眼线?”林扶疏问道。
时应皇摇头,“雁门关内形势复杂,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顺利抵达北翟王庭,摸清大单于的真实意图。”
“可万一大单于对我们不利怎么办?”一旁的青鸢担忧道。
“见招拆招便是。”时应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手握顾氏与贺兰部勾结的证据,这便是筹码,我倒要看看,这位北翟大单于,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正说着,驿丞前来禀报,“北翟使者巴图有请。”
时应皇沉思片刻,让林扶疏留守驿站加强守卫,自己则在青鸢的陪伴下前往会客厅。
“公主殿下,关于贺兰部异动一事,我已禀报大单于。”巴图开门见山,“大单于十分震怒,下令彻查,想问问公主,贺兰部背后的雍国势力究竟是何人?”
“此事牵连甚广,我暂时不便明说。”时应皇早有准备,“但我可以告诉使者,这股势力在雍国根基深厚,甚至能左右朝堂决策,他们与贺兰部勾结,是想破坏和亲,挑起战火。”
巴图脸色凝重:“若真是如此,便非同小可。大单于一直希望与雍国结盟共图大业,没想到竟有人从中作梗。”
“所以我才需要当面禀报大单于,拿出确凿证据。”时应皇语气坚定,“只有揭穿他们的阴谋,两国才能真正结盟,共享太平。”
巴图点点头:“公主所言极是,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前往王庭,我会再加派护卫,确保公主一路平安。”
闲聊几句后,时应皇起身告辞。
返回房间后,青鸢不解道:“殿下,你为何不直接告诉巴图,背后的势力是顾氏?”
“巴图只是个使者,我们不清楚他的立场。”顿了顿,时应皇接着道,“而且顾氏势力庞大,仅凭我的一面之词,未必能让他们相信,更重要的是,我怀疑大单于早已知晓此事,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
“外界传闻他野心勃勃,想统一草原进而染指雍国,顾氏与贺兰部的勾结,或许正合他意,既能打压贺兰部,又能借口干涉雍国内政,一箭双雕。”
青鸢恍然大悟,时应皇又道:“好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我们必须养精蓄锐。”
一夜安稳,次日使团在巴图的的护送下准备离开雁门关。
临行前,王将军找到时应皇,深深地朝她鞠了一躬:“公主,在下这就要启程回去复命了。”
时应皇点头:“这一路辛苦王将军了。”
经此一行,王虎对这位公主是彻底改观。
这时,林扶疏牵着马匹经过。
见时间差不多,时应皇便开口告辞。
本想将傅勇这名骁勇之士收入麾下,现在看来,或许自己一直以来所效忠的也并不完全正确,王将军心想。
*
车队缓缓驶入北翟。
草原辽阔无垠,风吹草低见牛羊,看似一派祥和的景象,却暗藏汹涌。
北翟骑士们策马奔腾,看似护卫,目光却频频扫向使团,监视之意毫不掩饰。
林扶疏全程不敢放松警惕,可一路行来,别说贺兰部的袭击,连半个可疑人影都未曾见到。
时应皇心中愈发确定,贺兰部定是被牵制住了,这北翟王庭,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几日后,使团终于抵达北翟王庭。
王庭规模宏大,数十顶毡帐连绵起伏,围绕着中心一座华丽的金顶部大帐,骑士林立,透着草原草原霸主的威严。
大单于早已率领文武百官在大帐外等候,他身材高大魁梧,身披玄色狐裘,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和他如今的年纪倒不相符。
目光扫过时应皇时,带着审视。
“欢迎福灵公主来到北翟。”大单于用流利的雍国话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赞赏,“公主一路风尘仆仆,却依旧风姿绰约,果然名不虚传。”
“大单于过誉了。”时应皇微微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能受邀前来北翟,共商两国和平大计,是我的荣幸。”
大单于哈哈大笑,笑声雄浑却带着威压:“公主快请进,大账内已备好盛宴,为公主接风洗尘。”
进入中心大帐,灯火通明,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四周摆放着丰盛的酒菜,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各异地看着时应皇,有好奇,有轻视,更有贪婪。
宴席上,大单于频频敬酒,话语间处处试探:“听闻公主一路艰险,还遭遇了贺兰部的异动?”
“确有此事,幸得使团将士奋力护卫,才得以化险为夷。”时应皇从容应对。
“贺兰部狂妄自大,竟敢违抗本单于的命令。”大单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本单于已下令征讨贺兰部,不日便会将拓跋野的人头送来,给公主赔罪。”
时应皇心中一领凛,大单于此举看似是为她出气,实则是在炫耀武力,震慑于她。
她举杯回应:“大单于英明,有大单于坐镇,草原定能安定祥和。”
大单于笑了笑,话锋一转:“雍国近来国力渐衰,若是雍国能与北翟合并,由本单于统一治理,相必天下无人敢造次。”
此言一出,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百官纷纷看向时应皇。
时应皇心中冷笑,果然,大单于野心勃勃,所谓和亲,不过是他吞并雍国的第一步。
她放下酒杯,脸色平静却带着坚定:“大单于此言差矣,雍国与北翟风俗各异,各有治理之道。和亲是为了两国结盟,互通有无,而非合并,若大单于真心想让天下安定,便该尊重两国主权,共抗外敌。”
大单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公主倒是有几分胆识,只是弱肉强食,本就是天下法则。雍国如今内忧外患,永陵帝昏庸无能,顾氏跋扈,若没有北翟庇护,恐怕难以长久。”
时应皇心中了然,大单于早已摸清雍国底细,甚至可能与顾氏有勾结。
她开口道:“大单于有所不知,雍国虽有困境。但民心未失,将士尚有血性,而且顾氏勾结贺兰部,妄图破坏和亲,挑起战火,其心可诛,我此次前来,便是要向大单于呈上证据,揭穿他们的阴谋。”
说罢,时应皇取出顾氏与贺兰部的密信递了过去。
大单于接过密信草草看完,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将密信扔在桌子上,冷笑道:“顾氏果然胆大包天,竟敢私相勾结,不过,这对本单于而言,倒是个好机会。”
“大单于此话何意?”时应皇故作不解。
“本单于可以帮你铲除顾氏,甚至助你掌控雍国朝政。”大单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但作为交换,雍国必须臣服于北翟,由本单于统领两国。到那时,你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与本单于一同俯瞰众生,岂不是更好?”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时应皇的答复。
时应皇缓缓抬眸,迎上大单于充满野心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大单于的提议,确实诱人。”
她接着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只是,我一生从不受人摆布,更不会让自己的国家沦为他人的附庸。这天下,若要统一,也该由我亲手缔造,而非寄人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