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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庆临破局 暗藏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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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停歇后的山谷小道,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湿腥弥漫在夜色中。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横七竖八的尸身上,刀刃反光与暗红血渍交织出触目惊心的图景。
林扶疏提着染血的长刀,踩着碎石缓步清理战场,靴底碾过断裂的箭矢与破碎的衣料,发出细碎的声响。
“主公,你看这个。”他俯身从一名黑衣刺客的腰间摸出块巴掌大的令牌,转身快步走向马车。
令牌通体黑色,边缘刻着繁冗复杂的卷草纹,正面是狰狞的狼头浮雕,狼眼处镶嵌着两颗暗红的玛瑙,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时应皇已换下繁复沉重的凤冠霞帔,身着青鸢备好的劲装,发髻上仅利落的插着支木簪。
她接过令牌指尖摸索着纹路,眸色渐沉:“这是北翟贺兰部的狼头令,听闻贺兰部首领拓拔野向来桀骜,这次的刺杀怕就是他的手笔。”
林扶疏眉峰微蹙:“如此说来,是他不想看到雍国与北翟和亲结盟,怕两国联手后,他再难扩张势力?”
“可能远不止于此。”时应皇将令牌掷回给他,声音冷冽,“和亲若是成了,大单于威望更盛,贺兰部在草原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拓拔野这是想借截杀使团,挑起两国战火,好坐收渔翁之利,趁机拢合其它部落。”
一旁的青鸢攥着衣角低声不解道:“可他们怎敢深入雍国腹地这么远?这里离边境还有数百里,守城官兵难道没察觉吗?”
这句话提醒了时应皇,她眸中闪过锐利:“这正是蹊跷之处,贺兰部能绕过沿途关卡精准截杀,背后必然有内应。”
此时王将军带着残兵清点伤亡,盔甲上沾满血污,脸色疲惫不堪:“公主殿下,使团伤亡过半,粮草又丢了不少,卫士们士气低迷,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往日脸上的倨傲早已消失不见,此刻他脸上满是依赖。
时应皇语气沉稳:“王将军,眼下不是消沉的时候,有人既已经动手,那便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连夜赶路,尽快抵达庆临城补给休整。”
突然想到什么,她话锋一转开口:“经此一役,卫队编制混乱,不少怯懦之辈临阵脱逃,不如趁此重整,让勇武可靠之人能者胜之。”
王将军连忙点头:“全凭公主安排。”
时应皇当即下令:“傅勇作战勇猛、心思缜密,即日起升为副卫队长,协助统领卫队。”
“另外挑选此次表现突出的卫士组成先锋队和后卫队,先锋探路,后卫断后,务必保障使团安全。”
她刻意点了几名林扶疏的暗兵担任小队队长,王将军只顾着庆幸劫后余生,并未察觉异样。
林扶疏弯腰领命:“属下遵命,定不负公主所托。”
趁着卫队重整,青鸢为受伤的卫士们包扎伤口,时应皇则重新铺开舆图:“从这里到庆临城有一条小路,虽崎岖难行,但能避开埋伏,告诉将士们,今夜务必赶到,入城后便有热食和休整之地。”
激励的话语让疲惫不堪的卫士们瞬间重燃斗志。
半个时辰后,和亲使团重整旗鼓,只留下几具无法辨认的刺客尸身作为掩饰,趁着夜色悄然出发。
林扶疏率领先锋队在前开路,刀刃劈开荆棘,马蹄踏碎夜的寂静,车队如黑色长龙在山道间前行。
天边泛起鱼肚白,庆临城的轮廓终于出现。
城池不算大,但城墙高耸紧闭,城楼上隐约可见守卫身影。
王将军立刻上前高喊:“开门!奉陛下之命,和亲使团途经此地,需入城休整。”
城楼上的守卫探出头看了一眼便立刻缩回,半晌后才有官员居高临下地喊道:“敢问将军可有朝廷文书?若无文书,擅开城门乃是大罪,还请原路返回或等候批复。”
“荒唐!”王将军脸色一沉。
“和亲之事关乎两国邦交,十万火急,何来时间的等候?我乃护送公主的卫队首领王虎,速速通报太守,让他立刻开门!”
那官员语气僵硬:“王将军息怒,太守有令,近来边境不宁,流民四起,若无陛下亲授文书,任何军队不得入城,还请不要为难属下。”
坐在马车内的时应皇听得一清二楚,掀开车帘望去,只见那官员眼神闪烁,神色慌张,绝非单纯按规矩办事,她沉声道:“青鸢,取我的公主令牌来。”
青鸢连忙取出鎏金令牌,上面刻着“福灵”二字,还刻着细碎宝石。
“城上官员听着,此乃陛下亲赐的公主令牌,足以证明身份,和亲使团延误片刻,都可能危及两国邦交,若你执意闭门不纳,便是通敌叛国,按谋逆论处,届时不仅你性命难保,整个庆临城的官员都要株连九族!”
这番话字字铿锵,城楼上的官员脸色瞬间煞白,手脚发抖。
时应皇趁热打铁:“我知你只是奉命行事,但是非曲直你该清楚,若太守真有难处,可先开门让使团入城休整,我保证补给完毕即刻启程,绝不逗留,但若再敢推诿,休怪我下令强攻,到时候你便是首当其冲的罪人!”
官员犹豫片刻,最终败给恐惧,匆匆跑下城楼,没过多久,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王将军正欲下令进城,却被时应皇制止:“等等,让先锋队先入城探查,确认安全后使团再进。”
林扶疏立刻领会,率领几名暗兵快马入城。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回:“主公,城内并无埋伏,但太守府戒备森严,似乎是在隐藏什么。”
“另外,城门口守卫中有几人神色可疑,不像是庆临城的正规军。”
时应皇心中了然,下令:“车队入城,卫队严密戒备,不得擅自离开。”
使团车队缓缓驶入庆临城,街道两旁空空荡荡,百姓紧闭门窗,偶尔有好奇的目光从门缝透出又迅速缩回,整座城池透着诡异的死寂。
太守府位于城中心,朱门紧闭,门口站着几名神色警惕的卫士。
见到车队到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赶忙迎上:“属下参见福灵公主,太守大人偶感风寒,未能亲自迎接,还请恕罪。”
“偶感风寒?”时应皇冷笑一声,下车径直走入,“我看太守不是身体不适,而是心里有鬼吧。”
管家想要阻拦,被林扶疏一把推开。
大堂内,太守坐在椅子上神色慌张,见到时应皇连忙起身行礼:“臣参见公主殿下,有失远迎。”
“太守不必多礼。”时应皇落座后目光如炬,“我且问你,为何明知和亲使团途经,却紧闭城门?莫非你与城外贺兰部此刺客有所勾结?”
太守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倒在地:“公主明查!臣冤枉!臣只是接到上面的命令,若无文书不得开门,绝无通敌之意!”
“上面的命令?”时应皇挑眉,“是陛下的命令还是另有他人?”
太守闻言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时应皇不再追问:“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使团一路劳顿,需粮草清水补给,另外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休息,再备几套干净衣物。”
太守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臣这就去安排!”
说罢,匆匆离去。
时应皇给林扶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青鸢不解:“殿下,他明显有问题啊,就这么放过他了?”
“急什么。”时应皇端起茶抿了一口,“他心里有鬼,自然会露出马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阵脚,掌控使团,等待时机。”
没过多久,林扶疏悄悄返回,附耳低语:“主公,属下跟着太守到后堂,听到他与心腹密探。”
“他们果然与贺兰部有勾结,背后指使的竟是皇后娘家顾氏!”
时应皇手中茶杯微微一顿,眼底闪过寒芒。
林扶疏继续道:“顾氏为贺兰部提供使团行进路线的关卡布防,贺兰部负责截杀,事成之后,顾氏支持贺兰部统一草原,贺兰部则帮助顾氏巩固权势,甚至谋夺皇位。”
一旁的青鸢闻言浑身发冷:“皇后怎么能这么做?她就不怕事情败露陛下问罪吗?”
“她当然怕,但更怕我活着抵达北翟。”时应皇放下茶杯,声音冰冷。
“我替福宁公主和亲,若顺利抵达,将来或许能借助北翟力量重返雍国,顾氏担心我威胁他们的地位,所以急于斩草除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扶疏问道,“要不要直接拿下太守,逼他供出更多证据?”
时应皇摇头:“太守只是枚棋子,拿下他未必能牵扯出顾氏核心人物,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沉思片刻,她眼中闪过计谋:“你悄悄带人潜入太守书房,寻找顾氏与贺兰部的密信。”
“只要拿到密信,我们不仅能自保,还能借此彻底掌控使团。”
夜色再次降临,庆临城内一片寂静。
太守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林扶疏带着两名暗兵悄无声息潜入,仔细翻找起来。
一名暗兵在书架后面的墙壁上发现隐秘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是几封密信,信纸是顾氏特有的云纹纸,字迹娟秀,正是皇后亲笔,详细记载了与贺兰部的约定,每一封信都盖着顾氏印章,铁证如山。
林扶疏正欲离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示意暗兵藏起,自己则躲在门后。
书房门被推开,太守带着两名心腹进来,慌张地说:“快,把密信收好,万一被那公主发现就麻烦了。”
刚走到书架前,就被林扶疏从背后一脚踹倒。
见状的两名心腹拔刀相向,被暗兵迅速制服,太守惊恐地问:“你……你想干什么?”
“请太守大人跟我们走一趟。”林扶疏冷笑一声,拿出绳索将他的双手捆起。
与此同时,时应皇正在房间内与王将军议事。
王将军得知顾氏与贺兰部勾结的消息后,震惊不已:“没想到顾氏如此胆大包天,竟敢通敌叛国!”
“公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上奏陛下?”
时应皇摇头:“顾氏是外戚,势力庞大,仅凭这些证据,未必能扳倒他们。”
“眼下最重要的是顺利抵达北翟,只要活着,一切就有机会。”
正说着,林扶疏带着被捆住的太守和密信走进来。
太守见到时应皇,立刻哭喊:“公主饶命!臣是被胁迫的,都是顾氏逼我的!”
时应皇眼神冷冽:“事到如今,说这些无用,你勾结外敌,谋害使团,按律当斩。”
“但念在你并非主谋,只要你配合我们,我可以饶你一命。”
太守连忙磕头:“臣愿意配合!什么都愿意做!”
“很好。”时应皇点头,“你立刻下令,让庆临城官兵听从使团调遣,帮助补充足够的粮草清水。”
“另外,把你与顾氏,贺兰部勾结的经过写下来,签字画押。”
太守不敢违抗,连忙照做。
很快,庆临城官兵开始为使团补充物资,使团士气高涨。
时应皇借着“肃清内奸”的名义,彻底掌控使团所有的事务,王将军沦为摆设,林扶疏的暗兵接管了卫队的核心战力。
深夜,时应皇站在窗前,手中紧握着顾氏的密信,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坚定与野心。
“顾氏,贺兰部,你们的算盘打错了。”
她轻声呢喃:“这天下,不是你们随意操控的,既然我已重生归来,就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林扶疏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敬佩与忠诚。
眼前这个女子,有着惊世骇俗的智谋与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