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之约》夏回依

5、公开

　　清晨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宿舍，比往常温柔许多。
　　沈言是在一片安稳暖意里醒的。
　　没有噩梦，没有空落，没有胃痛，也没有整夜纠缠的不安。鼻尖萦绕着熟悉干净的气息，腰间被稳稳揽着，后背贴着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心跳沉稳而有节奏，一下一下，落在他耳后，像最安心的节拍。
　　他愣了几秒，才慢慢回过神。
　　昨晚……不是梦。
　　他们摊开了所有藏了十几年的心事，说了喜欢，说了真心，说了谁也不放开谁。
　　那些辗转反侧的猜测、小心翼翼的试探、怕被抛弃的恐慌、怕只是习惯的自我否定，在昨夜那句句坚定的告白里，全都烟消云散。
　　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是彼此确认、彼此笃定、彼此心甘情愿、彼此真心实意的那种在一起。
　　沈言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身后那片温暖里又靠了靠，指尖轻轻碰了碰环在他腰上的手。
　　江冥的手很暖，指节分明，力道很轻，却牢牢护着他，像是怕他一翻身就消失。
　　感受到他动了，身后的人也缓缓醒过来，呼吸轻轻洒在他发顶，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温柔得不像话：“醒了？”
　　沈言耳朵一红，埋在枕头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软又轻，完全没了平时清冷疏离的样子。
　　江冥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和昨夜那个郑重珍视的吻不同，这一下带着晨起的慵懒与亲昵，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还疼不疼？”他轻声问，指尖下意识轻轻碰了碰沈言的胃，动作温柔小心。
　　沈言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疼了……好多了。”
　　药有用，粥有用，而最有用的，是眼前这个人给的安心。
　　江冥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低而满足：“以后不准再不吃晚饭，不准再硬扛，不准再一个人偷偷难过。”
　　“有我在。”
　　沈言心脏一软，眼眶微微发热，却不是委屈，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暖意。他反手，轻轻抓住江冥的手腕，指尖一点点扣住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坦然地靠近，不再退缩，不再不安，不再害怕。
　　“好。”他轻声应，“都听你的。”
　　江冥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在他耳边低声道：“先起床，我带你去吃早饭，吃你喜欢的那家热汤面。”
　　沈言点点头，心里甜丝丝的，却忽然想起什么，身体微微一僵：“……齐浔还在。”
　　昨晚情绪太激动，两人又抱又哭，又说尽了心里话，完全忘了宿舍里还有一个大活人。
　　江冥低笑一声，胸腔轻轻震动，贴着他后背，声音压得极低：“他早就装睡了，从昨晚就没敢出声。”
　　沈言脸颊瞬间爆红，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昨晚哭得那么狼狈，心事被扒得一干二净，还被同学全程听了去，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像是看穿他的窘迫，江冥轻轻拍了拍他的腰，安抚道：“别怕，他不敢乱说，也不会乱说。”
　　顿了顿，他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独有的强势，却只对沈言温柔：“就算说，也没关系。”
　　“我们本来就在一起。”
　　“不用躲。”
　　沈言心脏猛地一跳，抬头看向微亮的天光，指尖紧紧扣着江冥的手，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以前不敢公开，是因为不确定，是怕只是一厢情愿，怕被笑话，怕最后分开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现在，他们彼此真心，彼此笃定，彼此都认定了对方是一辈子的人。
　　好像……被知道，也没那么可怕。
　　甚至，还有一点隐秘的、不敢说的期待。
　　期待所有人都知道，江冥是他的，他也是江冥的。
　　两人又安静依偎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江冥先下床，动作很轻，怕吵醒另一张床装死的齐浔，转身帮沈言把外套递过来，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慢点，别着凉。”
　　沈言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笑意与暖意，还有昨夜确认真心后，再也藏不住的亲昵。
　　这一眼，没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齐浔躲在床帘后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脏疯狂尖叫，表面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心里疯狂刷屏：救命！太甜了！真的太甜了！清冷学霸变专属温柔男友，校霸变软萌乖乖仔，这谁顶得住啊！
　　两人收拾好，江冥自然地拿起沈言的水杯，又顺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动作自然亲昵，完全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克制、刻意保持距离。
　　“走吧。”江冥伸手，自然而然牵住沈言的手。
　　沈言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任由他牵着，一起走出宿舍。
　　清晨的风微凉，却吹不散掌心的温度。
　　十指相扣，一步一步，走在晨光里，坦然又安心。
　　不再躲，不再藏，不再怕被看见，不再怕被议论。
　　因为他们是真心相爱，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食堂人不算多，大多是早起赶早读的学生。江冥牵着沈言，径直走向他最常去的那家面档，熟门熟路地点了两碗热汤面，多加青菜，不放葱，完全是沈言的口味。
　　沈言坐在位置上，看着江冥忙碌的背影，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心里又暖又甜。
　　这个人，记着他所有的喜好，护着他所有的脆弱，给了他全世界最安稳的偏爱，从五岁到现在，从未变过。
　　而从今往后，会一直不变。
　　江冥端着面回来，自然地坐在他旁边，把筷子递给他，轻声道：“慢点吃，很烫。”
　　沈言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热汤暖了胃，也暖了心。
　　江冥没怎么吃，一直看着他，眼神温柔专注，时不时帮他擦掉嘴角沾到的汤汁，动作自然又亲昵，完全不避讳周围的目光。
　　有早起的同班同学路过，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眼神在两人相握的手、以及过于亲密的互动间来回打转，眼里满是震惊与八卦之光。
　　“那不是沈言和江冥吗？”
　　“他们……怎么坐一起吃饭？还靠这么近？”
　　“江冥居然在帮沈言擦嘴？我没看错吧？”
　　“他们不是一直都一起走，但从来没这么亲密过啊……”
　　“昨天就听说沈言胃疼，江冥一晚上都守着他，不会真的像大家传的那样……”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两人耳里。
　　换做以前，沈言早就紧张不安，下意识想松手，想躲开，想装作什么都没有。
　　可今天，他没有。
　　他只是微微抬眼，看了江冥一眼。
　　江冥回握他的手，力道微微收紧，眼神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与笃定，低声道：“别管他们，吃你的。”
　　“我们没错。”
　　沈言心脏一安，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面，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原来被人坚定地护在身后，坦然地承认关系，是这样安心的感觉。
　　吃完早饭，两人依旧手牵着手，走向教学楼。
　　清晨的校园渐渐热闹起来，学生越来越多，目光也越来越集中。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道紧紧相握的身影上。
　　一个清冷安静，眉眼间透着生人勿近，但唯独对身旁人温柔；一个桀骜挺拔，脸颊却淡红，沈言全程牵着江冥不放，江冥把沈言护在外侧，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
　　全校无人不知的两位巨头，常年霸占成绩榜前二，一个是清冷学神，一个是桀骜校霸，是所有人私下磕了无数次的CP，如今竟这样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在校园里，毫不避讳，毫不遮掩。
　　整个校园，瞬间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他们牵手了！真的牵手了！”
　　“不是吧不是吧！我磕的CP成真了？！”
　　“昨天还只是偷偷传，今天直接公开？这么勇的吗？”
　　“江冥看沈言的眼神也太宠了吧！平时对别人理都不理，对沈言简直双标到极致！”
　　“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议论声、惊呼声、压抑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整个校园。
　　沈言脸颊越来越红，却依旧没有松手，只是下意识往江冥身边靠了靠。
　　江冥低头，看了看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用身体挡住大部分目光，声音低沉温柔：“怕吗？”
　　沈言抬头，撞进他眼底满满的温柔与笃定，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怕。”
　　“有你在，我不怕。”
　　江冥心口一软，低头，在他额头飞快印下一个轻吻，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却足够让沈言瞬间僵住，脸颊爆红，整个人都快烧起来。
　　“江冥！”他又羞又急，小声嗔怪，眼里却没有半分生气，只有满满的羞涩与甜蜜。
　　江冥低笑出声，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声音带着笑意：“怕什么，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
　　“我亲一口，怎么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被旁边几个路过的女生听见，瞬间集体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尖叫出来。
　　——亲一口怎么了。
　　这几个字，直白、笃定，毫不掩饰地宣告主权，直接锤死了所有猜测。
　　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不是谣言，不是起哄，不是误会，是真真切切、光明正大、彼此认定的恋人。
　　两人一路牵手走进教室，瞬间，原本喧闹的教室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下一秒，压抑的骚动瞬间爆发。
　　“我去！真的牵着手进来的！”
　　“救命！我没做梦吧！公开了！彻底公开了！”
　　“昨天沈言胃疼，江冥守了一晚上，今天直接官宣，这也太好磕了吧！”
　　“谁懂啊！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救赎，双向奔赴，从黑暗里互相搀扶，到光明下牵手同行，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齐浔早就坐在座位上，看到两人进来，立刻挤眉弄眼，一脸“我都懂我磕到了”的表情，对着两人疯狂比心，差点笑出声。
　　沈言脸颊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依旧没有松开江冥的手，只是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羞涩与甜蜜。
　　江冥则一脸平静，牵着沈言，径直走向他们相邻的座位，自然地帮他拉开椅子，等他坐下，自己才在旁边坐下，全程没有松开手，甚至在坐下后，还悄悄在桌下，又握紧了几分。
　　这一系列动作，自然、熟练、亲昵，完全是热恋情侣的模样，没有半分刻意，也没有半分勉强。
　　全班同学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又陷入新一轮疯狂的小声尖叫与八卦。
　　班主任走进教室，看到教室里诡异的气氛，以及全班同学齐刷刷盯着最后一排的目光，再看看那两位依旧手牵着手、毫不掩饰的巨头，嘴角微微抽了抽，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
　　一整节课，沈言都没怎么听进去，脸颊一直发烫，心脏跳得飞快，却不是不安，不是恐慌，是满满的、藏不住的甜蜜与安心。
　　桌下，江冥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指尖偶尔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动作温柔细碎，像是无声的安抚，又像是隐秘的亲昵。
　　偶尔，沈言抬头，会撞上江冥看过来的目光，没有平时的冷冽，只有满满的温柔、宠溺与笃定，一眼望去，全是他。
　　沈言会立刻脸红低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甜得像泡在蜜里。
　　原来被人明目张胆偏爱，被人坚定选择，被人毫无保留地喜欢，是这样幸福的事情。
　　下课铃一响，全班瞬间炸开锅，几个胆子大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脸上满是八卦与激动，却又不敢太放肆，小心翼翼地试探。
　　“沈言，江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沈言脸颊一红，刚想说话，江冥已经先一步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握着沈言的手紧了紧，坦然承认：“是。”
　　“我们在一起了。”
　　“真心的，很久了。”
　　一句话，直接锤死所有猜测，也彻底点燃了全班的热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是真的！”
　　“双向奔赴也太好磕了吧！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救赎，永远偏爱，这是什么顶配爱情！”
　　“难怪江冥只对沈言不一样，难怪沈言只听江冥的话，他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
　　“以后谁也别想欺负沈言，有江冥护着；谁也别想撩江冥，他眼里只有沈言！”
　　起哄声、祝福声、尖叫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没有恶意，没有歧视，没有嘲讽，只有满满的祝福与激动。
　　沈言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的声音，感受着掌心稳稳的温度，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江冥也正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在一片喧闹中，轻轻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听见了吗？”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也是你的。”
　　沈言眼眶微微发热，却笑着点点头，回握他的手，声音轻轻，却无比坚定：“嗯。”
　　“是你的。”
　　“一直都是。”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彼此温柔的眼底，落在满室喧闹却温暖的教室里，照亮了少年们青涩却坚定的爱情。
　　曾经，他们在黑暗里相依为命，彼此是唯一的光，唯一的暖，唯一的依靠。
　　他们一起熬过饥饿、疼痛、孤独、恐惧，一起从无人在意的小孩，长成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他们曾经小心翼翼，互相猜测，互相不安，怕只是习惯，怕只是责任，怕真心错付，怕失去唯一的温暖。
　　而如今，所有不安都已消散，所有猜测都已笃定，所有心事都已说开，所有喜欢都已落地。
　　他们不再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不再是偷偷摸摸的试探，不再是彼此心慌的不确定。
　　他们是光明正大的恋人，是彼此坚定的选择，是双向奔赴的真心，是从小到老、一辈子都不会放开的人。
　　课间休息，江冥牵着沈言，走出教室，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这里是他们以前经常偷偷待的地方，安静，无人打扰，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角落。
　　风轻轻吹过，带着春日的暖意。
　　江冥转身，轻轻把沈言揽进怀里，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还怕吗？”他轻声问。
　　沈言摇摇头，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又软又甜：“不怕了。”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江冥收紧手臂，紧紧抱住他，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珍重的吻，不深，不烈，却足够虔诚，足够笃定。
　　“沈言。”
　　“我喜欢你。”
　　“不是习惯，不是责任，不是可怜。”
　　“是真心，是全部，是一辈子。”
　　沈言抬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踮起脚尖，轻轻回吻他的唇角，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所有的爱意与安心：“江冥，我也是。”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真心真意，一辈子。”
　　“从五岁那年，你伸手拉我起来开始，我的全世界，就只有你。”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少年们相拥在晨光里，吻着彼此的真心，说着最坚定的承诺。
　　他们曾经在黑暗中互相救赎，如今在光明下牵手同行。
　　他们曾经彼此不安，互相猜测，如今彼此笃定，永不分离。
　　他们走过孤独，走过恐惧，走过不安，走过试探，终于在这个清晨，把藏了十几年的喜欢，变成了光明正大、人人皆知、永不改变的爱情。
　　从此以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春夏秋冬，风雨晴暖，他们都会一起走。
　　手牵手，心贴心，彼此真心，彼此守护，彼此偏爱，彼此唯一。
　　再也不用躲，再也不用怕，再也不用猜。
　　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
　　他们是彼此的命，是彼此的光，是彼此一辈子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公开了[哈哈大笑]太好磕了[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