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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拂缘 新雨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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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雨过后,满地残红。
不解岩千仞山黛青石,开阔、大气、萧瑟、冷清,雾霭轻蒙,不掩庄严。唯独瀑布之上,庭院之中,一株枝条蜿蜒的桃花树,安然伫立。只是现今已入秋的时节,桃枝竟发新芽、发苞、绽放……
清冷的馨香,像极了那名好友别致的味道。
佛者,千年不改的庄严宝相依旧不可近视,微槽的如莲青眸划出一道狭长的的妩媚,缠住一尺开外,折扇轻摇的紫衣之人,留连辗转。
他看的是人?是花?妩媚?倦恋?或是不可察觉的情结?
结,也是劫。
佛牒加身,圣行之路,不由分说,永坠无间是必然的结果。天命如此,他欣然接受,一如当年佛尊递于他佛牒之时,无情无欲的佛界之尊眼中分明的怜惜与无奈,而他呢……
撩袍一跪,光华四耀的圣器稳负背心,行了师徒情分间的最后一礼,白衣翻飞间,义无反顾地踏上这条不归路。
三教顶峰,情义无双。世人皆道:面前的紫衣之人,清高孤傲,而他又何尝不是。
他为众生而杀,为业而斩,血铺的华道,毅然绝然地孤身一人,一个人的罪孽,一个人的执着,不允许任何人掺入的不由分说。说白了,就是,众、生、无、资、格!
如此狠决无情,只因他的立场,反显的无辜可怜。
两位好友虽也资格,却也是他最重的情分,放不下的魔障。
白衣道者,他们青梅竹马,曾经两小无猜,彼此执着地护着对方,不离不弃。佛者许誓:佛牒,永不为道者而开。
紫衣儒生,似近似远的距离,似熟似疏的情分,把握不住的纠缠,何时佛者珍藏着儒者稀贵的淡笑,越积越多,酝酿发酵,有种东西,开始发霉质变。。虽不明所以,却有些许心悸的期待。
曾记得,那年三人在不解岩煮酒品茶,两位好友,言语争锋,揶揄谈笑。佛者端坐一旁,品茶聆听。
“吾最爱,万物萧条之时,一枝桃花开的烂漫."紫衣儒者摇扇远目.
“果然是满脑的不合时宜,不合逻辑.”道者垂睫啜茶.
“那是吾心之所趋,剑子汝果真是不解风情."儒者珠扇半掩,隐去笑意.
"儒门龙首一声令下,何事不成"
"疏楼西风从未萧条,不比汝剑子大仙的豁然之境,"儒者珠扇一翻,覆在胸口,便习惯往后躺倒,忘了这是不解岩,虚无空旷的不解岩啊……才无奈收势住,却触到一袭温热接住自己下坠的背心,抬眸一看,是一向淡漠的佛剑,不禁哑然一笑:“吾竟忘却此乃不解岩。”
“嗯”佛者轻应,撑着紫衣儒者的上身,丝丝缕缕昙香渗入毛孔,心微起涟漪。
“两位好友时果然情深啊!哈!酒热了。”道者雪白的忧眉睫略颤了颤,三杯清酒荡着诱人的酵香。
儒者收身坐正,端起酒嗅上酒香,眯眼一叹。:果然好手艺,只是……
“过了”回位的佛者,一语点破。
过了,便失了最醇的酒香,几分失味,此等失误岂是一代先天会有的?怕是剑子他心神散了。两人同时暗叹,何事让他如此呢……
“哈!两位好友也略将就一回,剑子先干为敬,当是赔礼。”说着,酒入肠,香留唇齿。
多久远的记忆就这般毫无所觉地重现。也正是自那年过后,不解岩多了一株桃树,一张卧榻。
桃树还是尘世的桃树,却是这么多年只开花不结果,且花只开深秋。同时也招的两位好友每年这时节必来叨拢。
风一吹,花雨落下,堆成一段花锦覆在榻上,紫衣人闲闲一卧,一点桃红点在眉心,已然入画。
佛者与道者有一刻皆失了魂魄,为这夺天之美。
如今时光翩跹,光阴流转,许多东西以它诡异的轨道划出离谱的痕迹,甚至面目全非,他们彼此伤害,彼此心疼,彼此漠然。
可这桃花依然浪漫,绝美,守着三人绝世无双的美丽曾经。
“深秋露重”白袍披上龙宿的双肩,暖流自后心流入他体内,贯流全身。
“哈!吾果然无用。”轻笑,高傲的龙宿并示拒绝,只是低了低头,折扇掩住表情。
“龙宿?!”佛剑无法抑制地闷声唤出,加杂一丝紧张,现今龙宿不若从前,小心无错才是,但他…………
“好友麦担心,吾无事。”顺从地拉紧披上肩的白袍,对佛剑感激一笑,走前几步,歪在榻上。:“吾恋这桃香,想多呆一会儿。”
“嗯”佛者指尖凝气,画出结界,包住龙宿周身。
侧过身,背对佛剑,苦笑一声,掩上清眸,遥远的记忆如藤蔓般丝丝缕缕抓心裹肺,呼吸开始困难……
自己当年与剑子玩笑一语,不曾想佛者竟留了心,就连这榻也由自当年啊,他对自己如此情深义重,自己却置若罔闻,不知,是否伤到他,为剑子,龙宿负尽天下,也包括这千金不换的情义。
轻微的刺痛在心头漫延……
这么多年了,剑子负他,他辜佛剑了,彼此伤害,是命运的局或是真情……会是么……
咫尺天涯的距离,局也好,情也罢,他们都已无路可退。
一番心事翻涌,激的体内一股暗流乱窜,侵他心脉,一口气接不上,“噗——”朱红呕出,溅上粉色花心,分外凄艳。
“啊!龙宿!”佛剑立时托住龙宿上身,左手按脉。
“这算什么?”龙宿甫一出口,惊呆二人。龙宿的声音,声音……怎会如此?昨日不是好好的么?
“龙宿?”佛剑掀开长睫,望向怀中人,似有把他望穿,面色甚是不善。
援了摇头,索性实实的偎进身后的怀里,拉过佛者一掌,冰凉的指尖磨娑着薄薄的青茧,圈圈画画,却见佛者怒气越发的浓烈,杀气渐生。
末了,指尖往佛剑掌心坏心一掐,淡然一笑,比着口型道:“送吾回疏楼吧。”
掌心的蛰痛,摄神的淡笑,泯去了一身杀意,一身的固执溃不成军。
他点头应上,还需说什么呢,那人的淡然让他觉得自己很是小家子气。
弑道候,敢对龙宿下手,汝罪无可恕。
蓦然一惊,手心勾魂的柔软拉过佛剑的手抚上他的腰。虽诧异龙宿此时的动作,但掌中柔韧的触感让佛剑早已失去了思考的本能,顺势加重力道揽过整个腰身入怀,龙宿的头料靠上佛剑的肩窝,紫白流淌一地繁华,果然华丽无双,旖旎风流
气息乱了一拍,哈—汝想看,吾就演全套!
龙宿嘴角色出一抹诡异莫测的邪笑。
可惜,身后的佛剑看不到。远处,偷窥者,更是无缘……
这一局,吾会赢么。
“剑子?”佛剑一回不解岩,便瞧见雪白的道者双手负后,出神地盯住花树。
“叨拢了。”道者一甩拂尘,回身看向佛者。
“汝几何来的?”佛剑语出意外地问道。
“佛剑,你受伤了?”剑子颇有顾左右而言他的意味地靠近佛剑分说,几分急躁地拉开佛剑衣领。
“不碍”欲阻剑子,不料仍是慢了一步。
“这是剑伤,这伤痕?嗯?~”一声沉吟,剑子腾起怒意。
“是紫龙影。”佛剑惊讶于剑子的反应。
“龙宿!”剑子重重吐出那人之名,不待佛剑再出口,已然化光离去。
只剩一脸呆滞的佛剑。
剑子~汝怎会失态至此,佛剑分说难得陷入沉思。
难道,方才那一幕全数落入汝眼中……
执迷的到底是谁?吾们非要这般走下去么
勘不破是迷障,看破了,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