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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龙殇 剑子永远 ...

  •   剑子永远不会只为他一人停留,这次也不例外,这一走,又是多少日子,龙宿已经记不得了。只是觉得或许他再也等不到他了……
      或是千年来的习惯使然,即使不再汲营于毫无结果的等待,但已经成为在一种印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无奈,还总是日以继日地守在疏楼,守着千年的寂寞……

      如今正是立春时节,大地万物复苏。虽不似冬日里那般霜冻三尺寒,但是一入夜,冷峭的寒风还是无情地侵肌蚀骨。满地的昙花在夜色中妖娆绽开放,芳菲的花香沁入脾腑,竟是断人肝肠。

      紫缎印花儒衫的龙宿,在如此夜里仍是闲闲淡淡摇着珠扇。斜倚亭柱,思绪飘远。
      他与剑子认识了很久很久,有多久呢,他不记得就像不记得如今他活了多少个百年不知情愫是何时候种下的一样。
      千年来,他们似近似远,恰如其分。
      彼此你不点破,我不追寻。倒也相安无事,事实呢?越是这般云清风清的相入愈是暧昧不明,但终是有积的撑不住的一天。
      多少年前,一个雨倾盆,电闪雷鸣的夜里,这层如蝉翼浅薄的窗户纸终被毫无征兆地捅破。伤,那时才真正烙下,火灼蚀痛。
      九天之龙,如何腾云而归。放不下的世间,舍不下的心痛,斩不断的纠缠。
      “剑子…先生?!”仙凤清润的嗓音响起。
      龙宿震了一震,起来的动作有些僵硬。
      “剑子?”龙宿心里唤到。

      “龙宿!你太伤剑子之心了。”白衣道者暗垂的白眉颤了颤,并不看龙宿。
      龙宿有些莫名其妙地盯住眼前的雪白,上前几步伸手欲拉剑子,不想,剑子却在两只手接触的一瞬,巧妙地画上一道弧,避过,背在身后中。只余紫衣之人纤细的指掌凉凉地晾在夜风中。呼啸而过的冷冽吹乱了他的发,妖娆地舞在空中。
      “你为什么要去六出飘零?为何又做当初负我之事?汝为何又伤佛剑?”白衣道者面上淡淡的,并不见该有的沉痛。只是白皙的玉面一闪而逝的沉痛与愠怒仍是未逃过那又如水的金色琥珀。
      哈!原来是吾又负了汝,哈,佛剑!佛剑!剑子,汝真是无情……
      汝又知道什么呢,吾的剑刺入他佛剑分说的胸前么?原来,吾在汝心中竟如此不堪……
      佛剑的伤让汝失了冷静,不查明事实就迫不及待来寻吾定罪么?
      这样的汝,还够配么?
      龙宿怒极反静,轻轻收回自己空置的手,悠然地坐于亭中软榻之中。一脸无所谓地半眯起金眸,轻摇华扇。
      “龙宿——”失控地冲到榻前,恼极的剑子,手上聚力一把扯过榻上龙宿骨感纤细的手腕,硬生将人拉起,猛然推向亭栏。
      “啊——”吃痛地惊叫出声,却是音哑无力。剑子的大力几乎将他丢出亭外。幸有仙凤急时冲出拦住他急退的身形。
      “剑子先生,你怎可如此对待主人?”一向温文淑婉的红衣侍女,头一次向她一向敬重的剑子吼道。
      剑子默声,他是恼龙宿所为之事,可刚才自己也明明心揪痛了一下。
      “龙宿你这次不可原谅!”剑子毫无所觉地吐出这句话。二人同时怔了一怔。这般决绝的话——他怎么这般容易讲出……

      “剑子先生,你怎可如此误会主人?”红衣女子,一脸心酸地质问剑子。
      “误会?仙凤你是认为我会错认紫龙影?或是怀疑杀生斩业的佛者说谎话?”
      “这倒未必,其实主人他是。。”仙凤还未说完,华扇上耀眼□□冷的触感贴上光洁的额。
      “主人——。”仙凤明白这是龙宿阻止之意,亦不敢违抗着说下去。
      龙宿扶着仙凤站定,摆了摆扇面,意思是让仙凤退下。
      仙凤张了张嘴,欲语还休。重重叹了口气后,仍是垂首福了一福,退出亭外。
      龙宿呆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剑子,看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睫毛,他的雪发,他的白衣而后是剑子背上玄色的古尘剑,若有所思。
      剑子也不知该如何再开口,只是怔怔地低垂着眉眼。忽然背上轻轻的触摸惊醒他,急急转身间,古尘已被龙宿抽出擎在掌中。
      “你这是做什么?”剑子看着,并不着急夺剑,只是有些奇怪。
      龙宿唇一翕一合,剑子解读到龙宿说:古尘出鞘了。
      “嗯。”闷声回答。
      龙宿眸光流泄,又起唇:古尘出鞘,从不无功而返。
      “嗯?”剑子沉声。
      “动手吧-”这三个字一出,剑子抬眼,满目精光。
      时间仿佛不再存在意义,只剩下无奈的心,不明的情,混乱的思绪。
      古尘回鞘,剑子抖一抖衣袖,负手踏出亭中,吹起的冷风将他的那句:“我们永不再会。”狠狠地扫进龙宿心中。
      “啊,哈。”喑哑的声间似是笑,竟是凄厉如斯。远处鸦影扑啦一声飞离。一时间,满院的昙花全数凋零,好一片萧条之景。
      永不再会是么,那吾割袍断义。
      手起掌落,信手身后一扬,一片紫纱缓缓落于剑子古尘剑端之上,荏弱如风中烛火。
      琼光璃盏,波光潋艳,时光流转,不知何年,风将什么散成青烟,仍无法放却思念。
      断情的剑,谁更情愿。太多理由,欲为你而留,怎就这样枯涩腐朽,如何舍得放开手。
      汝转身走,挥挥手,不回头。
      破的是自己做的精致,吾流尽过最后一滴血。如今我会为汝再尽一次。
      伊人去泪水流,绝望么。
      剑子,南柯一梦终是要醒,自我醒来的那一该便知道,碎了的东西,哪里补的回来?
      汝和吾,生死的纠缠就今生了结吧。
      吾累了……
      紫白的纤瘦在剑子踏出疏楼大门的一时间,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玉石地板上。睁大眼睛…………

      六出飘零之事,事出有因。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身负佛牒的佛剑对上集境弑道候。不世利锋入地三分,佛牒微启,闪着耀眼的圣光。

      “杀生斩业之佛么,弑道候久候了。”珠帘金冠的弑道候双手负后,脸侧一边。
      “放他离开”佛剑分说左手微举指向一旁毫无表情的紫衣之人,对弑道喉道。
      “哈哈哈!汝说了算么,佛剑分说,要带他走,凭本事!”弑道候说着,划开脚步,运起掌劲。
      佛剑佛牒上手,一出手就是极招:“佛见三千破,渡生斩业。”佛牒挥出,顿时如九阳耀天,佛光四射。排山惊洪之势涌向弑道候。
      “轰——”两气相交此时竟是山崩半边,地陷三尺。

      “啊——”佛剑一个惊呼,闪身向前。挡在佛牒威能波及之处。“呃——噗!”一口朱红呕出。
      “自己打自己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很奇妙?”弑道候冷声满是趣味地笑道。
      “佛剑分说,你对朋友情义真够。疏楼龙宿,你说是么……”一手揽住紫衣人纤弱的腰,一手抬起龙宿尖尖的下巴,一脸玩味。
      “放开他。”佛剑再举佛牒。槽起危眸。
      “哈。为什么?”弑道候放在龙宿腰间的力道加重,满意地闻到一声压抑的闷哼。

      “佛牒之路,不由分说。”佛剑周身腾起的杀气荡九州,不可一世。
      “喔~有佛牒超渡,紫龙陪葬,这黄泉之路真是天下第一的华丽无双啊,哈哈哈。”
      “嗯?弑道候,汝真是脸皮最厚的自作多情啊,要吾疏楼龙宿陪葬。汝有资格么?”一直咸口的龙宿,淡淡一言。虽无气势但仍是震人心神。
      “哼!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不过无所谓,我会让你亲眼验证,你之千年好友佛剑分说是如何死在吾手中。”弑道候有些愠怒地将手中紫衣人甩在地上,眯眼看他有些费力地撑起身子。莫名的快感平衡了方才的羞辱。
      喝——掌中运起的掌劲,阻住正要抢过龙宿地佛者身形。
      嗯?可恶!佛者正要运起佛牒,不料,好友又被那人制在怀间,怒意腾升。费力压制的真气,让本就白皙的面容更加苍白,终究没再踏前一步。
      弑道候观察着这一切,若有所悟。诡异地一笑,心中计策已生。
      三教顶峰的感情交错,此刻全部了然于胸,道儒两位已是天下皆知,不想这清修的佛者竟也有这般情愫。
      不善加利用,就亏了他弑道候之名。弑道候如是想。遂松开怀中人冰冷的身子,在其耳畔轻轻吐气:“龙首,想活下来的话,就照吾说的做。你不想再也见不到你另一位道家好友吧。”明显的一颤,让弑道候嘴角咧的更开。“就是嘛,我喜欢乖乖听话的美人。千万别让我失望”
      “你——”冰凉熟悉的触感,紫龙影赫然在手。龙宿不解地望向面前之人。
      “怎么?不想要了么?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不过,有条件的哦。”看着龙宿为躲自己的亲近,隐忍侧首的表情,不禁心情大好。
      重掌陪伴自己百年的紫龙影,却是更加挫败的无力感。
      “想知道一个秘密么?龙宿?”弑道候捏住龙宿尖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无兴趣”一脸的不屑抛向弑道候。
      “你知道么?你的两位好友可是义重—情深啊。”不理睬龙宿的反感,自顾自地说道。
      闭起的金眸,闲闲淡淡。但某个地方揪紧的感知却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汝这是在挑拔三教顶峰的情义么?汝的不自量力让吾感到可笑。”龙宿冷笑。
      “我只是讲出你不愿承认的事实。不可否认,道教先可以为佛剑大师,抛生弃死,可以为他永坠无间,最重要的事,无论他做错什么,你的剑子仍是护他之路永不放弃,你呢?疏楼龙宿,你掏空心血换来的是什么?为他人做嫁衣裳?刀剑相向?中原叛龙?他为你能如佛家先天那般情挚么?”越来越尖锐的逼问,混乱着龙宿思维。
      “汝不许再说了。”紫龙影挥出,剑挑弑道候,却被对方轻弹一指很后踉跄几步。
      “喔~~不敢听了么?你干心么??你心心念念的人却一心情驻他人之身。那个他人不是别人正是你之另一好友。你还真能沉得住气,是我,得不到的就毁掉,这不也正是你疏楼龙宿的华丽无双的极端风格么?”
      看着龙宿越见苍白的面容,弑道候得意地一笑。遂又道:“两个情深义重之人,你加在中间做什么?”
      这一句,又猛又重,本就残破的愣更是雪上加箱。一口腥甜涌上喉间。“呜~噗——”血溅大地,染了白色珠绣缎靴。晕开一朵杜娟。
      “龙宿——”佛剑失了一惯的淡漠冷静,来不及掩饰的紧张冲出。他分明看到龙宿眼中冷冷的恨意。
      “怎么只会自己生闷气么?疏楼龙宿的做法是——杀了他,佛剑分说。”握起龙宿纤细的右腕,剑直指佛者。
      有些茫然地举剑直指,耳边犹如魔咒般的话语蛊惑着他,脚步迈开,逼近佛剑。
      “对,杀了他,剑子就是你的。”蛊惑又起。
      杀了他,杀了他,剑子就是你的。如斯话语在脑中盘旋不去。鬼使神差间,紫龙影毫无征光地没入佛者雪白的衣袍之内,又深又重。
      ”啊!佛剑,”瞬间回归的心神,让他惊慌失措地抽出紫龙影。天地间立刻洒上一阵红雨。
      “哈~这就对了,呃——额!”弑道候一脸不信地望向自己胸口这把光鲜亮丽的绝世兵器。怔了一怔。左侧一道更加猛重的气劲冲过来,忙运起内力,虚挡一下,避开攻势。余劲挡在身后的大地。荡起无边尘埃,迷人眼。待看清时,哪里还儒佛两大先天。
      怒意横生,举天撑地间威能尽显,天昏地暗,日月失色,仍是不减怒意。
      “哈!无妨,有了疏楼龙宿这个包袱,佛剑分说,剑子仙迹,你们早晚是我手中亡魂。失去嗜血不死之身,千年修为不复存在,真气无几,身体荏弱,却牵到了苦境不少栋梁,疏楼龙宿你即使是个废人,价值竟也是华丽的极致。“扬袖挥过,化光离去。

      "佛剑?!汝伤的很重。”龙宿揪紧了佛剑雪白的袢衣,抬起眸凝望。
      “嗯?吾无事。”
      “吾……对不起,吾。”龙宿垂下暗紫的长睫。
      “不怪汝,汝之心思,吾明白。”佛者千年不变的表情却是无尽温柔。
      “咳—佛…佛剑,”
      “汝身子弱,不要说话。”佛者阻住龙宿欲吐之言,将其拦腰抱起,迈开步子……
      看着一脸严肃的佛剑,一种心酸的痛一涌而上,面对正直的佛者,自己总是自私卑鄙的可怜,虽然他能明白,刚刚那一剑不过是布局需要。,但扪心自问他疏楼龙宿就无一丝私心?毕竟,对于剑子,他厌恶其他人的任何染指。那一剑,他刺的毫无旧情可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龙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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