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吃掉我的心脏》酌渊

4、Chapter3

　　5.

　　自那之后，我便有意拉远了自己与裴灏霖间的距离，如同戒断般，强迫自己不再关注裴灏霖的生活。

　　但生活依旧没什么两样。

　　我很平庸，与众星捧月般总是被人包围着的裴灏霖不同，他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人。

　　裴灏霖温柔理性，似乎从未因任何的情况而乱过心神，他在众人眼中的印象也是强大、沉稳、持重的。

　　他对谁都很好。

　　爱慕他的人很多，有男有女。

　　我偶尔会难以自抑地想起这些事。
　　裴灏霖身边有那么多的追求者……那会不会有其他Aliment接近着裴灏霖？

　　能感知到那些Aliment的存在的，只有Swallow本人。

　　只有裴灏霖。

　　裴灏霖有着强大的自控力，很少对任何事物表露出鲜明的兴趣。他待谁都很好，至少我在学院里没听说过他袭击Aliment的传闻。

　　兴许袭击Aliment是裴灏霖小时候意外失控发生的事。我在心中这样为他辩解。

　　只是，这份幻想很快便被人打碎了。
　　我才惊觉，有这种想法的，曾经不止我一个。

　　我在前去监察局报告时，恰巧遇见了我的上司，也有可能他就是故意在这等我的。

　　我的上司是个很古板的Aliment，不苟言笑，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已经成为监察局总部局长。我很敬佩他，他是Aliment中的传奇人物，为Aliment的权益进行过多次斗争，据说他刚成年时就推动了与Swallow的一系列法案。

　　虽说他是我的上司，但我们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在照例的汇报结束、我将要离开时，上司他叫住我，忽然说了句无关的话。

　　“你认识裴灏霖。”

　　是陈述句。

　　我点点头，却不明白他要表达什么。毕竟他是我的上司，我还是停下脚步，认真听他讲话。

　　谈及此，上司顿了顿，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微妙的、我无法形容的神情。

　　他语气很冷：“远离裴灏霖，他很危险，也很会骗人。裴灏霖有着引诱Aliment的前科，也「食用」过，但因为裴家对局里的施压，他的档案被封存，只有权限极高才能查阅。”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让我远离裴灏霖了。

　　这件事，已经严重到了要让上司耳提面命告诫我的地步吗？

　　我突然从气氛的沉默中读出了别的东西。

　　上司他注视着我，就像注视着年轻时的他自己。

　　我忽然有了这样的一种感受。
　　或许，他也曾如同我一样，设身处地、真情实感地偏向过裴灏霖。

　　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会对裴灏霖如此上心。

　　裴灏霖的发小曾说过，裴灏霖和一个Aliment监察官谈过恋爱……我收下自己心中那些关于上司也曾深陷其中的冒犯猜测。但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准确的解释。

　　我只能点头答应，然后告退。

　　“不要把Swallow当成同类。”
　　临走前，上司这样对我说，或许是告诫。

　　我听了后，心里五味杂陈。

　　Aliment手册的第一条，永远保护你的同类，铭刻在每一个监察局的Aliment的心上。

　　我对上司这番挑拨Swallow和Aliment对立的话，面上不知该作何回应，心中却不适地反驳这一观点。

　　在Aliment的身份之前，我首先是人类。

　　6.

　　让我割舍掉对裴灏霖的情感，真的很难很难。

　　对他的崇拜几乎占据了我1/3的人生，最后这份崇拜化为浓烈的敬仰与爱。

　　当我终于能和他进入同一所学校，我险些要认为我有资格与他站在一起了。我不抱任何希望地接近他时，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任何目光时，他回应了。

　　这在我心中本是件不可能的事，然而他回应了。

　　我带着偌大的狂喜，仅仅是能和裴灏霖说说话，我便心满意足了。但人或许就是这样，贪得无厌的生物，我一次次的靠近，一次次想要在他身中占据更深的位置。

　　然后晴天霹雳，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仿佛全世界都在阻拦我和裴灏霖接触一样。

　　我心中却只有这一个念头：裴灏霖只要朝我迈出一步就好。

　　只要他对我有任何的特殊，我便会毫不犹豫地摒弃那些告诫，继续凑到他身边。

　　裴灏霖不会知道我的这些想法，他也好似是看出了我对他态度的变化，在此之前我对他非常热情，在那之后我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向他问好，而是远远地躲着他。

　　稍稍一想就能知道是为什么。

　　他是Swallow，自然早在第一面时就知道了我是个Aliment。他维持着彬彬有礼的形象，我却在得知我们的不同后畏手畏脚，警惕又担忧。

　　猎手和猎物从来都不能站在同一角度上思考。

　　裴灏霖在明白这一事实后，对我的态度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会刻意的与我保持距离，大概是极其尊重我的决定。

　　我心里骤然感受到距离被拉开后的冷静。

　　剧烈的心理落差，让我不禁想象，哪怕他只是如同之前那样对待我……我也会忘掉那些劝告，再次重新来到他身边的。

　　但是一切也无可挽回了。

　　裴灏霖的生活依旧，我却像被他抛弃了般，每天魂不守舍。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半个月，终于有一天，我也下定决心，要远离有关裴灏霖的一切生活。

　　远离……

　　但我来到这所学校，起初就是为了裴灏霖。

　　这件听起来很难的事，在我真正想要努力去完成时，发现竟然容易的可怕。校园那么大，我们又不是同级，总有我们两个互相遇不见的地方。

　　这竟然比我偷偷凑上去想要见他一面还容易。

　　枯燥的校园生活依旧继续着。

　　我感到乏味。
　　像是一部分人生从我身上被剥离。

　　就好像属于我的一部分也被裴灏霖随之带走了。但裴灏霖没做错任何事，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一腔情愿，一腔情愿……

　　直到我无意中得知，裴灏霖有了新男友。

　　我心如死灰。

　　那从此以后不要见面就好。

　　我们两个，本不该再有什么什么交集。

　　但为什么……

　　我会恰好撞见裴灏霖和男朋友在空教室里，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