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爱丽丝般的梦游异世界之旅》十七十七穗

8、DAY 7：世界不是围着人转的，但人的一天乃至于一生绝对是围着饭转的 好了，大家

　　I.
　　“我们在这里——”远远地，秋朝着白果挥手，“快来快来，帮你占好座了。怎么这么慢啊？”

　　II.
　　粒粒分明又有嚼劲的米饭，搭配神似紫甘蓝的爽脆野菜干，再佐以椒盐一类的调味料。如此组合经过旺火翻炒，趁热出锅，不仅色彩养眼，到达餐盘中时都还能保留着那种热腾腾的温度。凑近去闻，咸香立刻馋得人食欲大发，入口以后更是有软有脆，咀嚼时像牙齿与舌头交相起舞，一勺接着一勺，完全停不下来。
　　“嗯——这所学校的学生餐真是太好吃了，白果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饭堂......它甚至还是免费的！”咽下嘴里的炒饭，白果忍不住又捧着脸感叹起来，“跟白果之前高中的饭堂完全不同，该说不愧是神明社会吗？”
　　“哈哈，有那么夸张吗？虽然我也觉得这里的饭菜都很好吃啦。”坐在对面的秋笑了一声，“但我还以为我的口味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呢。”
　　“毕竟秋以前吃的饭菜都很难吃。”萝洛斯点点头，“有那样难吃的东西在前，吃什么都会觉得好吃的。”
　　“就是啊，我可真不容易！”
　　难道说这是......开启共同话题的好时机？白果眼神一凛。没错，从共同话题开始，逐渐增加交流，交换生活碎片，如此一来她就能够顺利和秋学姐成为好朋友！
　　“原来秋学姐初中的饭堂也很难吃吗？”她飞快地加入话题，“白果能懂，毕竟一锅出的东西本身就很难做呢，学校也不会在这方面太花心思......”
　　“啊，不是啦。”秋说，“我没上过初中，之前也没吃过饭堂。当时我吃的都是临期罐头和垃圾桶里的剩饭剩菜什么的。”
　　“啊啊啊对不起！”

　　III.
　　“对不起，白果不应该默认异世界的人也有和白果一样经历的......”
　　白果一脸愧疚地在座位上缩成一团。她怎么能忘记呢，这里是异世界，不是那个基本以阳光为主色调的和平社会。这里说不定有反派组织，还有奴隶买卖！自顾自用快乐的事情来作为话题，说不定其实是一种傲慢......
　　“哎呀，别在意，我对这种事情比较无所谓的啦。”秋哭笑不得地看着在自己餐盘边缘垒起的、来自白果的炒饭小山，“好了，够了够了！我吃自己这份就够饱的了。”
　　“不用害怕，这件事我一开始也干过，但是当时秋只顾得上嘲笑我，看不出任何介意的样子。”
　　“唔嗯......知道了萝洛斯同学，所以你也不用再给白果拿炸虾了，白果也吃不下这么多......”
　　“这是人体每天都需要的营养。”萝洛斯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收回叉子，“而且在这次约定之前，我记得你说自己经常吃不饱肚子。吃不饱就会没力气做事，进而影响觉醒影响入学，所以多吃点对你没有坏处。”
　　“白果是这样说过没错，”白果回忆着说，“但很奇怪的是，在那天和你们说过之后，白果再来饭堂吃的学生餐就都是很好吃很管饱的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噢——这个我知道。”秋挥舞着餐刀，坏笑着看着白果说，“这是因为校长大人听到了你的心愿啊。”
　　怎么把上学说得跟上香似的......
　　“我听老师们说，非正式学生的待遇之所以会比正式学生差很多，是因为要刺激他们早日觉醒。”萝洛斯先是把白果不要的炸虾夹给了秋，然后才接话道，“毕竟大家都不希望新学生因为没有异能，而在校园里遇上什么危险。”
　　“说真的，你们这样把‘会遇上危险’作为前提的思想也很吓人吧。”
　　“但是听说这可能反而会影响觉醒之后，校长先生应该是在思考后，选择了改进这个做法吧。”萝洛斯又说。
　　“白果从没见过这么有效的校长信箱......等下，如果这条规定是直到白果提出了才被修改的，那在白果之前的学生呢？”
　　“就我个人而言，我能理解校长先生的想法。如果祂认为这能帮助我觉醒，那么我觉得这样就好。”
　　“我也差不多~”秋举起手笑嘻嘻地说，“那个时候我老哥早都毕业了，我要是吃不惯饭堂，直接刷他的卡加餐就行，所以也没有什么压力啦。”
　　“呜哇，在你们这些话的衬托下，白果顿时变得好像既没觉悟又没家人一样了......”

　　IV.
　　“对了，说到这个话题！”
　　白果一口咬下半只炸虾，咬得嘎吱脆，等猛猛咽下之后才急匆匆地接上上半句话：“白果一直很好奇，这所学校的各方各面是怎么‘神明自动化’的。举例来说，饭堂打饭的到底是谁？印象里白果从没在窗口后见过人……”
　　“那个其实就是校长在用神明的力量自助装饭啦~”
　　“那商业街呢？就算说运营保洁采购都是校长在做，白果去的时候好像也没见过店员什么的工作人员。”
　　“确实本来就没有。这些店铺除了开放给学生兼职的几间，其余的全都是自助。一开始我也不是很习惯，但难以否认这样的购物效率更高。”
　　“那——那温度湿度这些的呢？”
　　“据说是校长参考了哪个地区的情况手动调整的喔。说真的祂也太爱给自己找麻烦了吧？”
　　“我也常常会担心这点。”
　　在秋和萝洛斯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声中，白果捂嘴哽咽：
　　“这样的校长，请你们一定要把祂投上感动校园十大人物的榜首啊......”

　　V.
　　“投过了投过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呢。”
　　“啊原来真的可以投给校长的啊。”

　　VI.
　　小巧的虾肉经过腌制，被切成月牙一样的形状，裹上蛋液、面包糠，再浸在金黄透彻的油中反复油炸两次。出锅后面衣酥脆，特意露出的虾尾则正好方便下筷。单是这样的炸虾已经足够称得上好吃，但如果要再加上蔬菜沙拉呢？清甜的蔬菜切成小块，佐以青橘酸奶酱汁，搭配炸虾入口既有海风拂面般的爽口，又有馥郁厚重的肉感，可谓是轻重结合的典范之品。
　　“嗯~这个炸虾沙拉套餐果然很美味。本来我也想点的，可惜今天突然想吃大块大块的肉了。”秋用叉子串起炸虾和蔬菜，将它们一起塞进嘴里。她一口下去，脸上立刻便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幸亏小萝点了，方便我也蹭上两口。哎呀，真的是太好吃了，我能再来一只吗？”
　　“可以，但我也要切一块你的肉扒。”萝洛斯又给秋送去了一只炸虾，然后扭头看向白果，“白果同学呢？”
　　“白果还有一只没吃完呢，不要了不要了。”白果摆手道，“不过这个虾肉确实很好吃！和白果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好像要更甜一点，然后也更耐嚼。”
　　“毕竟是后山湖底下的魔物，肌肉组织比普通动物更壮一些也正常。”
　　“原来是这样啊......魔、魔物？！”

　　VII.
　　“这些虾都是魔物来着吗？”白果惊讶地站起，“这里所有的菜不会都是用异世界食材做出来的吧？秋学姐的肉扒也是？萝洛斯同学的沙拉也是？”她用筷子夹起炒饭里的野菜干，“炒饭里的这些菜干也是？甚至米饭里的米也是？！”
　　“不要那么激动嘛，坐下来慢慢说啊。”秋一把将白果按回座位，然后往前拱了拱身子，以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架势凑近，“这些都是啦都是，总不能让校长每天去各地收集新鲜食材回来做饭吧，当然是优先因地制宜了。”
　　“但——”
　　“白果同学觉得炸虾好吃吗？”
　　“好吃，怎么了？”
　　“炒饭呢？”
　　“也好吃！”
　　“作为食物来说，好吃就算是达标了。”萝洛斯一脸冷静地用叉子柄敲击了一下桌面，简直像是在锤法槌的大法官一样，“当然营养均衡同样重要，但我想那对你来说并不是优先项。既然如此，只要好吃就够了吧？食物来源是什么并不重要。”
　　“有、有道理......”白果被震住，忍不住停挺直了腰杆，“反正饭堂也不会毒害学生的吧？”
　　“这个......目前还没有案例，但我们作为学生还是应该相信学校的。”
　　“果然还是算了吧，不吃了吧？！”

　　VIII.
　　“不吃你就会饿死啦小白同学，四年封闭式管理呢。”秋慢悠悠地切下一大块肉扒放在白果盘里，“给你一块很好吃的扒肉吧，有肉吃就不准再暴走了哦。”
　　“在秋学姐眼里，白果难道是什么野生动物吗......”
　　话虽这么说，也没有人会和食物过不去。白果只是坚持了一小会儿，就在那诱人的饭香中败下阵来，重新拿起了勺子。
　　“话说回来，一开始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秋撑着脸歪着头，“是因为新生教学楼离得太远了吗？”
　　“——是啊！真的太远了啊！”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抱怨的对象，白果噼里啪啦就开始说，“从教室走楼梯下来以后，起码要步行十分钟才能到达正式的教学区。而饭堂又正好位于正式教学区的尽头，对一路要摔不摔的白果来说那就是二十五分钟起步的路程了，就算是跑......算了，这么远的路，白果跑起来也不会比走路快多少。”
　　“真不容易啊~那么为了奖励辛苦赶上午餐时刻的小白，我就再给你一块肉吧！”
　　“秋学姐，不是这个问题！白果也和黑老师说过了，但他只会说什么‘正好可以锻炼下了不是吗’，根本不在乎学生的死活！”
　　“乌鸦老师是这样的，但他肯定没有恶意。我也再给你一只炸虾吧。”
　　“唔......好、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原谅的了，嘿嘿......”

　　IX.
　　“啊，原来你们坐在这里。难怪刚才怎么都找不到人呢......”
　　就在白果陶醉于肉扒、炸虾，并在秋和萝洛斯的一声声安抚中逐渐得意忘形的时候，一个从没听过的男声在身后响了起来。
　　“在和新成员一起吃饭吗？糟糕，那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哟，中午好啊二位。”秋首先回应，她和萝洛斯看上去都认识对方的样子，“也不算打扰吧，你们不是迟早也要认识的吗？”
　　“但你们看上去都没吃完......果然这个时机不太好吧，我还是先带着寒行回去了！”
　　是管理部的其余成员吗？白果转过身看向背后：站在那里的是两个端着餐盘、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生，最能引起注意的地方大概只有他们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这件事。
　　“我们现在就离开......”主动打招呼的那个男生对着秋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但在与白果对上视线的时候，却又特意停下了脚步，对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哦......看上去是一个很好的人呢。白果也愣愣地点头回应。
　　“我哥一直这样，别太在意。”另外那个男生倒是多给白果解释了一句。他也对三人点了下头以示礼貌，然后很快就被他哥推着快速离开了。
　　这两个人真的来得快走得也快，等到他们都彻底离开以后，白果才呆呆地转回来重新面对面前的炒饭，但饭再香，也没法掩盖她呼之欲出的好奇心。反正秋学姐和萝洛斯同学是好人！这样想着，她就直接开口问了：“刚才的那两位同学也是管理部的人吗？”
　　“嗯哼，哥哥星宫，弟弟寒行，是一对双胞胎兄弟。”秋说，“和你还有小萝同龄，之后你们可能也会一起巡逻吧。”
　　“他们人都很好的。”萝洛斯补充。
　　“哦……”其实白果不是很担心这个，目前以来，她在这所学校好像就没遇到过坏人，“说起来，管理部一共有多少人哪？”
　　“也没有很多。目前就攸介，小萝，星宫，小寒，你，还有一个直属上司风纪会长了。”秋摆着手指数道，“好像没说过，但我其实是编外人员哦，所以就不算了。”
　　“咦？”白果惊讶，“秋学姐明明有在参与很多工作吧，也和大家都很熟悉的样子......”
　　“这个嘛......”
　　“我来说吧。因为秋其实并不是递交了申请以后正式入部的部员，她甚至都没有加入学生会。”萝洛斯接过了话头，“她会来到管理部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被会长亲自罚来的。”
　　“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就是夏天的时候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蹭了太多的空调。你们会长自从发现每天都能在办公室见到我以后，就怒不可遏地命令我一定要以工抵债……”
　　原来如此，秋学姐，你也是负债联盟中的一员，是白果的同伴啊……

　　X.
　　当一块肥瘦均匀、纤维感强的肉，被撒以粗盐、香料，然后平摊在岩板之上煎烤，几乎不用任何多余的调味，那股油脂的香气就能被轻易激发出来。待到肉扒表面被煎出一层棕色的焦化层，就立刻放上一块动物黄油和一根小小的不知名香草，来进一步复杂化这股香味。肉块不需要全部煎透，只要掌握好时间，在差不多的时候用刀将整块大扒切分成小块，里面棕粉、粉、粉红色的美丽分层就能展露在眼前，不仅让嘴和胃满足，还能让双眼也一睹芬芳。
　　“嗯，果然贵有贵的道理。”萝洛斯咽下嘴里的肉扒，擦了下嘴角满意地评价道，“秋，你点的这个很好吃。肉扒本身就很高级，简单烹饪之后，搭配选择的酱料也很恰到好处。是一道值得被摆在宴会上的菜品。”
　　“厉害吧？这可花了我一百的消费点呢，偶尔奢侈一把就是这么惬意啊。”秋乐呵呵地在一旁扇着风。她已经基本吃完了自己盘里的食物，包括萝洛斯的炸虾和白果的炒饭：“小白觉得怎么样？”
　　白果一手捂嘴一手竖起大拇指：“美味到让白果想要立刻赚钱吃上一顿的程度！”
　　“那可真是了不得~我哥前几天也跟我说了你的事，他还说自己对着负数差点下不去手嘞。”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吗，没有一点正面的夸白果的内容了吗？”
　　“夸奖嘛……”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哦，有夸有夸！你扑倒在他脚下的时候，他说他注意到你的头发厚薄适中，很适合做发型。”
　　“这算哪门子的夸奖啊！”

　　XI.
　　“这当然是夸奖了，还是很高级的那种哎。”秋伸出手去拨白果的头发，“之后我就可以带你去理发了，顺便还能帮你挑衣服。唔，干脆叫上攸介一起逛街好了！”
　　“哎哎哎头发乱了……”
　　“秋很喜欢抓人去逛街。”萝洛斯说，“不管买不买东西，她都认为逛街是一种很好的游乐方式。虽然可能会有点累，但这对白果同学来说，大概也是种对学校加深认识的好机会。”
　　“小萝你真的没兴趣吗？”
　　萝洛斯严肃地拒绝了委屈巴巴的秋的提议：“我有别的计划。”
　　“好吧……”
　　“逛街可以是可以，但白果已经负债了，买东西就不太行……”白果从秋的魔爪中挣脱出来，简单梳了把头发，“提包之类的OK！”
　　“唉，怎么会，拉你去的话当然就是我给你买了。但我肯定也不会买很贵的，大概就是外套发夹之类的程度，省得你还要费心想回礼。”秋笑着说，“就当是提前挑入学礼物了。”
　　“至于我的那份，会准备好了再给你的。”萝洛斯点了下头。
　　她们两个看上去都是认真的。白果意识到，可是大家明明也才刚认识没几天，这就花上钱了会不会有点太……太诈骗风险了？万一白果是骗钱的坏人呢？！
　　“入学礼物什么的，也太高级了一点吧？”她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说，“只不过是进入了正式教学区而已，又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
　　“很了不起啊！你可是即将从会平地摔的小白，成长为一个可以稳稳当当走路的小白了！”
　　“秋学姐，你这样说的白果真的很像刚出生的小婴儿……”
　　“哎呀，别管那么多了~消费点本来就是用来消费的，想怎么用是我的自由，你就负责好好准备觉醒就行。”
　　三人这时已经纷纷解决了午餐，正在一边交谈一边收拾餐具，白果听见这话的时候正在拾掇筷子与勺子。学姐爽朗的话语传入耳中，她立刻感觉自己简直是充满了力量。现在别说是觉醒了，就算是让她拿着这两种餐具冲上去与魔王搏斗，只为救下公主秋，她也肯定会二话不说奋勇前进的！
　　“呜呜呜，秋学姐，萝洛斯同学，白果要和你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哇，怎么变得这么夸张了。”

　　XII.
　　吃饱喝足，将餐具在指定区域放好，纸巾扔到垃圾桶里，用餐时的聊天也逐渐步入尾声——一顿饭的收尾不过如此。
　　“我们要往这边走喔。”站在饭堂门口，秋指了个和白果几乎完全相反的方向。
　　“那白果就回新生教学楼去了。”
　　反正白果下午没事，接下来是要散散步，还是补个觉什么的呢？似乎不管做什么，都有点淡淡的忧伤啊……白果偷偷地不舍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就准备转身离去。
　　“明天如果大家时间都能对上——”
　　分开以前，站在秋身侧的萝洛斯突然开口。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那天在管理部办公室提问时一样，在这时也如同一滴清水浇在中午的太阳下方。
　　“——如果可以，要再来一起吃一次午餐吗？”
　　仔细听的话，她的声音里似乎也有一些不那么稳重的笑意。
　　“对了对了，不只是午餐，晚餐早餐什么的也很欢迎~”走出去的秋也停下脚步对白果挥了挥手，“不过早上你多半起不来的啦，我没课的时候也会一口气睡到中午的。”
　　“要……”
　　白果捏紧了拳头。
　　“要去！下次还有聚餐的话，再带上白果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