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号协议》犬九

4、免打扰 牛马低效工

　　林崇照常上班，陆倩一天发上百条消息给她，她早就习惯了开启免打扰，在午休间隙一次性批阅。手机里闪过陆倩的邀约：“说好了那就这周末，别放我鸽子。”后面还跟着十张小猫拿刀的表情包。林崇只回复了那一条：“1。”

　　吃完午饭，她回到工位，全息屏暂时休眠。她靠着椅背正要闭眼，又想起一周后的测试。情绪手册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但仍习惯性地点开，就像反复摩挲一块光滑的石头。

　　“感到压力大时，首先感受你的身体。分情况讨论：是头部不适，还是胸口发闷？胃部是否有灼烧感，是否反胃干呕……”

　　测试通常会模拟高压情境，要求被测者自行调节状态，数值达标即可通过。林崇深呼吸一口，她觉得自己现在需要的是睡个好觉，无人打扰，在梦里踩到那片没有边境的草地上，湿润松软，有土腥味和雨水的味道。

　　两点，全组从午休中启动，聊天声、笑声、文件翻动声此起彼伏。她的内置耳机播放着广播，广播柔声介绍助眠精油，薰衣草、橙花、甜马郁兰。她下单了薰衣草——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今天的工作效率低得出奇。每审查一个案子，她不得不读上十遍、二十遍。案子像一颗颗闪现出现的人脸，她一遍遍审视。她猛地想起古老的刑罚——绞刑、注射、切腹时的介错——那些写在手册上落后的、传说般的处决方式。

　　她庆幸自己生活在文明的时代。没有鲜血，只有“通过”或“不通过”。

　　她不愿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