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一瓶海藻

3、第2章 故事

　　这天傍晚收工是两个人的对手戏，黎尧和周引一起回了剧组的酒店，分别时周引嘱咐黎尧，“明天爆破戏，记得戴耳塞。”

　　“知道了，周老师好啰嗦。”黎尧挑眉还想调侃，电话铃声突然想起，毛璐的声音透过听筒炸开，“汤惜月来了！裹得严严实实堵在酒店大堂，说不见到你就开直播爆料！”

　　黎尧瞬间皱眉，后槽牙咬得发酸。汤惜月，那个靠着“灵动才女”人设走红的流量小花，秘密交往一个月他就摸清了套路，采访时背好的话术能倒背如流，私下连《百年孤独》作者都能说成是海明威。长期节食，情绪极其不稳定，分手那天她举着手机要拍“体面告别”短视频，被他直接摔门走人。

　　“让她来我房间吧。”黎尧脸色阴沉，余光瞥见周引脚步顿了顿，“周老师要旁听？”

　　“不敢。”周引礼貌笑笑，手里握紧剧本调侃道，“听说汤小姐新戏扑街，黎老师小心变成救火队员。”说完转身进房。黎尧却无意发现周引后颈的疤痕微微漏出，应该是汗液稀释了遮瑕膏的痕迹，他不由得晃了下神。

　　五分钟后，汤惜月踩着十厘米细高跟敲开房门，满身的香水味先涌了进来。她墨镜歪在卷发上，露出精心化过的泪妆，“黎尧，网上都在传你玩咖，只要我们……”

　　“打住。”黎尧面露嫌恶，“你团队写的通稿，还来恶心我？”

　　“那是公司为了流量！”汤惜月解开衣扣，定制礼服勒出夸张的腰线，“现在粉丝都喜欢磕CP找细节，我们俩又从来没官宣过，现在只需要合作放一点小糖，热搜能挂三天！”她突然凑近，假睫毛忽闪忽闪，“公布恋情必然都掉粉，不如暗戳戳玩玩流量？”

　　“打住。”黎尧推开她，“汤惜月，你当我和你过家家？”他抓起手机搜出某场采访片段，屏幕里汤惜月正对着镜头眨眼，“我最喜欢的诗人是李清照，她那句‘问君能有几多愁’写得太精彩了！”

　　“看见没？”黎尧冷笑，“就你这智商，连抄百度百科都能抄错。”

　　汤惜月闻言脸色骤变，抓起沙发上的玻璃花瓶就砸了过去。黎尧偏身躲过，花瓶正好砸在了推开门进来的周引身上。

　　黎尧一滞，反应过来后快速上前检查了一下周引的身体，“你没事吧？”

　　“小事。”周引摇摇头，目光扫过黎尧身后脸色惨白的汤惜月，语气平淡，“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谈话了，我在门外听到你们争执声音很大，又看到门没关，只是想来提醒一下。”

　　“不打扰。”黎尧冷着脸瞥向汤惜月，“她算什么？”

　　汤惜月大为破防，“黎尧，你当着一个十八线的面前羞辱我！”

　　“汤小姐。”周引打断她，转向黎尧，“怕被狗仔写的话还是注意关门吧”，他扫了眼满地狼藉，转身准备离开，黎尧突然伸手拽住他手腕，“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然后他转头盯着汤惜月，

　　“滚。”

　　“黎尧！你会后悔的！”汤惜月气愤而去，高跟鞋在走廊敲出刺耳的声响。

　　“我没有受伤，不去医院。”周引的手其实被砸红了，但好在程度不重，他想走却被黎尧拦住。

　　“别动。至少消下毒。”黎尧找到酒精，捏住他手腕，动作强硬却在喷雾接触皮肤时放轻力度，他一边详细检查周引的手，一边又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不好奇她和我什么关系？”

　　“不是一直传是你女朋友？”周引语气随意，“和我没关系。”

　　黎尧抬头看他，撞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眼神让他莫名烦躁，仿佛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突然松开手，将消毒喷雾塞进周引怀里，“确实没关系。我看了你无大碍，不过今晚这事还是抱歉了。”

　　回到房间，周引坐在床边盯着自己发红的手。黎尧刚才的好戏确实让他意外，但也仅此而已。在这个圈子里，谁没有几段光鲜亮丽的过去？他从不期待了解别人的秘密，更不期待别人了解自己。

　　窗外的月光爬上他的剧本，在“陈屿背付及去包扎”的段落投下阴影。周引摸出手机，给云蔚发消息，“汤惜月来找黎尧复合，你说这圈子有真心吗？能维持多久？”

　　云蔚很快回复，“比花期短，比热搜久。”

　　周引轻笑，删掉对话记录，洗完澡站在了镜子前，静静看着自己后颈的伤疤发呆。他想，黎尧眼中偶尔闪过的探究，不过是年轻人对新鲜未知事物的好奇，终将会随着了解和熟悉淡去。

　　有些事情，不必说破。就像山顶的日出和雾，相遇时惊艳，散场后平静，所有的痕迹最终都会被风吹散，丝毫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