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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命丧谁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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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剖尸。”闻蝉说道。
“智德的尸体?”
“是,虽说没验出毒药,但有可能毒药被吸入了许久,只在体内才能找到。”
“那就剖。”
“智德很有威望,若剖尸后也没有结果……那可怎么办呀?”闻蝉暗示地看向他。
郑观澜一眼看破她的小心思。
“我背锅,行了吧?”
闻蝉说干就干,换了衣裳准备好一应物品就去了验尸房。
郑观澜看她依旧精神抖擞,是真的有些佩服。
精力怎么如此旺盛?
他是有些撑不住了,找了把椅子,坐在一边记录。
焦尸检验需要谨慎,不能碰破皮肉。
这对于闻蝉来说易如反掌,不过三下五除二就利落将尸体剖开。
一划开胃部,一股味道就让闻蝉皱起眉。
“你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毒药?”
“说出来你定然不信。”闻蝉转过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酒!”
酒?
郑观澜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他喝酒?”
“喝得不少不说。他的胃内已经有糜烂,一看就知道是个老酒鬼。”
腐烂的酒臭味透过布巾都能透进来。
“他死前至少喝过一坛子酒。”
郑观澜都傻了。
那个看上去如此稳重持正的智德和尚竟然是个老酒鬼?
这也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这个看上去清净庄严的霞光寺内里到底是怎样的呢?
“如果是酒的话……”闻蝉划开气管。
沾着血的棉头签子上传来淡淡的香气。
香气的味道很是复杂。
最先闻到的是一股寺庙的香烛气味,接着是一股极淡的甜腻花香。
“毒也找到了。”
郑观澜立即站起身走了过来:“是什么毒?”
闻蝉把签子扔掉。
“毒确实是吸入的,这种毒药十分少见,是青楼里用来壮阳的。里面含有曼陀罗等少许致幻药物,若遇到酒就会令服药者浑身发冷癫狂。”
“浑身发冷……癫狂?”郑观澜终于想通了,他拊掌道,“智德就是中毒后喝酒导致浑身发冷癫狂,所以才会跳入燃着火的香炉中!”
“是,这药不多见,可让人去查查,近期有谁买过这些药。”
郑观澜却迟疑了。
“怕是不好查。”
“怎么?”
“谛听阁,此处被谛听阁把控。智德的死或许也和谛听阁有关,若我们贸然去查,很容易打草惊蛇。”
“郎君!夫人!”成生兴冲冲敲门,“人回来了!”
“谁?”
“就是张大叶他们。”
闻蝉拍掌:“枕头来了!”
……
张大叶被秘密带入了书房。
他还是如同之前一般,一进来就急着邀功。
“事儿都办妥了!阿蝉你放心你张叔,一点纰漏都没有!”
护卫也说道:“棺材被放在一个山坳后不久,就有一队人来抬走了棺材。属下见出动之人不多,就先让人盯着了。”
“不错。”郑观澜说道,“办得漂亮。”
闻蝉表达就更夸张了些。
“我就知道有张叔在不会有意外。”
“那是!”张大叶昂着头,“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闻蝉趁机道:“刚好,我们这里有件事还要麻烦您呢。”
张大叶最听不得吹捧的话。
“说就是了,这世上没你张叔办不到的事儿!”
“我们查案的时候,发现凶手用了一种少见的药。张叔应该听说过,复春散。”
“这我知道。”
“我们初来乍到,也不好放手去查……”
不等闻蝉说完,张大叶就明了了她的意思。
“小事一桩!包在你张叔身上!我现在还算是谛听阁的人,打听这点子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闻蝉正是此意。
“你要小心,千万别让人瞧出不对来,这案子定然是和谛听阁有关系的。”
“放心!你张叔办事何时有过差错?”
闻蝉也知道张大叶何其机灵,不再啰嗦。
“那就拜托你了。”
案子的事情告一段落。
已经快要入夜,县衙的事情也可以理一理了。
如今林文海一家人被郑观澜的人“保护”在后宅,只等着那出门未归的县丞回来。
果然,刚入夜,那县丞就被郑观澜的人直接“请”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县丞大喊,“来人!快来人!”
没有一个人回应他,整座县衙都安安静静的。
护卫把人往书房里一扔,反手关上门,隔绝了一切声音。
县丞摔了个大马趴,哎呦了一声,自己爬了起来。
“吴术。你今日去了何处?为何此时才回。”
是个陌生的年轻的声音。
吴术疑惑看去。
是一男一女,正坐在面前看着他。
“你们是……”
他脑子一下清醒了过来,语调瞬间放缓。
“是……接任的郑县令和闻县尉吗?”
郑观澜颔首:“林县令身子不适,如今在后院修养。”
吴术官位低,脑子可灵活得不行。
不过片刻,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双膝一跪。
“回郑县令的话,卑职是去治下的乡中巡视了,这才晚归。”
郑观澜瞟一眼他的官靴。
上面还沾着黄泥。
“起来吧。”
吴术暗自吐出一口气。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便被吓得屏住了呼吸。
“谛听阁。”闻蝉冷不丁说道。
吴术打了个寒战。
还是来了……他就知道。
“陛下久闻谛听阁大名,特意让我们二人来瞧瞧这传言中的谛听阁是什么模样。吴县丞,你身为太平县的二把手,素日里和他们交道不少吧?”
皇帝?!
吴术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卑职……卑职……”
闻蝉笑眯眯去扶他。
“吴县丞怎么了?是劳累一日觉得腿软?还是……”
锐利的眼神让吴术自知避无可避。
他闭上眼,喟叹一声。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日。”
闻蝉不接话,只看着他。
良久,吴术才睁开眼。
“既然陛下已经知情,那卑职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只是卑职确实和谛听阁没有来往,平日里所做之事,也只是帮林文海处理县衙的政务,多的事,林文海也不准我插手。”
“你和谛听阁没有来往?”
吴术举手发誓。
“卑职若有一句假话,死后坠入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好,那你说说,谛听阁和谁有关?”
“刺史蒋平。这谛听阁本只是一个小小的漕帮,就是从蒋平到任后才开始膨胀。州里的其他人卑职不清楚,但是各个县……怕是除去隔壁的霍山县县令,其余人都和谛听阁有些关系。”
“你在绛州为官多年,可见过谛听阁的主人?”
“未曾,此人很是神秘,从来不在人前出现。”吴术追问,“这次霞光寺的几起命案可是和谛听阁有关?”
“吴县丞觉得呢?”
吴术讪讪,不好意思再问。
“吴术,本官记得你在十五年前就到了太平县做官,到如今还只是个县丞。”郑观澜忽的说起此事。
此事乃是吴术的死穴。
一听这话,他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不少。
“太平县这些年政务都是你在办?”
“是……林文海从来不理县衙杂事,一心只在官场来往走动,经营关系。”吴术话里的怨气压都压不住,“什么事都扔给我去做。”
他自嘲一笑。
“郑县令也应该知道,卑职出身寒门,能够有如今,已经算不错的了。”
郑观澜语带深意。
“时运不济罢了,待到时机来到,你自己把握住了,谁知会不会一飞冲天呢?”
吴术要是连这话的意思都不懂,那也是真白混了这么多年。
一边是蒋平林文海,一边是已经知情的皇帝和郑家。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卑职多谢县令提点。”他急忙道,“您这才到任,林县令又病得不能出门,这上上下下定然是人心惶惶,卑职立即去理一理,绝不会让您多操一分心。”
“你,是个聪明人。”
……
有了县衙实际管事人吴术出手,县衙的事情就用不着他们多操心了。
二人找了个空院子,收拾出来暂时歇息。
“寺卿昨日已经回了信,说是已经派人前来。”
最重要的问题解决,闻蝉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谛听阁的事情不管如何,蒋平定然是跑不掉的。
蒋平身为刺史,是正四品大员,他们没有圣旨没有兵马,还真会被掣肘。
郑观澜从背后抱住她,埋头在她的颈侧深深嗅闻了一口。
她刚刚沐浴过,艾草的气味格外浓厚。
有点辣。
“睡吧,就等张大叶的消息了。”
“你这样我怎么睡?”
闻蝉戳了戳放在她胸口的爪子。
郑观澜没有动,像没听见似的。
“你要点脸行吗?我觉得你婚前婚后差别太大了。”闻蝉啧啧道,“让我都觉得害怕,你这人怎么这么能装啊?”
“你倒是别无二致。”
“还讽刺我?”闻蝉低头在某人的爪子上来了一口,还磨了磨。
这一下是真的没使劲。
被打习惯的郑观澜竟然只觉得有点痒。
“你没吃饭吗?”
闻蝉翻过身,膝盖向上一顶。
“是你吃太多。”
郑观澜脸一下红透了。
“你别碰……”
“别碰什么?”闻蝉眼珠子转了转,用膝盖磨蹭。
郑观澜被折腾得不敢动。
“到时候你又要骂人。”
动作停下,他心底有一丝失落。
“我也想要。”闻蝉主动搂住他的脖子。
“什么?”
郑观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闻蝉语气变得不耐烦了。
“快点!不要我就睡了!”
郑观澜一下急眼了,搂住她。
“别。”
闻蝉被他逗乐了。
“我又不会跑。”
她挑起衣角,指尖一点点划过。
“先去拿药膏来。”
郑观澜没动。
“那药膏用多了不好,最开始用是怕你不适应,现在……还需要吗?”
“让你拿你就拿,废话真多。”
郑观澜只能在枕头下掏出药盒。
“真不要脸,一直放枕头下啊?”闻蝉咬了他一口,“蓄谋已久。”
郑观澜埋着头涂药不说话,只用行动报复她。
“你慢点!”
“这药膏是遇水起效。”声音在耳边萦绕着,“在你身上,效果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