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主神的宴会（3） 恶有恶报 ...
-
目光所及之处，寸草不生，不似会有活物的样子。
景星额头蒙上一层薄汗，方才他凭着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催动联络法阵，明明感应到法阵就在这里。
就在神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传入二人耳中。
“出来吧。”晴初冷声开口。
目光汇聚之处，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颤颤巍巍地从土坡后走出。
在看清景星面容的那一刻，老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浊而疲惫的眼中泛起水光，目光闪动。
“神使大人，您终于回来保护我们了吗！”老人粗哑的声音颤抖着，先是拜了拜景星，随后迟疑了一下，又拜向晴初。
终于见到人族，晴初心中的不满稍稍消散，但转念想起先前景星的描述，再看看眼前这人，神不解地凝眉，无声询问着身侧的神使，却注意到对方的嘴唇翕动着。
“怎么会……人族怎么会变成这样……”
景星上前几步将老人扶起，“老人家，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人受宠若惊，借力起身，听见神使的话后，长叹一声，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土坡后。
“神使大人，请随小人来。”
老人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草鞋破破烂烂，挂在脚上。
身侧的人一直偷偷瞟来，有意无意地遮挡着自己的视线，晴初心中好笑，犹豫片刻，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翻过一个土坡，又是一个土坡，两人静静跟在老人身后，直到他的脚步停在一处山洞前。
幽深的洞穴张开巨口，三人被黑暗吞没。
一片漆黑中，炬火自两侧燃起，一双双惊慌的眼睛出现在晴初和景星面前。
“大家莫怕，此乃我族神使，是来保护我们的！”
老人朝着景星的方位拱手，对族人解释着他的身份，而后犹豫地看向晴初。
“神使。”
原本松懈下来的众人顿时如临大敌，急忙后退，警惕地盯着她，就连老者，亦是脸色一变。
“大人，敢问您是何族神使？”僵持片刻，老人定了定神。
见他们如此反应，晴初一时倒不知如何作答。
身侧的人族神使突然动了，上前半步，试探着答了句：“灵族。”
闻言，其余人的神色缓和下来，望向晴初的目光中多了些后怕和好奇。
“原是灵族神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晴初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小风波一过，一群人继续往洞穴深处走去。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隐约的光亮出现在目光尽头，众人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可暴露在阳光下的同时，晴初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黄沙之中，几间残败的破屋岌岌可危，倘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人会认为这里还有生灵居住。
“神使自从飞升后，便音信全无。没了神使的庇佑，妖、魔二族大举进犯，人族节节败退，最后我们躲在了这里，苟且偷生。”
老人顿了顿，转向晴初行了一礼：“还要多谢灵族帮助，沙灵常借风送来食物，才让我等不至困死在此地。”
晴初垂下眼睑，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转头看向景星，却见他面上震惊之色不似作伪。
在景星的记忆中，原身从未收到过人间的消息，就连他传出的信也是石沉大海，每次想要到凡间看看都会被前任主神发现，受到惩罚。
“那你们不怨他吗？”
听到她的话，老人望了望愣在原地的景星，摇了摇头，闷闷的笑声自苍老的喉间流出：“初遇变故却联系不到神使时，自然是怨过，但怨又有什么用？后来我们也曾想过，人族被妖魔欺压至此，神使大人在天上怕也是不好过，就没什么可怨的了。”
明明还未查清虚实，明明只是听他讲述，可晴初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钝痛，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开来。
“抱歉……我不知道……”干涩的声音，说出了苍白无力的话语。
提起往事，悲伤的氛围笼罩在这片土地。
忽然之间，晴初似有所感，回首望向漆黑的洞口，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未经允许私自下凡，景星你胆子不小啊！”
人未见而声先至。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情绪，齐齐望向还荡着回音的洞口。
几息之间，三道极为醒目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气势汹汹地走向这边。
但在见到意料之外的晴初时，三人偃旗息鼓，收敛了姿态，快步跑来。
“主神大人，您怎么也来了这蛮荒之地……”
三人走到近前，推推搡搡，最后把绮水推到了主神面前，碧色衣裙的女子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弱弱开口。
不等晴初回答，身后却传来“噗通噗通”一阵声响，只见眼前呼啦啦跪倒一大片，为首的老者颤声道：“您是……主神大人？”
“不错，这便是天地间新诞生的主神。”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方才还推绮水出来的赤练踱步上前，隔在老人和晴初中间，扬声道。
“好了，先回吧。”
话音未落，晴初向外走去，在云雾遮掩中消失在几步之外的地方。
见状，刚到不过一刻的三人冷哼一声，跟着离开。
生怕他们又颠倒黑白的景星也只好匆忙变出一个布袋，交给老人，紧随其后。
纯白的神殿，一尘不染，没有染上半点儿黄沙的痕迹。
晴初坐在神座上，注视着大殿中央，耐心等待着。
三人刚出现在殿中便产生了正被人窥视的感觉，循着视线看去，见到的就是少女平静无波的眼神。
赤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叱风一把拦住，摇头示意他不要多嘴。
令人窒息的寂静蔓延着，直到姗姗来迟的景星跑进大殿，气喘吁吁。
一声嗤笑不合时宜地传来，发声的红衣男子却毫不自知。
“我想，你们该给我一个解释。”
新生的神，面容稚嫩，如同凡间方才及笄的女子，可与生俱来的绝对实力和地位差距，让几人不由得心头一颤，收敛了神色，恭敬低头。
“禀告主神大人，我等所言句句属实。百年来，人族欺压我妖、魔二族已久，就连灵族也不能幸免。幸得前任主神明察，这才解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叱风沉吟片刻率先上前，跪在地上，神色诚恳。
“人族落得今日下场，皆是他们咎由自取！都是报应！”
赤练辞色间毫不掩饰对人类的厌恶和仇恨，语气激愤，话末还有意无意地瞥了景星一眼，畅快地笑了出来。
晴初的目光移向一言不发的绮水。
“听人族所言，灵族对他们多有帮衬，不似被人族欺压过的模样啊。绮水，依你看呢？”
突然被点到名字，女子像被吓了一跳，慌了神，看看地上的叱风，又望向一旁的赤练，抿了抿唇，艰难开口：“这……神使无诏令不可私自下凡，属下也不知凡间情况，不过人族对妖、魔二族的欺压恶行……”
说到这里，绮水深吸一口气，随着接下来的话一同吐出：“确有其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那你呢？”
毫无疑问，晴初这次问的人是景星。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手指着三人，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你们可知这场大战令人族几近覆灭，他们的惨状皆是有目共睹，你们说人类对你们多有欺压，总要拿出证据吧！”
“证据？”听见他的话，赤练猛然冲到他面前，愤怒不输对方：“那你看看，这算不算证据！”
说着，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自红衣男子掌心浮出，暴露在众人视野下，流转的光华间，隐约可见几缕暗红。
“聚魂珠？”绮水惊呼出声。
“不错，正是聚魂珠，你可知这珠子里的流光是何物？是我妖族数千子民的灵魂！”
赤练一改先前的张扬，声声控诉人族修士对妖族的肆意屠杀，一时之间，其余几人都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到，呆立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自珠子出现的那一刻起，晴初也变了脸色，拧眉望向对峙的二人。
以生魂为祭增长修为，是天道不容之举。
倘若人族当真如此作为，那今日之见……
不知怎的，晴初下意识不想把这罪名安在人族身上，可赤练会用自己族人的命来陷害人族吗？
景星脸上的血色层层褪去，一片苍白，不可置信地盯着珠子，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似乎是被这残忍的手段吓到，又似乎是自己的确没有为人族辩白的底气，他的声音卡在喉间，发不出来。
“景星，你可有话要说？”
晴初还是想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惜，他没能抓住。
晴初的脸色沉下去，一道强劲的法术打过来，四人全被逐出殿外，而赤练手中则是多出了一颗灵露。
“人族落得今日下场，皆有因果，不必再提。妖族遭此横祸，是吾等失职，这灵露可增长福泽修为，你便收下。”
话落，殿内没了声响。
景星不甘心，冲上前却被弹开，反反复复。
“这就是恶有恶报！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主神的宴会（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