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主神的宴会（4） 冲动男主， ...
-
偌大的神殿，一片冷清，人族神使不甘的声音被结界隔绝在外。
神端坐于高堂，宛若在寂静中化为雕像，一动不动。
心底的声音告诉她，似乎不该是这样的。
可很快，她便从沉思中惊醒。
她在做什么？为人族开脱吗？
晴初眼神冷了下来，抿紧唇，满面严肃。
作为神，她不该偏颇任何一族，至少在她片段的传承记忆中是这样的。
手腕翻飞，指尖划出一道特殊的轨迹，灵力钻入她的眉心。
晴初的内心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像一位合格的神那样。
凡间风调雨顺，神界的日子也日复一日地平淡下去，神使各司其职，主神提升修为维护世界的稳定。
“主神大人，新的神宴已为您备好。”
一日，晴初正欲在殿中接着修炼时，婉转的女声传入耳中。
素手轻拂，结界被打开，女子款款走入。
“为何重开神宴？”晴初不解，倘若上次是为了迎接自己，那这一次呢？
“主神大人有所不知，这神宴自前任主神诞生起便十日一开，已成惯例。”
说着，一块留影石出现在绮水手上，前任主神与神使的宴饮景象呈现在二人眼前。
“更何况，这是在清洗他们灵魂上的罪恶，主神大人不必多虑。”
是这样吗？
晴初陷入沉默，她的传承记忆中多了许多空白，或许她能信任的也就只有这些神使了。
轻微的颔首动作表明了晴初的准许，绮水见状松了一口气，行了一礼便要告退。
“等等。”
她身上方才泄露的气息不对，晴初将她叫住。
“你受伤了？”
绮水松懈下来时周身的灵力和气息没了遮掩，骤然虚弱下来，好像受了什么内伤。
原本只是关心的话语，不曾想，对方闻言却面色一变。
“属下只是修炼出了岔子，不慎伤了自己，多谢主神大人。”
晴初奇怪她的反应，但也没有多言，摆摆手让其离开了。
不愧是经过族内层层遴选，飞升而来的神使，不消多时便将神宴安排妥当。
与上次几近相同的菜肴，给人带来的不适感丝毫没有减退。
晴初想起留影石中其乐融融的景象，模仿着前任主神的情态，努力扯起一个满足的笑容，吸取了其中的生气。
与她所设想的一样，黑红绿三位神使见此，果然表现得更加自在了，一派宾主尽欢的美景。
谁料，就在叱风将要呈上最后一道菜时，一道术法自身后袭来，早有所感的晴初出手为其挡下。
“景星，你这是做什么？”
霎时，席间几人全部起身，警惕地盯着门外来人。
景星看着三人身后的晴初，也没想过分隔几日，再见便已是对立面。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无视了叱风快要冒火的眼神，景星直直望进晴初冷漠的眼中。
而被盯着的晴初几不可察地歪了歪头，这话貌似应该由她来问吧，但看到对方眼中复杂的情绪，晴初觉得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正在走向不可控的方向。
“你怎么能……这可是人族的……”
看着晴初淡漠的表情，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景星心底升起。
“你什么意思？就许你们猎杀妖族、食其骨血，就不准我们献祭人族？”
赤练如今一见到景星便止不住地出言嘲讽，针锋相对。
晴初无言，静静凝望着殿前的人，只当其如此痛心是因为怜惜族人。
“元晴初，此间种种都是幻象，你是人，是随父升迁来到京城的元晴初，不是主神！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得已之下，景星只能道出晴初的真实身份。
可此话一出，挡在前面的三人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捧着腹部，直不起腰。
元晴初？除了与她的名讳有几分相像外，晴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这个人族神使，何必编出一眼便叫人看穿的谎言呢？
“景星，你怕不是受了刺激，疯了罢？那依你所言，我是假的，我妖族万千子民亦是假的咯？”
“能编出这种鬼话，倒也是难为你了啊！”绮水掩面而笑，语气却显得很是惋惜。
早知他们不会相信，景星的目光从未自晴初身上移开，不停地讲着他们先前经历过的事情，希望能以此唤醒元晴初被封存的记忆，不受蒙蔽。
然而，不过刚刚吐出几个字，任凭景星如何开口，喉间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阻止他接着说下去。
这一幕落在其余人眼中，景星彻底成了跳梁小丑般的存在。
一场轰轰烈烈的“唤醒仪式”，最终狼狈收尾。
“人族神使景星，殿前失仪，罚其在嗔痴殿中思过五年。”
晴初的神谕彻底宣判了闹剧的结束，景星被绝对压制的法力包裹，拉回了嗔痴殿。
一事虽了，可晴初也没了兴致，化为一道流光离开了神殿，将那些令人作呕的食物抛在身后。
施加了匿踪咒，神漫步在妖族王城的街市上。
“你这小毛贼，偷到爷爷我头上了！铺子里的留影石可将你这没羞没臊的大脸拍得清清楚楚！”
远远的，一阵吵嚷声吸引了晴初的注意力，却见一瘦小的孩童正死死拽着个壮汉。
许是修为尚浅，那孩童头顶的兽耳还未收回，却敢拉扯已然成年的大妖，也算是勇气可嘉。
原本那大汉还想挣开他的手脱身，孰料连着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眼见着四周围观的妖越来越多，大妖恼羞成怒，一掌便要拍向小兔妖。
下一刻，像是隔着无形的屏障，大妖将要触碰到少年的瞬间，被猛地弹开，瘫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胳膊，一个卷轴也突然掉落在他身侧。
闭上眼睛的小兔妖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悄悄睁开一只眼睛，便径直锁定了地上的卷轴，连忙跑上前捡起，紧紧抱在怀里，跑回人群前还踩了那大妖几脚。
可有了方才的经历，大妖也不敢再贸然挑衅了，只能恨恨地瞪了少年一眼，灰溜溜走开了。
没了热闹，聚集而来的群妖自然也渐渐散去。
僻静的巷子里，抱着卷轴的少年停下脚步，不着调的语气中多了些真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可否现身一见？”
跟在身后的晴初挑了挑眉，惊讶于少年的敏锐，犹豫片刻，终于收回了隐匿气息的术法。
“你怎知我跟在身后，而不是帮完便离开了？”
少年转过身，这才看清了晴初的模样，仙气缭绕，不似凡人，就算没能飞升，但也是只差临门一脚的大能。
少年出了神，可晴初还等着她的回答，轻轻拂袖，一阵不致伤人的寒气袭去，少年打了个喷嚏，这才记起前辈方才的问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正色道：
“妖族大多凉薄，遇到此类热闹并不插手，只当看客。若有妖出手相助，想必是别有所图，自然不会轻易离开。不过……”少年偷偷瞟向晴初，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以前辈的修为，不像是会找我这个小妖帮忙的样子。”
晴初了然点头，心中对妖族多了几分了解，想起在街上听到的话，有些好奇：“你方才说铺子里放了留影石？”
留影石可以记录发生过的景象，第一次见识到此等有趣的东西还是在绮水那里。
“是啊，自妖、灵两族交好，数百年来，灵族商人常到妖族居住的地方售卖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留影石便是那时传入的，家家户户都会备上几块，放在门檐和存放财物的地方。”
数百年？
晴初记得绮水曾与自己讲过，她和叱风赤练皆是两百年前升为神使的，凝珀稍晚几十年，景星则是大约五十年前才来到神界，而赤练手中的聚魂珠看着炼化不过百年。
如此说来，这些被害的妖族应当是有留影石在手的。
“大人，敢问这留影石有何问题吗？”
晴初的表情虽没什么变化，可小妖下意识就是觉得，眼前的大人周身气势压了下来，似乎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大人若是对这留影石感兴趣，满满可以带大人回铺子里。”
少年扬了扬怀里的卷轴，一脸骄傲：“凡是这世间存在之事物，我百忧府皆有记载，相信也会有大人想要的。”
倘若说最开始的满满满眼防备，生怕被人挟恩图报，那么此刻她眼中闪动的光芒和截然不同的态度，足以表明她是发自内心想为晴初做些什么。
就好像，这位前辈是自己很亲近的人一样。
满满。
好熟悉的名字……
晴初恍惚了一瞬，但她很清楚，自己记忆中并不认得这样一个人。
不过这小妖，口气倒是不小。
晴初一路跟在满满身后，七拐八拐，闯过八道机关、三重结界，终于来到百忧铺门前。
“方才那妖能把卷轴偷出来，也算是有些能耐。”
“嘻嘻，所以大人您可真是太厉害啦！”
满满喜滋滋地走在晴初身边，状似不经意地凑近，实则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她眼中。
晴初觉得有趣，无奈地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主神的宴会（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