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主神的宴会（2） 人族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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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日暮时分，飘渺的云终于随着太阳的移动多了别样的色彩，从微微泛黄，再到金光大盛，最后成为夺目的血红。
三位神使结伴离开，徒留晴初孤零零地坐在主殿里，出神地望着那光张扬的源头，手不由自主地抬起，似乎是想要触摸，但在回过神的那一刻又茫然地收回。
那种醒目的色彩，与一望无际的洁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只一眼，便足以动人心神。
她似乎曾经见过这样的景象，是在哪里呢？
思索了片刻，晴初笑着摇摇头，自己诞生于今日，何来曾经呢。
年幼的神就这样度过了她神生中的第一日，枯坐在漫长的宁静之中。
“主神大人，我们已经备好美酒佳肴，请问现在可要开宴？”
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前，此时正恭敬地站在殿中央。
早在叱风气息出现的那一刻，晴初便察觉到了，缓缓睁开双眼，平静的目光中隐含着几分新奇。
“好啊，开宴吧！”
说着，晴初轻抬起手，地面的云浮起，定在一个高度，逐渐形成了座椅和桌案的样子。
昨夜绮水曾来过，给她送了一大摞灵简，经过一夜，她对这个世界已经了解了十之八九。
闻言，叱风古铜色的脸上浮现出喜色，清澈的双眼也随之弯起，行了一礼后便脚步轻快地跑出了大殿。
不消多时，一道道菜肴摆在众人桌上，只不过表面被一层朦胧的云雾笼罩，教人看不透其中玄机，平添了些许神秘感。
“这是？”
晴初刚问出口，目光却被殿门口的喧闹声吸引了去。
一红一绿两道身影互相推搡着走来，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叫嚷着，毫不相让。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走到近前，晴初扫视着二人凌乱的头发和微微被扯开的衣衫，不免疑惑道。
注意到她的视线，二人连忙抚了抚发丝，整理着因为推搡而变得不整的衣冠，一番动作之后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一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对着晴初浅笑。
“呃……他们二人一向如此，一向如此！”叱风走到二人身边，对他们使了个眼色，转头向一脸茫然的主神解释着。
“主神大人，是我们失礼了，还望不要扰了您的兴致！”仗着同为女子身份，绮水试探着走上前，见晴初没有斥责，竟微微靠在了晴初身上。
这是致歉的动作吗？
晴初看着她这番动作，倒没什么排斥之心，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是呀！主神大人不妨先入座，我们这就为您介绍这些精心准备的佳肴！”
赤练白了绮水一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晴初另一侧，只是顾忌着什么，还是留了些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奇奇怪怪的……
晴初心有疑虑，不过终究也没接着想下去，顺着他们二人坐回了神座。
安顿好晴初，黑绿红三人步履匆匆，走到第一道菜旁，眼中的热切几乎要射出光芒，直勾勾地盯着被结界包裹的食物。
叱风将手悬空于其上，轻轻一拂，盘中之物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竟是一片薄厚适中的生肉！
这肉上的纹理……
见此，晴初眉头轻蹙，看向他们三人的目光也带上了质疑。
只是不等晴初发问，赤练便开口讲述这道菜的由来。
“主神大人莫急，这道菜名为‘互诉衷肠’，代表了我们对您的忠诚和信仰，乞求您能长久地保佑这一方世界！”
晴初勾勾手，精美的器皿飘到她面前，这时她才猛然想起这纹理到底在何处见过。
“这是何人之舌？”
晴初盯着这块还带着血丝，牵连着经络的肉，上面带着熟悉的红色灵力波动，隐隐缠着一股生气，应是才被人生生扯下不久。
“主神大人有所不知，这凡间人族最是狡猾，常常侮辱我们其他几族的族人，我们便抓了这些恶人，拔其口舌，用灵力净化后制成菜肴，作为他们的惩罚。”
话音未落，晴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必定不是什么舒适的感受，顿时没了品尝这道菜的念头。
似乎看出她的抗拒，绮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叱风抬手拦住，“主神大人，倘若您不喜这道菜，只取其生气便好，我们现在就为您呈上下一道。”
晴初点点头，学着叱风的样子将手放在食物上空，只见丝丝缕缕的白雾从中散出，渗入她手心，盘中的舌头也很快变成黯淡的灰黑色。
见到主神享用完毕，殿中三人互相对视几眼，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后，缓步走到第二道菜旁。
“主神大人，这道菜名为‘翻云覆雨’。”
盘中出现的，赫然是两只手掌和被剪断的十根指头，经过一番烹烤，看起来倒不似上一道那么生猛。
可惜，同样的不适感再度袭来，晴初不耐地闭上眼，等不及他们介绍便同方才一样，迅速地汲取生气后挥手将菜撤了下去。
“主神大人，接下来这道菜是……”
一连十八道，道道如此，据他们所言，皆是取自穷凶极恶之人的不同部位，烹制方法也各不相同。
宴会将要散场，黑红绿三人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就连周身的灵力波动似乎都强上半分，将大殿清理干净后便一一告退。
安静的主殿中，没了外界干扰，晴初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生气的注入的确让她的灵力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但心中莫名产生的怪异感却让她本能地排斥这种力量。
还有他们刚刚所说的人族欺压其他种族，这种关乎各族和平的事情，也不能仅凭他们一面之词。
想到这里，年轻的神手指微动，一道流光划过，神位上已然没了她的身影。
嗔痴殿外，一身洁白的神使正靠在门前的神树下，远远地望着太阳在眼前坠落，渐渐西沉。
晴初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满天霞光，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在做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景星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但在对上晴初平静无波的眼神时，他的眸光黯淡下来。
“晴……主神大人，我只是坐在这里，仅此而已。”
看着他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希冀，晴初有些疑惑，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树下，望向天际。
“人族是什么样子的？”
神的目光好似穿透层层云雾，直直映入下界人间。
“人族，每个人都不一样，有好有坏，有善有恶。人间和这里不一样，很热闹，有香火鼎盛的寺庙，有华光流转的灯市，有花团锦簇的群芳宴，还有……人族的样子不该由我述说，应当亲眼去看。”
随着景星的讲述，晴初眼前浮现出一幕幕景象，就好像她曾亲身经历，竟能想到人间的模样。
“我想去看看。”
景星诧异地转向晴初，似乎未曾想过自己竟能打动眼前冰冷的主神。
在他怔愣之际，晴初已经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视线移向还坐在地上呆望着自己的人类神使，微微挑眉。
景星连忙从地上爬起，同样拍拍灰，抬手唤来一片还映着霞光的云彩，率先站了上去。
御物飞行？貌似是低级术法。
几乎下意识的，晴初突然想到。
正欲踩上云彩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眼前。
晴初疑惑地抬眸，正遇上景星关切的双眼，侧身避开了他伸来的手，自己登了上去。
景星讪讪收回手，当作无事发生，走到晴初身侧，随意瞥向别处。
脚下的云无风自动，朝着某个方向移动着。
渐渐地，碧色山川破开云层，在两人眼中蔓延。
晴初好奇地俯瞰着一闪而过的风景，景星也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去打扰。
终于，两人停在一处高耸的城墙前。
“这就是人类的生活的地方，”景星指着那座城，颇为骄傲地向晴初展示着，“你看那些人，他们……”
目光移向来往行人的瞬间，景星错愕地瞪大眼睛，瞳孔紧缩，声音梗在喉间。
“怎么会？”
只见他们身边经过的“人”，有的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有的下半身是蛇尾，还有的脸颊边长着鳞片或羽毛。
这分明是妖！
眼前的城池与现实中的人间一般无二，可这里竟是一座妖城。
显然，晴初也意识到了这个事实，眉尖未蹙，看向景星的眼中带着明显的询问之意。
“或……或许是我找错了方位。”
虽然尚未查明其中因果，但急于挽回人族在晴初心中的形象，景星只好借口自己弄错了方位。
黯淡了些许的云彩再度出现，不消多时，一座风格迥异的城池映入眼帘。
这次不等两人走近，城池上空笼罩的冲天魔气已然表明其属于的族群——魔族。
又一次启程，不知飞了多久，黄色土地显露出来。
漫天黄沙、尘土飞扬，大地干裂，在这片土地之上，寻不到半点儿生机。
“人族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主神的宴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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