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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这次没有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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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了台,跟项目协调人做完流程确认,沈雯正站在一侧等她。
“你刚才讲得特别好,”沈雯一边跟她往外走一边说,“我坐后面都能感觉到科技组那边有人在点头。”
卢如初笑了笑,“是吗?我其实讲到最后一句有点出神。”
“没听出来。”沈雯拍拍她胳膊,“晚上别走太快啊,项目组说临时订了个包间,大家吃一顿,庆功。科技组也有人来。”
她点点头,“好。”
她说得自然,甚至声音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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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会场后台绕出来,走进隔壁的临时工作间,收了电脑和讲稿,准备离开。
沈雯刚好从外头进来,笑着说:“沈珩他们那边已经到了。等会儿咱组也过去吧?”
她顿了一下,把背包拉链拉上:“我可能不去了。”
沈雯愣了一下,笑意收住:“……不是你前几天还在催这顿饭?”
她低头系袋子,语气很轻:“今天太累了,有点头疼,想早点回去。”
沈雯看着她没说话。
她抬眼笑了一下,“真的,没事。你替我说一声,下次补上。”
沈雯点点头:“行吧,那我不劝你。你自己拿得定主意就好。”
她转身准备走,沈雯在身后说了句:“今晚要是有什么进展,明天我跟你同步。”
她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好。”
—
她确实回去了。
一路上她都很安静,像是在认真听车窗外的风声。
到了家,她换了衣服、卸了妆、泡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电视开了又关,手机也只是点开又放下。
项目群在更新照片。
有一张是大家举杯时拍的,远景模糊,桌子两头人影交错。
她看到那个身影——白衬衫,短发,略微低头在夹菜。
他坐在主位,旁边的人都在说话,只有他神情平静,没有笑。
她没有点开照片,只是看着那一小块缩略图,盯了几秒。
她告诉自己:“不去也没什么。晚去也没用。”
——也不知道这“没什么”,说的是对项目影响不大,还是见不到骆昀也无所谓。
—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沈雯给她打了个电话。
“你在家吗?”
她顿了一下:“在。怎么了?”
“科技组临时提了个接口校对的事,说最好今晚核一遍。说你作为协调人得在场。”
“……现在?”她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嗯。他们说这个版本和初期方案有一点不一致,怕影响后续联调。最好今天把口径对清。”
她没有说话。
那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另一位沈氏大神刚刚说的,我看他……像是点名要你。”
她仍旧没出声,过了两秒,才低声应了一句:“我换件衣服。”
—
十点十五分,她推开会场旁边的小包间门。
房里只剩几个人。沈雯坐在角落翻资料,科技组两个数据同事在看设备连接表,还有——他。
沈珩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页技术资料,没说话。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
没人出声,空气安静得有些压迫。
他把那页纸递过来,语气平静得近乎客气:“接口参数,请你——以负责人身份确认一下。”
她接过来,坐下翻开:“我们那边实际跑的是四月修订过的,可能在逻辑映射上有调整。”
“嗯。”他站在她身后,没有再补充一句,也没有离开。
她继续看资料,翻到最后一页时,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
“你从立项就开始介入,前期资料、初选会议、确认邮件……全是你在推。”
他没有问,只是在陈述。
“我刚刚问了项目这边的人。他们说你是一直亲自跟的。”
卢如初没说话。
“结果第一次双方面对面正式沟通,你缺席了。”
她手指停了一秒,还是没抬头:“项目组人齐就行。”
“你是协调人。”
她终于放下笔,语气也压低了:“临时不适不行吗?”
“可以。”
他顿了顿,像是要止住那点情绪,可最后还是补了一句,“只是很不职业。”
她抬眼看他,眼神冷了下来:“你是在质疑我工作的态度?”
“我是在质疑你今天的态度。”他说,“如果我不是提了‘必须你到场’,你是不是打算从头到尾都不出现?”
屋里忽然安静了一拍。
站在一旁的技术同事偷偷看了他一眼,像是被吓到。
平时那个说话半句都不带情绪的沈工,
今晚怎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
—
她指尖停在资料页上,确实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像是她的旧习惯又回来了——忍,默认,沉默。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不会开口时,
她却慢慢抬起头,看着沈珩,语气很淡:
“是,我确实不想出现。”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句一句清清楚楚:
“但我出现了,也处理了问题。
如果你今晚是来沟通技术的,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
如果不是,那不好意思——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像讲演时一样清晰:
“别用我作为负责人这个身份,来掩饰你对合作对象的私人意见。”
—
沈珩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是突然听不懂话了。
灯光从他侧上方打下来,照在那张极克制的脸上,眼神一片沉着,看不出情绪。
沈雯轻轻动了一下位置,似乎想缓和气氛,但终究没开口。
技术同事很快低下头,把资料重新整理起来,试图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
卢如初站起身,把确认过的文件轻轻推回桌面,淡声道:
“项目文档整理我会再发一份正式版,明天上午照原定计划联调。”
她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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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走,没有退让,没有愧疚。
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叫住她。
她走得不快,但背脊挺直,像是第一次,从一场旧事里彻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