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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卷王霸总与摆烂少女 会议室里的 ...

  •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坚冰。谢文远站在投影前,西装笔挺,领带纹丝不动,手指在激光笔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座的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第三季度的数据就在这里,如果还有人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需要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那么请现在离开。"他扫视一圈,没有人敢与他对视,"这个行业不相信眼泪,只相信结果。"

      谢文远看了眼腕表,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咖啡因在他的血液里奔腾,却再也无法掩盖太阳穴处传来的钝痛。他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正准备继续说话,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谢总!"

      他听到有人惊呼,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当谢文远再次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消毒水的气味告诉他,这里是医院。

      "醒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本,"谢文远,32岁,金融公司副总裁,连续工作72小时后晕厥。血压160/100,血糖低至危险值,肾上腺激素水平是正常人的三倍。"

      医生合上病历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文远试图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击倒。他皱眉:"我下午还有个并购会议..."

      "不,你没有。"医生打断他,"你有一个为期两周的强制休假。如果不想三十岁就心梗猝死,最好学会怎么当个正常人。"

      谢文远张嘴想反驳,医生已经转身离开,留下一句:"你的助理在外面,他会送你回家。"

      回家路上,谢文远在车里不停地回邮件。助理小王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谢文远头也不抬。

      "谢总...医生说的有道理。上个月张总监也是..."

      "张总监效率太低。"谢文远打断他,"我查过了,青峰山有家民宿,网络信号不错。订一周的房间,我要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工作。"

      小王叹了口气:"是,谢总。"

      青峰山的盘山公路蜿蜒曲折,谢文远的SUV转过最后一个弯时,夕阳正将整座山峰染成金色。远处,一栋木质结构的房子坐落在半山腰,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和几块整齐的菜地。

      谢文远皱了皱眉。照片上看起来更...现代化一些。

      他停好车,拖着行李箱走向民宿。门廊下挂着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声响。门没锁,他推门而入。

      "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客厅里摆放着几件朴素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画的是山间的四季。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和半杯已经凉了的茶。

      谢文远有些不耐烦地按了服务铃,依然没人应答。他拿出手机,信号满格,至少这点没让他失望。正当他准备打电话给预订平台投诉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宽松亚麻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赤着脚,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她手里捧着一篮子新鲜的蔬菜,看到谢文远时明显愣了一下。

      "啊,你是今天入住的客人?"她放下篮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抱歉,我在后院摘菜,没听见你进来。"

      谢文远打量着她。这女孩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眼睛明亮得像山间的泉水。她身上有种与都市人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刘靖璇?"谢文远确认道,"我是谢文远,预订了一周的房间。"

      "对,是我。"刘靖璇笑了笑,"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去。"

      上楼时,谢文远注意到楼梯扶手上的雕花很精致,不像批量生产的东西。"这房子是你自己设计的?"

      "嗯,算是吧。"刘靖璇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这是你的房间,视野最好的一间。"

      房间比谢文远预期的要舒适。大床正对着落地窗,窗外是连绵的青山。书桌足够宽敞,旁边还有一个小沙发。

      "WiFi密码在床头卡片上,三餐供应时间是..."刘靖璇开始介绍。

      谢文远打断她:"我不需要三餐,给我一个安静的工作环境就行。另外,房间打扫安排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其他时间不要打扰我。"

      刘靖璇眨了眨眼:"你来山里...工作?"

      "有问题吗?"

      "没有。"她耸耸肩,"只是大多数人来这里是为了放松。"

      谢文远打开行李箱,取出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我不是大多数人。"

      刘靖璇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轻轻摇头:"晚餐七点开始,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

      谢文远没有回答,他已经沉浸在工作中。

      第二天清晨,谢文远被鸟叫声吵醒。他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在城市里,这个时间他通常已经健完身,开始处理邮件了。他翻身起床,冲了个冷水澡,然后打开电脑。

      工作到八点,他的胃发出抗议。谢文远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饭只吃了一包饼干。他下楼去找点吃的,发现厨房飘来阵阵香气。

      刘靖璇正在煎蛋,灶台上还煮着一锅粥。她哼着歌,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

      "有咖啡吗?"谢文远问。

      刘靖璇转过身,"早上好。有现磨的,要加糖吗?"

      "黑咖啡,不加糖。"谢文远皱眉看着她悠闲的样子,"你每天都起这么晚?"

      "晚?"刘靖璇笑了,"我五点就起床了,喂了鸡,浇了菜地,还画了会儿画。"

      谢文远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意外地发现味道不错。"你靠这个民宿能赚多少钱?"

      刘靖璇把煎蛋装盘,"足够生活。"

      "足够生活?"谢文远嗤笑,"没有存款,没有保险,没有职业发展,这叫足够生活?"

      刘靖璇把盘子放在他面前,"吃吧,免费的早餐。"她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不再理会他的挑衅。

      谢文远吃完早餐,决定去山上走走,换个环境工作。他带着笔记本来到民宿后面的一片空地,那里有张木桌和几把椅子,视野开阔,能看到整座山谷。

      正当他专注地修改一份合同时,一阵沙沙声引起他的注意。刘靖璇在不远处的菜地里除草,动作熟练而从容。她戴着宽檐草帽,时不时停下来擦汗,或者观察某株植物的长势。

      谢文远看着她,无法理解这种生活有什么吸引力。没有挑战,没有成就感,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他摇摇头,继续工作。

      中午时分,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谢文远抬头,发现乌云密布,远处传来雷声。他收拾东西准备回民宿,却看见刘靖璇还在菜地里忙碌。

      "要下雨了。"他走过去说。

      刘靖璇抬头看了看天,"嗯,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继续手上的活。

      谢文远皱眉:"你会淋湿的。"

      "这点雨不算什么。"她笑了笑,"你先回去吧。"

      谢文远刚回到民宿,大雨就倾盆而下。他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的菜地,刘靖璇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不知为何,他感到一丝不安。

      十分钟后,刘靖璇冲进门廊,浑身湿透,却笑得灿烂。"真痛快!"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夏天的雨最舒服了。"

      谢文远递给她一条毛巾,"你会感冒的。"

      "谢谢。"刘靖璇接过毛巾擦脸,"在城市里待久了,人会忘记雨打在皮肤上的感觉。"

      谢文远看着她湿漉漉的笑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单纯因为下雨而感到快乐了。

      下午,谢文远接到公司电话,一个项目出了问题。他对着电脑怒吼,声音大到刘靖璇敲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不需要!"他暴躁地说,"除非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总有人把事情搞砸!"

      刘靖璇靠在门框上,"也许因为他们不是机器,是人?"

      谢文远愣住了。

      "你看起来需要休息。"她轻声说,"山后的日落很美,要不要去看看?"

      "我没时间..."

      "你有的。"刘靖璇打断他,"医生不是让你休假两周吗?"

      谢文远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你助理打电话确认预订时提到的。"她耸耸肩,"他说你很可能会工作,但希望我能想办法让你放松一下。"

      谢文远合上电脑,"小王太多嘴了。"

      "来吧,"刘靖璇伸出手,"就一个小时。"

      不知为何,谢文远跟着她出了门。雨后的小路有些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他们爬上一块突出的岩石,整个山谷尽收眼底。

      太阳缓缓西沉,将云层染成金红色。谢文远不记得上次看日落是什么时候了。

      "漂亮吗?"刘靖璇问。

      谢文远点点头,突然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伤的。刘靖璇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子。

      "那是..."

      "旧伤了。"她轻描淡写地说,转移了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住在这里吗?"

      谢文远摇头。

      "因为山不在乎你有多成功。"她望着远方,"它只是存在,无论你看不看得见,它都在那里。"

      谢文远想说些什么,但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是公司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我明白了,马上处理。"他挂断电话,对刘靖璇说,"我得回去了,有紧急情况。"

      他们刚回到民宿,更大的雨势突然袭来,伴随着闪电和雷鸣。谢文远正要出门,刘靖璇拦住他。

      "现在下山太危险了,山路会被冲垮。"

      谢文远看了看窗外如注的暴雨,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电脑前。

      晚上十点,雨势稍缓,但新闻已经报道青峰山下山路发生塌方,正在抢修,预计至少需要两天才能通行。谢文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电话一个接一个。

      刘靖璇敲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和几块自制饼干。"吃点东西吧。"

      谢文远揉了揉太阳穴,"我睡不着。"

      "试试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我自己种的薰衣草,有助于放松。"

      谢文远接过布袋,淡淡的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谢谢。"

      刘靖璇在沙发坐下,"介意我问问你是做什么的吗?"

      "投资并购。"谢文远简短地回答,"主要是帮助企业重组,提高效率。"

      "听起来很...紧张。"

      "紧张是好事,意味着你在前进。"谢文远看着她,"不像有些人,选择逃避。"

      刘靖璇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认为我是在逃避?"

      "不然呢?有手有脚有头脑,却躲在深山里种菜?"

      刘靖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跟我来。"

      她领着谢文远来到民宿顶层的一个小房间。推开门,谢文远惊讶地发现这是一个画室。墙上挂满了水彩画,桌上堆着各种颜料和画笔。角落里还有几幅盖着布的油画。

      "这些都是你画的?"谢文远走近一幅山水画,笔触灵动,色彩和谐,显然是专业水准。

      刘靖璇点点头:"我每天都会画几个小时。"

      谢文远掀开角落一幅油画的遮布,倒吸一口冷气。画中是都市的钢铁森林,高楼大厦扭曲变形,人群如同蚂蚁般渺小。画面压抑而震撼,充满了强烈的情感冲击。

      "这是..."

      "《困兽》。"刘靖璇轻声说,"我最后一件作品。"

      谢文远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以前是艺术家?"

      "设计师。"刘靖璇苦笑,"刘靖璇设计工作室,听说过吗?"

      谢文远瞪大眼睛:"那个刘靖璇?你设计的'城市绿洲'系列曾经风靡一时!"

      "曾经。"刘靖璇重复道,声音低沉,"直到有人指控我抄袭。"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谢文远:"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合伙人。我们共同创立了工作室,但她偷偷注册了所有设计的版权。当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谢文远皱眉:"你可以起诉她。"

      "我试过了。"刘靖璇转过身,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但证据不足,而且...那场官司几乎耗尽了我的一切。最后我输了,不仅输了工作室,还输了所有积蓄和名誉。"

      谢文远沉默片刻:"所以你逃到了这里。"

      "不,我找到了这里。"刘靖璇纠正他,"起初只是来散心,后来发现...我喜欢这种简单的生活。种菜、画画、接待不同的客人。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无休止的竞争。"

      谢文远看着她:"但你明明可以东山再起。"

      "为什么一定要'东山再起'?"刘靖璇反问,"为什么成功就必须是金钱、名誉和社会地位?我现在每天做自己喜欢的事,自给自足,这不算成功吗?"

      谢文远无法回答。他环顾画室,目光落在一幅未完成的作品上——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高楼边缘,身后是无数双手在拉扯他。

      "这是..."

      "昨晚梦见的画面。"刘靖璇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这个。"

      谢文远感到一阵心悸。他想起医生的话,想起自己晕倒前的眩晕感,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身体警告信号。

      "我该回去工作了。"他转身离开画室,声音有些僵硬。

      回到房间,谢文远打开电脑,却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刘靖璇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上锁的房间。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小王,把并购案推迟三天...不,告诉他们我们重新评估报价...对,就这样。"

      挂断电话,谢文远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月光洒在湿润的山林上,泛着银色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第二天清晨,谢文远起得比平时晚。下楼时,他发现刘靖璇正在院子里喂鸡。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早。"谢文远主动打招呼。

      刘靖璇转过身,有些惊讶:"睡得好吗?"

      "出奇的好。"谢文远承认,"我想...也许你可以带我看看你的菜地?"

      刘靖璇的眼睛亮了起来:"当然。"

      接下来的两天,山路依然没有修好。谢文远却不再焦躁。他跟着刘靖璇学习辨认野菜,尝试用笨拙的笔触画下眼前的风景,甚至帮忙准备晚餐。

      第三天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谢文远指着天空:"那是北斗七星。"

      "你认识星座?"刘靖璇有些意外。

      "大学时是天文社的。"谢文远笑了笑,这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后来就再也没时间抬头看星星了。"

      刘靖璇望着他的侧脸:"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路应该就修好了。"谢文远沉默片刻,"但我可能会多留几天,如果你还有空房的话。"

      刘靖璇笑了:"随时欢迎。"

      谢文远转向她:"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是在逃避。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在逃避生活,而是选择了另一种生活方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刘靖璇轻声说,"重要的是找到真正让自己快乐的方式。"

      谢文远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影上:"也许...我也该重新思考一下我的路了。"

      一周后,谢文远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刘靖璇送他到门口,递给他一个小包裹:"路上吃的。"

      谢文远接过包裹,里面是自制饼干和果干:"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随时欢迎再来。"刘靖璇微笑着说。

      谢文远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你的才华,重返设计圈不是问题。"

      刘靖璇接过名片,轻轻点头:"谢谢。不过我现在很好。"

      谢文远看着她,突然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拥抱:"保重。"

      回到城市后,谢文远做了一系列令人震惊的决定:他辞去了副总裁职位,成立了自己的咨询公司,专门帮助企业建立健康的工作文化;他将办公室设在郊区,每周强制员工至少两天居家办公;他甚至在公司楼顶开辟了一个小花园。

      三个月后,谢文远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幅画——山间民宿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木质门廊上。画的一角写着:给找到自己星星的人。

      谢文远将画挂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每当工作压力大时,他就会看着它,想起那个教会他放慢脚步的女孩,和那座不在乎你有多成功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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