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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相 我会让你体 ...


  •   陆曦瑶的高跟鞋声在走廊上清脆地回响,每一步都像精准的秒针。陈安宁站在窗边,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裁剪利落的Max Mara西装,一丝不苟的盘发,还有那双和陆沉乔如出一辙却冷峻十倍的眼睛。

      "陈医生。"陆曦瑶推门而入,香水味先一步飘进来,是冷冽的雪松混合着佛手柑,"听说昨晚小乔PTSD发作,你安抚了她?"她将爱马仕手包放在桌上,金属扣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怎么做到的?以前她发作连我都认不出来,只能用镇定剂。"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在陈安宁疲惫的脸上。她眼下挂着浓重的青影,白大褂领口还沾着昨晚陆沉乔挣扎时留下的血迹。那些干涸的暗红色斑点,在米色布料上格外刺眼。

      "事实上..."陈安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她抬手调整眼镜,露出脖子上那道新鲜的抓痕,"昨晚她并没有认出我。"

      陆曦瑶的目光在那道伤痕上停留片刻。伤痕边缘泛着青紫,显然是被指甲狠狠掐出来的。她突然想起妹妹小时候做噩梦,也是这样死死抓住她的手臂不放。

      "是我强行靠近她,用拥抱安抚了她。"陈安宁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历本边缘,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陆总,我需要了解她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陆曦瑶走到窗前,阳光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她沉默地看着楼下花园里散步的病人,其中一对母女正笑着分享冰淇淋——这个画面让她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五年前她拿了大奖。"陆曦瑶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在领完奖和我爸妈去庆功的路上,刹车失灵闯了红灯。"

      陈安宁的钢笔突然掉在地上,墨水溅在她的小腿上,像一串黑色的泪痕。

      "一辆小型货车从侧面撞上来,然后发生了连环车祸。"陆曦瑶的指甲陷入掌心,精心修剪的美甲在皮肤上留下半月形的凹痕,"驾驶位的安全气囊没有弹出来...我父亲当场死亡。"

      窗外的云飘过,暂时遮住了阳光。陈安宁看见陆曦瑶的肩膀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得可怕:"母亲昏迷情况不好。小乔是最先醒来的,她亲眼看着我的母亲死去...她被卡住,什么也做不了。"

      病历本从陈安宁手中滑落,纸张散了一地。其中一页记录着陆沉乔的睡眠状况——"噩梦频率:每晚3-5次,内容多为被困在狭小空间"。

      "董事会把事故新闻压下去了。"陆曦瑶转身时,陈安宁注意到她眼眶发红,但没有任何泪水,"董事长离世的消息会影响股价。"

      陈安宁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奇怪的下午。她给陆沉乔发了十七条信息,打了九个电话,甚至跑到她常去的奶茶店等了整整四小时。最后一条分手短信发出时,她站在艺术楼顶楼,看着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血色。

      "后来..."陆曦瑶的声音把陈安宁拉回现实,"葬礼结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要手机。但那次事故发生时,她的手机已经报废了。"

      陈安宁的胃部一阵绞痛。她想起自己那条分手短信——"既然你选择了这样处理,那我们分手吧。祝你以后一切安好。"

      "她拿到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录微信。"陆曦瑶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陈安宁毛骨悚然,"巧合的是,她登录后收到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女朋友发来的分手信息。"

      窗外的鸟鸣突然变得刺耳。陈安宁扶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沉乔手腕上最深处的那道疤,形状像个扭曲的"A"。

      "万念俱灰下她自杀了。"陆曦瑶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讨论今天的股市行情,"很长一段时间,小乔不敢闭眼,不敢坐车,因为会让她联想到事故现场。"

      陈安宁的视线模糊了。她看见五年前的陆沉乔躺在浴缸里,水面泛着淡淡的粉红,而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条该死的分手短信。

      "她放弃了她热爱的事业。"陆曦瑶走到陈安宁面前,香水味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因为她认为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奖杯,事故就不会发生。"

      陈安宁的双膝突然失去力气,重重跪在大理石地面上。膝盖与地面碰撞的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散落的病历纸被她压住,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陈医生你这是做什么?"陆曦瑶皱眉,但并没有伸手扶她。

      阳光重新照进来,落在陈安宁颤抖的肩背上。她低着头,看见自己白大褂袖口沾着的血迹——那是昨晚陆沉乔崩溃时抓伤的。

      "陆总,我得给你坦白一件事。"陈安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就是阿沉的前女友。"

      空气凝固了。陆曦瑶的呼吸声骤然加重,陈安宁能听见她牙齿咬紧的咯吱声。办公桌上的镇纸突然被扫落,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是你?!"陆曦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寂静。她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砸向陈安宁,纸张在空中散开,像一场苍白的雪。"你怎么敢?!你怎么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陈安宁不躲不闪,任凭文件夹的尖角在她额头上划出一道血痕。温热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流下,滴在白大褂领口,和昨晚陆沉乔的血迹混在一起。

      "对不起,陆总。"她抬头,血珠滑到睫毛上,让视线染上一层淡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陆曦瑶的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打理的盘发散下几缕,让她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狼狈。她抓起咖啡杯想砸,却在看到陈安宁平静接受的表情时,突然改变了主意。

      杯子被重重放回桌上,咖啡溅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滩污浊的泪。

      "起来吧。"陆曦瑶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陈安宁愣在原地,血已经流到下巴。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曦瑶居然没有当场开除她?

      "去收拾自己。"陆曦瑶按下呼叫铃,示意秘书送医药箱进来,"然后去给小乔做心理疏导。"

      "您...还愿意让我治疗阿乔?"陈安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曦瑶走到窗前,背对着她。阳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线条,像一把出鞘的剑。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骨节泛白,"只有你才可以让她袒露情绪。哪怕我也不行。"

      秘书轻轻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狼藉时倒吸一口冷气。陆曦瑶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示意她放下医药箱就离开。

      "在我面前她永远没有愤怒,永远乖巧,只会撒娇。"陆曦瑶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疲惫,"她永远不会在我面前露出痛苦...因为她不想让我担心。"

      陈安宁想起昨晚陆沉乔在她怀里崩溃的样子——那些压抑了五年的眼泪、尖叫和控诉,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垮所有伪装。

      "我警告你。"陆曦瑶突然转身,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心,"如果你再让她受伤..."她走近陈安宁,高跟鞋踩在碎纸上发出脆响,"我一定让你体会到PTSD发作的感受。"

      阳光照在陆曦瑶的脸上,陈安宁这才发现她的眼角有细小的皱纹——那是五年来独自撑起集团、照顾妹妹留下的痕迹。

      "谢谢陆总。"陈安宁慢慢站起来,膝盖处的白大褂已经磨破了,"我不会再辜负她。"

      陆曦瑶冷笑一声,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拿着。这是事故现场找到的,一直放在小乔床头。"

      照片上是一个严重变形的女士包,拉链处还挂着陆沉乔最喜欢的柴犬挂件。包里有本被血浸透的漫画合同,以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她说要给你惊喜。"陆曦瑶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颤抖,"现在你知道了。"

      陈安宁拿起照片,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五年前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却冷得像极地的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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