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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故意 你以前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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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查房的时间,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百合花混杂的气味。陈安宁端着刚换过的瓷碗,小米粥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被她用勺子轻轻搅碎。
"今天加了莲子。"她舀起一勺,在碗边轻轻刮去多余的粥液,"你以前总说学校的莲子粥太甜。"
陆沉乔靠在床头,左手腕的纱布已经拆了,露出几道粉色的新疤。她盯着陈安宁手腕上那个清晰的牙印——三天前她咬的,现在已经结痂,呈现出难看的紫红色。
"陈医生亲自喂我啊?"她歪着头笑,眼睛里却结着冰,"真是受宠若惊。"
陈安宁没有接话,只是将勺子递到她唇边。手腕稳得不可思议,勺里的粥纹丝不动,刚好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陆沉乔突然抬手,看似不经意地撞向陈安宁的手肘。粥碗倾斜,温热的米粥泼洒在陈安宁的白大褂上,顺着衣料褶皱往下淌,在胸前洇开一片污渍。
"哎呀。"陆沉乔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陈医生你没事吧?"她伸出缠着纱布的右手,作势要擦,却在即将碰到时停住,"我这个人从生病开始,手就有点不听使唤。"
米粒粘在白大褂的扣眼上,一粒莲子卡在胸前的口袋边缘。陈安宁低头看了看,伸手摘掉那颗莲子,指尖沾着黏稠的粥液。
"没事。"她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深潭,"粥不是很烫。"
陆沉乔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陈安宁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衣襟,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整理晚礼服,而不是清理被她故意弄脏的白大褂。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衣服被弄脏吗?"陆沉乔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大二话剧社排练,我手里的咖啡洒在你袖口一点,你当场就黑了脸。"
陈安宁叠好脏掉的纸巾,边缘对齐,像在进行某种精密手术:"人都是会变的。"她从托盘里取出备用的粥碗,"就像你以前从不会故意伤害别人。"
这句话像刀子般捅进陆沉乔的胸口。她猛地抢过新粥碗,在陈安宁来不及阻止时,将整碗粥倒在自己手上。温热的粥液顺着她手腕的疤痕往下流,滴在雪白的被单上。
"这才叫故意。"她挑衅地抬起下巴,手腕被热粥烫得发红,"看清楚了吗,陈医生?"
陈安宁的呼吸终于乱了。她一把抓住陆沉乔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陆沉乔轻嘶一声。湿巾粗暴地擦过那些烫红的皮肤,却小心避开了新旧交错的疤痕。
"为什么..."陈安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非要这样伤害自己?"
陆沉乔看着陈安宁颤抖的睫毛,突然笑了:"因为这样你才会疼啊。"她凑近陈安宁耳边,热气喷在对方耳垂上,"你看,你的手抖得多厉害。"
确实,陈安宁握着湿巾的手正在轻微颤抖,指节泛白。陆沉乔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直到一滴温热液体突然落在她手背上。
她愕然抬头,看见陈安宁通红的眼眶里,蓄着一汪将落未落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