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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掌掴 安宁姐姐你 ...


  •   第七天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刻下等距的光痕。陈安宁跪在第三条光痕上,膝盖与肩同宽,白大褂下摆整齐地铺在瓷砖地面——这是她摸索出的最标准跪姿。

      "陆小姐,该吃早餐了。"

      陆沉乔背对着她蜷缩在床上,被子裹成一团。床头柜上的小米粥已经换了三遍,从热气腾腾到彻底凉透。

      "你跪满十分钟再说。"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陈安宁平静地看了眼手表:"还有六分钟。"

      病房陷入寂静,只有营养液滴落的声音。窗外的梧桐树上,两只麻雀为一片面包屑打架,扑棱棱地撞在玻璃上。陆沉乔猛地掀开被子,乱发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真跪满十分钟?"

      "九分三十秒。"陈安宁推了推眼镜,"陆总要查监控的,跪不满拿不到当日奖金。"

      陆沉乔抄起枕头砸过去。陈安宁不躲不闪,枕头擦过她的肩膀,撞翻了床头柜上的药盒。白色药片撒了一地,像被碾碎的月光。

      "我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陆沉乔赤脚踩在地上,药片在足底碎成粉末,"以前那个宁可退学也不低头的陈安宁呢?"

      陈安宁伸手捡起最近的一片药,吹了吹灰:"死了。"她仰头看着陆沉乔,镜片反射着冷光。

      陆沉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突然揪住陈安宁的衣领,力道大得扯掉两颗纽扣。锁骨下方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发抖。

      陈安宁慢条斯理地系好衣领:"医闹事件。去年有个患者把我当成了害死他妻子的医生。"

      陆沉乔的手指僵住了。她想起自己上周用碎玻璃抵着陈安宁脖子时,对方眼中那种诡异的平静——那不是专业素养,而是习以为常。

      "...起来。"她松开手,声音突然哑了,"把药拿来。"

      陈安宁没有动:"还差两分钟。"

      "我让你起来!"陆沉乔一脚踢翻餐车,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你非要这样恶心我吗?!"

      黏稠的小米粥在地板上蔓延,像滩淡黄色的血泊。陈安宁看着那片狼藉,突然伸手蘸了一点粥,放进嘴里尝了尝。

      "温度刚好。"她抬头微笑,"可惜了。"

      陆沉乔的胃部一阵绞痛。她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眼前的陈安宁陌生得可怕——那个有严重洁癖、连共用吸管都要皱眉的人,现在居然跪在地上吃洒掉的粥?

      "疯子..."她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你们都是疯子..."

      陈安宁终于站起身,膝盖处白大褂磨出两个灰印。她按下呼叫铃,对赶来的护士说:"再送一份早餐,加蓝莓酱。"然后蹲在陆沉乔面前,声音突然柔软下来,"你以前最爱涂满蓝莓酱的吐司,记得吗?"

      陆沉乔的指甲陷入手臂,在旧疤上掐出新月形的红痕。记得,她当然记得。大学时陈安宁总笑她像小孩子,吃个吐司要把果酱涂得满手都是。

      "为什么..."她的额头抵在膝盖上,"为什么要这样..."

      护士送来新餐盘时,看到的是蜷缩在墙角的陆沉乔,和跪在一旁为她涂蓝莓酱吐司的陈安宁。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身上投下囚栏般的阴影。

      陆小姐,吃饭吧。陈安宁把吐司递在她嘴边,陆沉乔沉默的吃完了吐司陈安宁像五年前那样轻柔的用湿巾帮她擦嘴角的果酱。

      陈安宁跪在病房的地板上,膝盖已经磨得发红。她的白大褂垂落在地,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颈上还未消退的掐痕。

      陆沉乔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混杂着愤怒、厌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陆小姐,我求你吃药。" 陈安宁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一样割在陆沉乔心上。

      陆沉乔的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尖锐的讽刺。

      "陈医生,你真恶心。" 她俯下身,伸手捏住陈安宁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你看看曾经的你——宁愿退学也不去找系主任认错,宁愿每天工作到凌晨也不让我接济,现在呢?为了五十万,跪在我面前求我?"

      她的拇指重重碾过陈安宁的唇,像是要把那些曾经骄傲的棱角都磨平。

      "安宁姐姐,你贱不贱?"

      陈安宁的眼神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陆沉乔,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是挺贱的。"

      陆沉乔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

      "陈医生,你过来。" 她松开手,声音冷得像冰。

      陈安宁没有起身,而是膝行到她面前,膝盖在地板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陆沉乔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秒

      啪!

      她扬起手,狠狠扇了陈安宁一巴掌。

      力道太重,陈安宁的脸被扇得偏过去,嘴角渗出一丝血痕。她的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镜片裂开一道细纹。

      病房里死寂一片,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着。

      陆沉乔的手在发抖,掌心火辣辣地疼。她看着陈安宁慢慢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然后重新跪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现在可以吃药了吗?"陈安宁问,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多了一丝沙哑。

      陆沉乔的喉咙发紧,眼眶突然酸涩得厉害。

      "滚出去。"她咬着牙说,声音却已经不稳。

      陈安宁没有动。

      我说滚出去!"陆沉乔抓起床头的水杯砸向她,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病房里炸开。

      陈安宁终于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地而僵硬。她弯腰捡起掉落的药片,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离开。

      关门声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陆沉乔的心脏。

      她盯着地上碎裂的玻璃,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陈安宁,你他妈凭什么……"

      她的眼泪砸在地板上,混着玻璃碎片折射的光,像一场无声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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