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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治疗 在那天我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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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体治疗室比陆沉乔想象中明亮得多。
三面落地窗让午后的阳光肆意涌入,照在围成圆圈的十二把椅子上。陆沉乔眯起眼睛,这种明亮的虚假让她反胃。陈安宁站在门边,白大褂口袋里露出钢笔的金属光泽。
"随便坐。"陈安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陆沉乔挑了最靠近窗户的位置,阳光能让她手腕上的疤痕无所遁形。她故意卷起袖口,让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暴露在众人视线下。几个病人迅速移开目光,只有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孩盯着看,眼里有种病态的好奇。
"今天我们讨论'失去'。"陈安宁坐在陆沉乔正对面,膝盖几乎碰到她的,"从李先生开始吧。"
坐在陈安宁右侧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上周我失去了养了十五年的金毛..."
陆沉乔突然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玻璃碎裂般刺耳。
"有什么好笑的?"李先生皱眉。
"没什么。"陆沉乔歪着头,"只是想到您用团体治疗的时间,来倾诉自己失去宠物的悲伤,就觉得...很有创意。"我在这里住过五次,这是第六次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分享宠物离世的。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陈安宁的钢笔在记录本上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一个小蓝点。
"陆小姐。"陈安宁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镜片后的眼睛已经冷了下来,"这里的规则是尊重每个人的分享。"
陆沉乔耸耸肩:"我只是觉得,比起失去宠物,或许有人更想听听如何面对父母死在眼前的经历?如何面对失去亲情的同时失去爱情。"她转向旁边不停搓手的女孩,"比如你,刚才一直在看我的手腕——你也试过对吧?但没敢割太深,因为怕疼。"
女孩的脸色瞬间惨白。
"够了!"陈安宁突然站起来,白大褂带起一阵风,"其他人继续,陆沉乔跟我出来。"
走廊上的灯光比治疗室冷得多。陈安宁一把将陆沉乔拉进隔壁空着的小治疗室,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
"你在干什么?"陈安宁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个动作让陆沉乔恍惚了一秒——五年前熬夜复习时,陈安宁也总是这样揉鼻梁。
"帮你筛选病人啊。"陆沉乔靠在水晶茶几上,讥笑着说"那个李先生明显是来蹭免费心理咨询的,那个女孩根本不想活又不敢说——"
"你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在这里吗?"陈安宁突然打断她,"因为她上周在地铁站台差点跳下去,是她男朋友拼命拉住她的。"
陆沉乔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茶几边缘。
"而你刚才的话,很可能让她今晚就又去尝试。"陈安宁向前一步,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茉莉香水笼罩过来,"这就是你想要的?"
陆沉乔胸口发紧。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割腕后,姐姐猩红着眼睛说"你要是死了我就跟着去"阿乔我只有你了。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太过沉重,沉重到她不敢再轻易尝试死亡。
"我..."陆沉乔张了张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茶几,眼前的陈安宁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陆沉乔?"
耳边陈安宁的声音忽远忽近。陆沉乔感到膝盖一软,却在倒地前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陈安宁的怀抱比记忆中更瘦,锁骨硌得她脸颊生疼,但那股茉莉香还是熟悉得让人鼻酸。
"你今早的药呢?"陈安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轻微的颤抖。
陆沉乔想回答,但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擦过自己的额头——可能只是陈安宁在测体温,但她宁愿相信那是一个吻。
消毒水的味道。这是陆沉乔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念头。
她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治疗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陈安宁的白大褂。窗外已是黄昏,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血色。陈安宁背对着她站在药柜前,白衬衫下隐约可见肩胛骨的轮廓。
"你没吃早上的药。"陈安宁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冷得像冰,"舌下藏药?很聪明。可惜抗抑郁药突然停服的副作用比你想象的严重。"
陆沉乔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臂上连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
陆沉乔我说了不要抗拒治疗这对你没好处如果再有下一次那么我会亲自给你插胃管。陈安宁皱着眉头看向病床上的陆沉乔说道。
陆沉乔看向窗外默不作声,陈安宁见她这个样子无奈叹了口气离开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