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撩燃

2、月凌 楼上楼下的

　　黎清等了将近十几分钟都没有车辆，打车软件上更没有师傅愿意接单。

　　这到底是什么破刮风下雨打雷的天气。

　　黎清恹恹的刷新打车软件。

　　时间分秒在过。

　　大概五六分钟后，一辆轿车亮着远光灯往这边驶来。

　　是一辆黑色大G。

　　她燃起的希望又灭掉，这又是某个业内大佬刚谈完商务准备回家。

　　但下一瞬，大G打着双闪停在她面前，这片区域也没有红绿灯，黎清不明所以。

　　她抬眼往车内看去，车窗是防窥玻璃，只能隐隐看间车内人的侧颜。

　　鼻梁高挺，轮廓分明，貌似有点眼熟。

　　她疑惑之际，车内倏然降下车窗，这回她看清那张脸了。

　　“段总？”

　　黎清隔着一条马路缝唤了一声段思霖，声线被风吹的模糊，传进段思霖耳畔。

　　他侧过面容挑挑眉，指关节敲了两下半降落的车窗，“雷雨天气不好打车，送你回去。”

　　毕竟是来他的项目发布会，一个女生打不到车回去，送一程也理所应当。

　　但黎清怕误他们事，“耽误你们时间吗？”

　　段思霖言简意赅，“上车吧，不耽误。”

　　黎清拉开后车门坐了上去，车内暖气开的十足，驱散她体内的寒意。

　　车内三个人，气氛极致的安静。

　　黎清系好安全带，直白疑问道，“段总从这路过吗？”

　　“嗯。”段思霖声线极低。

　　往这边路过时他没注意到黎清，司机看见她后，段思霖才放眼望过去，黑夜中她面容冷艳，身影单薄。

　　段思霖有半分犹豫在，但还是招呼司机停下车。

　　车内没开顶灯，光线很暗，他声线具有磁性，“住哪？”

　　黎清将住址报给司机，“月凌湾。”

　　司机地图都没导，发车时嘟嚷一句，“巧了。”

　　-

　　路途中间，她右边半句话未说的的男人突然开口，语气不屑，“研发AI的医疗领域？投资医疗？你知道我们要浪费多少时间和成本么？这是迄今为止人工智能最为不景气的领域！”

　　男人情绪过激，坐姿向前倾，“家居产业的市场那么好，你偏偏淹没时间成本做医疗？”

　　段苏林语气越发讽刺，“你觉得凭机器研发就能让医治不好的病起死回生？妈在国外那几年一直治疗，最先进的机器和药物！也只能暂且保持清醒！”

　　段苏林和段母今天刚回国。

　　段思霖没和他吵，但气色更冷，语气犹如刀片，“妈怎么样用不着你说，但医学领域更需要技术支持。”

　　他视线透过后视镜落在黎清身上又漠然收回。

　　补充一句，“你没资格给我摆脾气，我已经给妈预约了专家。”

　　项目研发三年之久，等的就是让更多心理疾病患者提高医治率，这是段思霖的初心。

　　段苏林回国后得知此消息时气得不轻，但又没办法插手自己哥哥的领域，闻言噤声。

　　黎清全程听完两人的对话，避开项目以外的话题，淡淡发言了一句，“段总做这个项目前应该就已经了解过市场景象吧，他研发的初心并非在意付出的时间成本呢？而是真正想要提高心理患者的治疗率呢。”

　　“有些患者无法痊愈也不能回生是事实，但另外有余地，能通过药物、机器救治好的患者，提高百分之一的几率，这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喜极而泣了，机器的研发并不是让人起死回生，而是给患者们提供更精准的治疗率。”

　　段思霖闻言眸光微顿。

　　今晚一共两次发言她都踩在他心槛。

　　第一次，她合作优势说的如他所想。

　　第二次，此刻她说的话语的确是他的研发初心，以及，她对心理医学理解。

　　项目合作，仁立已经在他的备选项里面。

　　此刻段苏林不确定她是谁，不敢口出狂言。

　　毕竟据他了解，往前有女生让段思霖载一程，他不失绅士风度，宁愿打电话让司机来送人也不愿意载。

　　这人车上从不座女人，而今晚这位长相美艳的是第一个。

　　段思霖随意解开了白衬衫的两颗纽扣，似乎若有所思，轻笑一声，却极具蛊惑，“不愧是黎小姐。”

　　黎清会意。

　　她说的话看似偏袒段思霖，实则句句有理，手拿把掐握人心，往年能给仁立拿到很多好项目也不为过。

　　她接话，“段总过奖。”

　　车内再次寂静，一路无言。

　　直到抵达月凌湾。

　　外面大雨变成绵绵细雨还在下

　　黎清撑开黑色雨伞，雨水啪嗒啪嗒作响，她刚迈开半步。

　　没听到身后车辆发动引擎，反之是下车后关门声，还有司机说话声朦胧传到她耳畔，“段总，撑伞。”

　　段思霖接过司机手中的伞柄，下言吩咐，“你送段苏林回老爷子那吧。”

　　几秒后车辆发动引擎。

　　黎清眼神轻挑半分，神色又恢复如初

　　段思霖和她并排往小区内走。

　　她观察一瞬后默默收回视线，一个牌子和一种颜色的伞。

　　男人有品。

　　段思霖先发话，“黎小姐，够巧。”

　　黎清明白过来，才知道司机出发时说的“真巧”原来是这个巧。

　　同住一个小区的巧。

　　黎清无所谓，这并不是什么坏事，眼尾一勾，“这是缘分。”挡不住。

　　后三字她没说出口。

　　第一次见面，她的接近就是具有目的性的。

　　这么薄情寡义的男人，她想看看另一面。

　　眼看两人走去的方向是同一栋楼，她疑惑开口，“段总也是这一栋？”

　　黎清是六天前才搬来月凌湾的，对这里还不太熟悉，有时候回家都绕路，今天跟着他一路走到家楼下，都忘了这茬。

　　段思霖微微点头，少了些应付工作时的薄情矜贵，语气上挑，“黎小姐也这栋？”

　　黎清点点头，又问，“段总住几楼？”

　　“17层，你呢。”

　　黎清：“16层。”

　　……

　　楼上楼下的邻居关系。

　　两人面面相觑。

　　毕竟“缘分”到这个地步了，黎清起了点坏心，打趣，“凭这个缘分，那我们有拿下DS的项目几率吗？”

　　段思霖眸光捉摸不透，但分析理性，“意向合作医院多，我们需要分析利弊和资源性，需要等待。”

　　他语气平淡，两人视线交错在一起，他接着说，“仁立和黎小姐的资质不容小觑，在合作方面可以多多交流。”

　　想到黎清在车上说那番话，段思霖对黎清是欣赏的，“同时，黎小姐的确是说出了我研发的初心，但看重资质的同时，我希望找到一位认真负责的合作方。”

　　最后一句话不是应付，段思霖在肯定她说的那些话，也透露了他对与仁立合作的要求。

　　本来黎清只想开个玩笑，拿下项目她没想过靠捷径。

　　但他却分析的格外清晰。

　　电梯“叮”一声，十六层到达，她思绪拉回。

　　黎清走出电梯，语气不易察觉的上钩，“段总，期待下次见。”

　　在电梯门即将关上时他应了一声，“嗯。”

　　楼上和楼下的关系附加争取合作。

　　下次见并不是客套话。

　　-

　　黎清洗完澡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她穿着绸缎棉绒粉睡衣，面颊上还敷着一片补水面膜。

　　客厅颜色单调，欧式风格，唯有不同的是几面墙都贴着各式港风海报，此时只开了一盏冷色台灯。

　　风雨停止，世界都孤寂。

　　她往沙发上一躺，摸起手机按亮，显示两条未读信息，她打开。

　　是十几分钟前备注【生人勿近】发来的信息

　　——【你好。】

　　——【黎小姐。】

　　黎清一手拿着手机，懒懒散散打字——【不用这么客套，叫我黎清就好了。】

　　她在对话框前停留了十几秒，没有弹出新消息，她退出去刷了会儿微博。

　　一条文娱热榜引起她注意——#DS星海合作#

　　她表情皱了皱。

　　星海医院属于小医企，往年与仁立合作过，那段时间不仅医疗设备下降，他们治疗水平也过低，拿分成跑路私吞钱财样样都占，但后来口碑落后资产掏空。

　　如果这次和DS合作得到技术支持，那么会焕然一新。

　　黎清拿下这次项目，一定是必然的，DS和星海合作就是自毁前程。

　　黎清消息提示音响起，她点开最上方的聊天框。

　　——【叫我段思霖就行。】

　　黎清手指敲着屏幕，没顾及上他这句话。

　　【你知道星海吗？】

　　对面许是没来得及返回，回得很快，【知道。】

　　黎清从沙发上坐起来，支着胳膊回：【你知道星海前几年发生的事吗？】

　　【知道。】

　　【他们方案不行。】

　　他们投递的合作方案不通过，潜意是已经排除星海。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走去浴室洗了把脸。

　　前半夜黎清坐在电脑屏幕前写完合作方案已经过去两小时，点击鼠标发送文件。

　　月亮翻过层层乌云，开始探出一半的尾巴。

　　黎清明天上午有预约的患者，她没在熬夜，钻进被窝里睡觉。

　　第二天闹铃响了接近三次她黎清眯瞪着起来，她煎了几片吐司三明治，泡了杯美式，细嚼慢咽吃了几口。

　　墙上的时钟已过半点，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画了个淡妆，头发半盘起来。

　　黎清本身就是骨相浓颜，不用太刻意装饰，就足以能让人眼前一亮，极具攻击性。

　　她打开衣柜挑了一件黑衫配牛仔裤。

　　为了避免昨天的惨遇，她今天自己开了车，早高峰路边交通拥挤，二十分钟的路程行驶了四十分钟。

　　-

　　医院晨会展开探讨时，江院长提到DS的心理医学项目，“按照往年的综合表现，这次项目负责人叫交给黎清。”

　　其他人倒没什么意见，胡小燕第一个不满，“凭什么交给她？我来到仁立的时间不比她长？”

　　她比黎清大三岁，七年前就入职仁立的心理科，至今为止都没拿到什么出色的奖项和成绩，却被黎清压一大头。

　　江院长和声和气，“小燕，这是上面领导决策的，这个项目至关重要，黎清不错的。”

　　胡小燕压着气，“她就是个关系户！什么重要项目都给她！”

　　江院长不允她这么胡来，语气尽量控制，“前几年好的项目都给你争取！黎清手里只有小头，后来为什么不给你？因为你能力不够！”

　　江院长拍着桌子站起来，“你来的久如何？黎清近几年的临床经验多，接治的患者多，能拿下好项目，都是凭自己的努力！”

　　黎清今年24，她高中跳级，19岁进入仁立实习，22岁小有成就，这两年的医学论文，项目临床拿到不少成就。

　　她近六年的心血都在这，没有靠关系这一说，偏偏胡小燕抓着她不放过。

　　黎清面容冷淡，丝毫不被她情绪影响，“江院长，你不用为我辩解。”

　　她面容挂着冷笑看向胡小燕，“胡小燕，嘴下积德，我清清白白，项目是自己争取的，而不是谁给的，作为医生，你连最基本的冷静都没有，自己好好反思。”

　　黎清作为主任医生，她有资格训斥胡小燕。

　　胡小燕只能心里忍着恨意坐下。

　　这个小插曲过去，北瓷回到诊室，整理好患者的基本情况。

　　按患者挂号时预约的联系方式拨通——

　　大概快要自动挂断时那边才接起，声线冷冽，“哪位？”

　　黎清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怀疑是出现幻觉、或者号码重复了。

　　她看着座机拨过去的号和患者预留号陷入了沉思。

　　没有拨错。

　　他怎么会挂她的号？

　　黎清清了清嗓音，将手上转动的笔停下，“喂，是段总吗？”